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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其实不用做什么高深的解释,大大方方地承认,季濡渊就是吃醋了。赵文磊对文谨没有朋友以外的感情,季濡渊清楚。
但独占欲作祟,让他在某一刻想打断赵文磊,让他闭嘴。他多年来接受的教育,刻入骨子的尊重,也只能支撑他最后做到心平气和地同赵文磊招手再见。
甚至,他刚才的眼神,其实不礼貌。是的,他失控了。
季濡渊在自动贩卖机前站立,买了瓶很冰的矿泉水。咕咚一瓶灌下,直至呼吸缓下来,脑子重新恢复到现在坐在电脑前能分清股票走势的程度。
快十二月了,绝对不是能喝冰水的天气,对嗓子的伤害很大。文谨要是知道,肯定会心疼。但光心疼怎么够,季濡渊扔掉瓶子,隔很远的距离,一扔即中。他要文谨光明正大地做他男朋友,管着他,说“我不许你这样做”。
不会再给文谨后退的机会,在与季濡渊一起走的这条路上,只能往前。
文谨把季濡渊送给他的卫衣重新洗了一遍,太贵了,他只敢手洗。洗完后的衣服不再有季濡渊身上的味道,晒干后文谨小心翼翼叠起来装进袋子里。他想还,但又舍不得,得到再失去对他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
拖一段时间吧,不是不还了,只是再借他一段时间。
季濡渊今晚不会来店里,文谨坐在前台看书,小声背笔记。下午他就收到了季濡渊的信息,说自己晚上不会过来要文谨早点下班注意安全。他回复了【好】,他和季濡渊的对话一直这样简短。
人在身边时,文谨心神不宁。现在人不在身边,他同样不见得有多么能集中注意力。是季濡渊给的太多了吗,所以文谨不自觉想讨要更多。
不知道为什么都要十二月了,还能有蚊子。文谨只是不留神,坐在那盯着书发呆一会二,手背就被蚊子咬了。前台有花露水,但文谨还是拿过自己的书包打开了最前面的夹层,季濡渊给他的紫草膏,消肿止痒,涂抹的一块清清凉凉的。文谨又发呆,想起上次季濡渊送给他替他抹匀药膏的场景。
不知不觉,有关季濡渊的记忆早不是每周五小心翼翼窥探的几个瞬间和几句服务员同顾客的简单交流。抹不掉,觉得开心幸福的事情又为什么要抹掉呢。
十点半,没有人了。文谨收拾东西下班。关灯落下卷帘门的瞬间,文谨又想到上周五闭店时季濡渊问他的话。这已经是他今晚,第十三次想起季濡渊了。真的不要一起看电影了吗?他当时怎么做的,他摇头又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季濡渊了,两次。有点后悔,不,是很后悔。文谨把钥匙插进锁芯,半晌,没有锁好。
“还没有锁好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文谨已经能只听几个字,就知道是季濡渊。他拧好钥匙拔出,没敢看季濡渊,把钥匙放进书包夹层的几秒时间内,他收起自己不好的情绪,虽然可能时间还是太短。
“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了吗。”文谨转过身,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并不是不开心。
然后他就愣住了,尾音刚落下。回忆枝头的雪被吹尽,一切显示出原原本本的模样。
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裹着黑色外套,这一切与存放在文谨记忆深处没有忘记的一个人的身影重合了。
三月的冷风,奇怪的陌生人,只能看到一双锋利的眼睛,眼尾狭长。因为与季濡渊带给他的印象完全不同,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是同一个人。
文谨清晰地记得季濡渊第一次来店里的日子,今年4月13日,他以为的初见,其实是重逢。
“是你吗?”文谨站在台阶上。季濡渊没有靠近,和那一天一样,隔着一些距离。
一样全副武装,可文谨今天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温柔,可能是对自己的,也可能是今天的季濡渊终于没有不开心。
“你说哪一个,你送花的人,还是季濡渊。”季濡渊将帽檐抬高一点,黑色的口罩摘下,露出完整的面部。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笑意,是文谨这一生见过最亮的晚星。
“都是。”文谨的声音颤抖。因为他突然认识到,如果那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是不是季濡渊后来再来店里,已经…已经知道是他。
一个你以为只有自己倾注感情默默无闻喜欢着的人,原来早于无声处,看了你很久。
在文谨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他早已经被季濡渊纳入未来,放在心上,妥帖地爱着。
“我今天也给你带了花,要吗?”季濡渊把背在身后拿着的一束花捧出来,朝文谨走近。最中间的是绣球,他下午去花店挑的,最圆润最漂亮的一朵,献给全世界最值得喜欢的文谨。
“可以要吗?”文谨不确定地问。他其实已经开始头脑发蒙,有太多的细节灌入他的大脑,让他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很多。
不小心看到的季濡渊的手机锁屏,蓝色的花,好像就是他那晚送出去的绣球。季濡渊家的密码,202×3月5日,……可能,可能就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的日子。
文谨来不及细究也不敢细究。
“不要吗,不要的话就算了。”季濡渊故意把花又往身后拿。
“要,要的。”文谨这一次比过往坚决很多。
季濡渊把花给他,文谨接过,花香弥散,让这一切更加美好得不真切。
“文谨,那我呢?要吗?有没有考虑也要一下?”季濡渊没有给文谨多少考虑的时间。他用一天时间思考如何说出口,但直到拿着花在路灯下等很久,他仍然没有打好腹稿。
顺其自然吧,他想。他同文谨,从来不是按部就班,他们的相逢,也是一场意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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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一章!
