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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我挂了。”季濡渊懒得听他们拌嘴。尽管季岭说无数次蒋青是他初恋,蒋青还是不信,老骂他年轻时油嘴滑舌一定是谈过很多次恋爱才积累了经验。

孩子都二十岁了,还是在这种事上争论不休。

“哎哎哎别挂说正事,你追的人是小文吗?”

季濡渊不是很想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我真的挂了。”如果再问这种问题。

“有没有小文的照片啊,给妈一张。我想看看未来儿媳长什么样。”蒋青不在乎季濡渊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国外这边环境好,同性婚姻已经合法,权益有保障,也不受歧视。

“你想太远了。”季濡渊顺脚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有点不爽。“我都没他照片。”还给你们。

“连张照片都没有,你好意思说你在追人吗?你去找你目森哥取取经吧,我可听你建岳叔说了,人家目森的男朋友是A大老师,那么优秀,目森几个月都拿下了。小文是你同学吧,肯定没那么难追的。”

“难追。”小文可是太难追了。榆木脑袋,只管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勾人,其他概不负责。

“哪里难追,你说,我、你爸,还有胡叔,还有店里其他喝茶的朋友,人均大学教授上市公司经理,就不信搞不定帮儿子追人。”

背后一群人起哄。季濡渊想这下追不到都不行了。他想低调,毕竟现在人都还只喊他学长呢,结果这边一群人全知道了。幸好在国外,要是在国内人没追到,文谨都得被吓跑。

“他不喜欢有钱人。”季濡渊一句话,成功让视频里的蒋青和一堆财富自由的成功人士变脸。

“你说真的假的?你不要自己追不到人就把责任推到小文身上。”蒋青质疑真假。

季濡渊哪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人。他没办法改变出生,也知道隐瞒无用。只能自己用实际行动一点点填补文谨和自己之间的沟壑。不,是让文谨知道,喜欢要勇敢,喜欢也从来不需要在意物质生活差异带来的尊卑。

“那事情有几分棘手,妈不催你了,你慢慢追,最后能带人回来就行。”蒋青知道儿子喜欢的人肯定有打动人的特质。这怕是个钱财都不在乎很单纯的孩子,还可能不太开窍。

季岭没出镜,但又嘱咐了几句,叫季濡渊不要唐突了人家,慢慢来。国内家庭出身的孩子本就传统,环境又在那,同性间要在一起本来阻碍就多。

“如果小文不喜欢你,千万别逼人家。感情强求不来。”这一点最重要,季岭郑重提醒。

“一定。”季濡渊挂断电话,迈开步子往前走。

文谨不喜欢自己?没有这个可能。季濡渊洞察人的能力超乎寻常,文谨喜欢他绝对是既定事实。藏在每一次红烧茄子煲仔饭里的偏心,季濡渊本人清清楚楚。

他纵容文谨在自己身上放置期待,默许文谨喜欢自己。但之前一直不戳破,是挺恶劣的,他享受被文谨隐秘地放在自己心上某处的那种感觉。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对文谨的感情开始变质。是的,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从来连给喜欢上的权利都没有。他知道文谨每次都给自己的煲仔饭加很多料,当然也明白这其中蕴藏了文谨怎样的心思。如果他不喜欢文谨,只需要不再去那家店。做煲仔饭的不知道有多少家,可替代对象数不胜数不是吗?

可他还是每周固定去,就是放不下,就是在给文谨期冀。

直到发觉自己也已经很喜欢文谨了,做不到再假装若无其事,做不到再让文谨做卑微的暗恋者。

季濡渊比任何人想得都多,他沦陷,坦诚,做好一切准备,没给自己留退路。

文谨还是对自己太不自信,不然就该知道。

吃饭是幌子,季濡渊从来看上的都是他本人。

第20章 讨论

文谨周一一整天都神采奕奕。下午在食堂吃完晚饭去图书馆自习一会儿,还没到去店里的时间,他却频繁看表,注意力不集中。关于宋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已经列出大纲,待晚上同季濡渊一起探讨。

最后还是忍不住提前到店二十分钟,堪称世上最积极打工人。华哥到点拿着设备就跑了,连嘱咐文谨都不需要,文谨靠谱着嘞。

季濡渊来店里的时候,九点多,有几桌人。文谨在后厨忙,季濡渊看得见他认真做饭的样子,文谨却因为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季濡渊来了。

季濡渊没打扰,自己拣了个位置坐下,拿出电脑写论文。跟国外某著名学者合作发刊,全英文,季濡渊负责做国内研究部分。以他现在的资质,发的刊读博都够用。本来是要留在国外读经济,但待腻了没意思便想回国过几年。又不想还读经济,遂干脆在国内顶尖大学读个法律。经法不分家,他在法律上确实掌握的知识不够。

刚好A大在B市有法学院,季濡渊喜欢海,也喜欢B市整体绿色化舒缓化的生活节奏,最后果断向A大南区法学院投了申请。

文谨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径直往点餐的桌位走,完全没注意到季濡渊来了。直到他送完餐打算回后厨,身后有人故意“咳”了几声。

熟悉的声音,文谨猛然回头,对上撑着下巴打量自己的季濡渊。

“你…你来啦。”文谨走到他那桌,有点抱歉的语气“今天店里比较忙,可能要到十点后才能讨论小组作业了。”

“不着急,先给我做饭吧。”季濡渊扫码下单,“还是老样子。”

