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诡诞游戏酒月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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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埋葬

酒月剑仙 · 更新时间未知

花白的发丝在阴风中猎猎翻飞,李老头握着招魂幡,白门的符咒在幡面上蒸腾起缕缕青烟。 接着,就只见那满头的银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墨色,枯树皮似的皱纹如退潮般消融——仿佛有只看不见的笔,在这具苍老躯壳上重新勾勒出几十年前的轮廓。 继而,高喊。 “黄泉路上休喊饿,血食三牲飨汝饥!奈何桥头莫道渴,烈酒三碗浇魂魄!” 幡杆重重顿地,其力道之大,甚至让皇城的青砖都村村龟裂,而于此同时,那牛头马面爬起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李老头也同样不相让地瞪了回去。 说来也奇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阴差此刻居然服了软,默默地踏足回阴路——顺便还连带着那上百名阴兵一起。 唱词到了这种程度,李老头已经开始七孔流血,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关,从旁边纸人手中抓过一把麦子,浸在牲血之中,再竭尽全力地泼洒而出。 而最后一句是。 “天收云,地闭户,阴兵借道休回顾!吾奉太上老君敕,神归庙,鬼归墓!” 就在这话语声落下的瞬间。 招魂幡的杆子当即而断,李老头脸色瞬间变得犹如死人一般——身体也直挺挺地朝后面倒去。 万幸, 就在这最关键时候,他脑袋忽然落到了两团柔软之间。 再抬头,只能看到花娘子那张紧张到极点,乃至于泪流满面的脸。 李老头又恢复成了那猥琐模样,就仿佛刚才只是场幻觉一般,他用力地咳了两声,然后费劲地说道。 “哎,脸色那么难看干什么,我这分两段唱完的,又有佛光加持,肯定死不了的来来来,师兄我我看你这胸前伤口还未好,让我帮你揉一揉.” “李!向!明!” 被叫出全名的李老头一下子变蔫巴了,不过在沉默一会后,他忽然又开口。 “我说花师妹。” “.什么?” “我有件挺关键的事,想跟你说下。” “什么事都之后再说!你现在唯一需要干的就是好好给我歇着!” “——我这鳏夫的诅咒已经净化的差不多了,打完这场仗后,待到回老家,我就向你求亲了。” “.?” 花娘子呆滞了足足几十秒,才不可置信的看向李老头。 “师兄,你说什么?” 然而李老头此刻已然头一歪,带着满脸的笑容,就此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上面俩狗男女勾搭成奸先不谈。 法界之中,周游仍然是面沉如水。 就在刚才,水天佛身底下的陷坑猛然扩大了一半,其坠落的速度也加快了三分。 这明显是李老头的功劳——或者说,他是借着那阴兵阵势,他硬生生地把绕过阴路,把曾经幽冥之中,属于那阎罗殿的城门怼到这里了。 两两相加之下,这万渊的通路自然顺畅了些许。 果然不愧为他所说,这扩肛的手段确实是有一手! 然而。 ——仍是不够。 陷落的速度还是太慢,到通道消失之前,这金身仍然可能有一点留在外头。 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一点和半拉身子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说,现在还有什么助力可用? 皱眉苦思了许久,最后,周游还是摇摇头。 除了那些封山闭门的以外,所有与自己有因果关联的存在都已在此,至于剩下的 就只能看自己了。 周游深吸一口气,鼓动着身体中最后的加持。 然后抬眼,看向那个不断挣扎,妄图从孔洞中爬出来的金身。 蚍蜉撼树? 不,更胜于此百倍。 如果现在自己上去,与那金身同归于尽的概率大过于八成。 不过 某人忽然笑了起来。 从很久以前就说过。 人活在世,不就是为了一个痛快吗? 血煞已于两柄剑上盈满,身体间也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然而,就当他想要迈出去的时候。 自天边,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剑光—— 周游愣了几秒,接着猛然反应了过来。 那是法剑的剑光,而且是那萧渡水法剑的剑光! 只是。 他不是在维持那法阵吗?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但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只见那剑仿若垂天之虹,带着剧烈燃烧到极点的光辉,猛然地‘撞’了进来! 其力道之猛,甚至能让人感觉到一种一往无前的势头来! 周游以前曾听玄元师叔说过,这用飞剑的人,总是有一些渡劫的招数,但一旦用出来,就算不丢性命,至少也会落得个修为大降,法剑尽毁的下场。 ——很明显,萧渡水现在用的就是这种招数! “.等会,我和他交情没到这种程度吧?他怎么肯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来帮我” 然而,话音未落。 那剑芒已经直直地砸了下来,其威力之巨大,甚至让方圆十里都地动山摇! 在这一下之后,水天佛的金身又往下陷了一大节。 但这仍不算完。 就在法剑之后,天空上又骤然出现了个巨大的十字,银白透明,却又有种莫名的圣洁,其样子恍若遮天蔽日一样,竟是硬生生地压住了水天佛的背脊—— 这一回,周游更加懵逼了。 等会。 这特么明显是西方上帝的东西,我他喵的啥时候又与这有交情了? 