第39章 心意相通
文谨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不理解,他也理解不了季濡渊在说什么。所以,他只是一如往常,听不懂,就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季濡渊,等待季濡渊亲自教自己这个一窍不通的考生写完答卷。
季濡渊看文谨呆愣的样子,就知道文谨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在一起。甚至,没有想过自己对他抱有这方面的心思。
学长学长的喊,喊到最后真把他当成什么善良温柔的学长了。
“闭眼睛。”季濡渊发送指令,让文谨机器人照做。
文谨果然乖乖闭上眼睛。
下一刻,有人扶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发间,花被挤得变形,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声响。
吻落在唇角,有点吻歪了,因为主动的人也闭了眼睛。
文谨的睫毛簌簌地抖。他不敢呼吸,他失去了呼吸。除了季濡渊给他的吻,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没有吻很久,这是一个很单纯的只是想传达某种隐藏很久的情绪的吻。季濡渊放开文谨,但不再后退。文谨被围困在方寸之间,季濡渊没有说睁开眼睛,他就还闭着不敢睁开。
“睁眼。”季濡渊的嗓音有点沉,按捺不住,有点痒。
文谨睁眼,季濡渊的脸放大,清晰到文谨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变成了小小的黑色一点。
“还需要再说明白一些吗?”季濡渊认为文谨可能还是不太懂。可能在文谨这里,季濡渊只是今天喝醉了所以才吻他。
“可,可以吗?”文谨不懂,但他怕季濡渊觉得自己太笨了。可是,他确实不知道这个吻代表什么。他有猜想,可那个猜想,就是要文谨在季濡渊身边待上十年,他也不敢想。
“可以。我喜欢你,季濡渊,喜欢,文谨。”季濡渊的语速很慢,每个字的发言都准确无误。他甚至把字词拆开,确定断句正确,而重音落在“喜欢”上,凝视文谨的眼睛,不容许有丝毫的躲闪。
他说完,文谨没有反应。只是拿花的手抖得厉害,昭示着内心此刻卷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不…不是喜欢雅晴姐吗?”文谨抠弄着包装纸,说完意识到自己很蠢,完全回避了季濡渊的问题。但,但他确实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季濡渊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实在很破坏氛围,文谨也没有什么浪漫天赋。可文谨一问,缠绕在季濡渊心里的疑惑顿时全部解开了,在岑雅晴家他早到的那一次文谨的失落,视频破五百万播放量的那个晚上文谨问他会不会开心,托文谨转交糕点给岑雅晴时文谨小心翼翼地问不自己给吗。
桩桩件件,串连起来,才知道文谨一直沉浸在怎样的误解之中。
季濡渊叹一口气,弹了文谨的额头。这种时刻,真的不想提不相干的人。
“文谨,我不喜欢她,从来没有。”季濡渊耐着性子解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但我道歉,是我有些行为不恰当,以后不会了。”
“不,不是,没有。理解错了,我…我以为……”
“好好好,理解错了就改正。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我,你要不要?”绕回原来的问题,花都收了,人不要也不可以。
季濡渊是自己送货上门,不能退货只许签收。
文谨还是想问真的可以要吗,可是他不敢问,如果问了季濡渊又说不可以怎么办。
一辈子必然要抓住的机会就那么多,错失了就彻底没有了。文谨攥紧手,同那天抓住季濡渊的手一样,坚定地,做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要。”
季濡渊是一份礼物,比全世界都珍贵。沉重无价,文谨付不起。可他还是要,有牺牲一切换取,付出一切珍惜的勇气。
没有退缩,季濡渊的喜欢是文谨最大的底气。
季濡渊笑了,文谨碰到他以来第一次见季濡渊这样笑。露齿,仰头,从容,似乎又有那么点如释重负。得偿所愿原来是这种感受。
文谨也被感染了,跟着笑,笑得眉眼都弯了,有点痴。
“嗯好像不对,我还没听到我最想听的话。”季濡渊反应过来。即便答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还是想叫文谨亲口说出来。
“什么话?”文谨见季濡渊收敛神色,立即严阵以待。不可以,季濡渊不能反悔。
“就是最想听的那句,你觉得呢?你觉得是什么?”季濡渊不挑明,要文谨自己想。
文谨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心里有了答案。对上季濡渊的神色,鼓励地看自己,文谨确信这是正确答案。他伸出一只手,试探地勾了勾季濡渊的手指。季濡渊的温度,通过触摸传递的,会让文谨更坚定。
季濡渊勾过他小指,很快又将文谨的手完全包裹住。握得很紧,不让文谨松开。
“我喜欢你。”文谨说完,觉得一直缠绕他的藤蔓松开了。暗恋的苦涩褪去,从根部一直向上,渗出温热的甜。一遍还不够,文谨吞咽了一下,又重复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如果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