文谨“嗯”一声,又想起来什么“你坐的位置靠外,可能有蚊子。前台有驱蚊水,可以喷一点。”

“好,快去吧。”季濡渊在打字,没抬头,否则会看到文谨此刻的神情有多眷恋。他珍惜看季濡渊的每一眼,好像看一眼少一眼似的。

文谨回到后厨,手机收到下单信息。季濡渊那桌的,是老样子,不对,这一次多了备注。“文先生,今天请分量少一点。下午喝了咖啡,不是特别饿。”少一点是少多少呢,太少了担心季濡渊吃不饱,太多吃不完又浪费。他思考,忍不住咬下唇。往前厅看,季濡渊朝他扬了扬手机。文谨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

最后给季濡渊上的一份煲仔饭,大概是正常分量的三分之二,以前给季濡渊分量的二分之一。

“小心烫,你别碰。”文谨挡了一下,拒绝季濡渊尝试端托盘。自己把托盘摆到正中的用餐位置,又忍不住偷看季濡渊一眼。是的,季濡渊坐着,他站着,得以看见季濡渊的发旋。 “我先去忙,我尽快忙完。”还有三份饭,同时做,十几分钟就能出餐,不会等太久。

“真的不着急,别不小心烫到自己了。”说完,发现文谨右手手背有一块红了。文谨刚想走,就被季濡渊抓住了手腕,“已经烫到了?”

“不,不是。白天被蚊子咬了。”虽然以前被烫过不少次,最严重的时候起泡表层的皮都被烫掉。但这一次确不是。

“嗯,去吧。”季濡渊无比自然地松开手,好像大庭广众之下拉住一个男生的手腕没什么不正常。

煲仔饭还是老味道,季濡渊一边吃一边看财经新闻。干金融这行的必须有市场敏锐度,每天盯大盘,每天看新闻,已经成习惯。

店里又来一桌客人,好像是小情侣。坐一排挽着手聊天。店里还放着音乐,背景音嘈杂,却格外适合处理些不是特别重要的日常工作。

没有新的客人了,文谨解了围裙摘下袖套帽子,又用洗洁精彻底洗干净手,才从后厨出来。但身上的油烟味消不掉,他觉得季濡渊不会喜欢,故遮掩似地喷了点花露水。

“我好了,现在讨论吗?”文谨捧着电脑走过来。

“嗯,开始吧。”季濡渊把电脑往里面移,自己也起身挪到里面的位置。“坐。”

文谨在季濡渊坐很久的椅子上坐下,似乎还残留着热度。

“你理好了大概要写的框架对吗?”“嗯。”“我也写了,对一下看看。”“好。”

两人都写了大纲,比较默契。文谨有些忐忑,怕自己写的东西入不了季濡渊的眼。他总觉得虽然季濡渊虽然才大自己一岁,但在学识上至少比自己丰厚几倍。季濡渊肯定不会瞧不起他,就算瞧不上也不会明说,是文谨有自知之明,自惭形秽。

文谨把电脑往中间推,人却不动。

季濡渊凑近看他的电脑屏幕,没看几秒又转过来看文谨,有点好笑。“你离那么远,能看到我的电脑屏幕?”字体本来就不大,虽也往文谨的方向推了。但那坐得板板正正,两人间的距离宽到还能再坐一个人,千里眼也看不见。

“能…能看见一点。”那就是看不见了。

季濡渊自己把自己的椅子往文谨那边挪,几乎挨在一起,两人的肩膀碰着,是很不寻常超过社交程度的不太安全的距离。

椅子挪动的刺啦声,像在文谨心上划了一下,有点痒。

“看吧,这样能看见吗?看不见就再凑近一点。”说着,很好心地把文档的字号从小四调成了四号。

文谨说自己能看见,实际上他也有点近视。故还是往前倾才能看清楚。

电脑屏幕一页的字,间距大,可文谨觉得密密麻麻的看不下去。季濡渊的脸在他眼睛里放大,侧颜干净瘦削,耳鬓的碎发有点长了。

“嗯,大体差不多,调一下顺序就行。但我看你在这一种情况下又细分了几种情形,比我想得细致,这一点就按照你的结构来写。”季濡渊阅读速度快,迅速比对完毕后,在文档做了一些注解。离得近,都穿的短袖,季濡渊打字时手臂不免碰到文谨。

有点凉,文谨在后厨待久了体温热,季濡渊的皮肤贴着他明显是凉的。

“好,可以。”文谨听季濡渊说完意见,顾自站起身去调立柜空调的温度。店里的最后一桌客人已经走了,文谨调高几度,十月底到十一月昼夜温差变大,早晚凉,中午却很热,感冒了会很难受。

他又顺便把店里的音乐关了,这样季濡渊不用大声讲话,对嗓子不好。

“冷吗?我带了外套。”季濡渊看他调高温度,一边说一边已经站起来去拿放在对面的书包。

“我不冷,你穿。”

第21章 约定

是为了自己调高的温度?季濡渊把外套拿出来穿上,重新坐下。“好像是有一点冷。”

宁静的夜晚,只有蝉鸣,和两人细碎的交谈声。文谨逐渐适应这样的距离,沉浸在对小组作业的沟通中。季濡渊说,他认真听,点头如捣蒜。

只看季濡渊的电脑,离屏幕很近,肩膀什么时候完全挨在一起的也不知道。

直到最后讲完,季濡渊转头问文谨“还有哪里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