外界,失去慈禧的操纵后,那血肉之殿也早已坍塌了下来。 其余九流人士带伤的带伤,昏迷的昏迷,就算少数完好的,也都纷纷跑过去抢救起刚刚倒下的李老头。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寒露亮出了自己几条狐狸尾巴,握着手中一个冒着白焰的徽章,摇摇头,最后还是让其扔到了雪中。 “天王啊,虽然我不齿于你的为人,但在这最后.” “还是希望你能帮一手,为这汉地万千黎民百姓,尽上最后一点力吧。” 法界里,在这最后两个援手之下,终于也成了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天佛怒吼着,咆哮着,仍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洞口,却无能为力。 如果祂还是水天佛本身,威能无远弗届,一个念头就可以瞬移出千里之外。 如果祂还保有法门,随便用上两手就可以凌空浮起,也同样可以逃出这个险境。 然则。 祂现在只是个被污染的金身,纵使重开灵昧,但依旧是没法脱身出去。 于是,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空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就这么完了? 不。 周游眉头未展,而是跃出佛殿,将身形加速到极致,朝着那开始回缩的孔洞狂奔而去! 就在他眼前。 那水天佛挣扎在外的臂膀忽然骤然缩小。 一开始只是缩小了不到数丈,与那连山天海的身躯比起来不值一提,但很快的,缩小速度就骤然加快,几个眨眼的功夫,便缩水到了一半不到。 其目的周游大概也明白。 既然如此庞大的身躯挣脱不出去那么为何不让自己小一点,再小一点? 哪怕会损失九成九的本质,但也起码比沦入那不归之地强! 当然,祂是对的。 周游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祂身子越来越小,但离那孔洞的中心也越来越远—— 自己在时间来上,肯定是来之不急! “狍子!” 玉牌从腰间横飞了出来,化作了那熟悉的坐骑。周游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翻身而上,借着其速度连翻越了数个沙丘,最终在孔洞的边缘,一跃而起! 此时此刻,金身也缩水到了千分之一。 虽然仍旧庞大,但终归 还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金身同样认识到了,在如今,周游正是他最后的阻碍。 布满脓疱的嘴巴缓缓张开,然而这一回,从中吐出的却不是无智的咆哮,而是含糊的言语。 “我认得你.叶赫那拉氏的梦中梦见过你很多次.你就是那天命之人。” “我不,我早该杀了你的!” 周游却连理都没理。 他甚至没管那金身明明没有灵智,为何在此刻却能说话。直接就是倒转剑锋,将断邪就此解放! 冲天的煞气猛然爆发,血红的薄雾裹挟在他的身上,带着那残存未去的佛光,经将其映的仿佛那传说中的修罗一般。 接着。 剑刃倒转,汇集了自己所有的法力和加护,重重地落在了那金身的头顶—— ——诚然, 他现在只是个凡人,不可能真正对付的了这一尊神佛。 诚然, 那水天佛的金身就算DBUFF迭的再多,也远比他要强。 诚然 此时此刻,能够找的借口有千百种。 但是 自己又何须在意? 路早已被和尚,石达开的牺牲所铺好。 对方也早已被这众人的齐心协力逼到了绝境。 而自己. 现在只不过是要推上一把而已。 在这血煞席卷之下,水天佛缩小的势头猛然一顿。 时间不长,只是隔了几秒的时间。 但就是这一会,足以够拦住祂所有逃生的希望,让无穷无尽的万渊彻底淹没于祂! 孔洞骤然收缩,无数苍白的手从四面八方中伸出,死死地拽住了那腐烂肮脏的身体,猛地往下面拉去—— “不,不,不应该,我刚刚刚醒来,我不应该是这个下场.” 话语才刚刚含糊地吐出,旋即又变得极为恶毒。 “.不.这是你害的我我要你——” 随着这诅咒般的声音,一根细长的蔓藤猛地自黑暗中弹出,居然在这关键时刻,死死地缠住了周游的脚! 某人一愣,接着脸色像吃了翔一样难看。 ——我曹,你能不能有点反派的矜持,该退场时就给我退场好不! 他有心砍掉那个玩意,然而经由刚才那一次的爆发,已经耗干了他全部的力气,一时间连动弹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同被向着万渊拉去—— 狗日的,不会到结局了,我还得和这玩意同归于尽吧? 然而,就在这时。 周游的腰间,忽然地动了动。 那根酆二爷给他,又撞碎了京观的骨头忽然掉了出来,又猛地撞到了万仞的剑柄—— 接着,一骨一剑,就借着这股势头,一路下坠,最终. 骤乎插入到了金身的眼睛之中。 惨叫声响起。 缠绕在脚上的蔓藤忽地一松,借着这个势头,周游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地跳了出来。 而在外头,狍子也等待多时,四条腿往地上一蹬,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那掉下的身体。 下方。 最后一点的孔洞,终究是彻底弥合。 然后,再无声息。 周游趴在狍子背上,喘息了好一会,然后费力地抬起头。 “.刚才那是巧合?不,难不成是石老哥和酆二爷” 许久之后,仍然未得出任何答案,而失去了主持者,法界也在此时开始崩塌,最终周游只能摇摇头,一拍狍子屁股,往那出口之处奔去。 外头。 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显得十分之茫然。 就在前一秒,他们还在和那几近疯狂的祟乱进行拼杀,然而后一秒,那些怪物就像烈日下的雪人,以那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成黑水—— 甚至说,还有几个人刀刃收不回来,连人带兵器,都滚落在这地面之上。 然而没有人在乎。 所有人都仰起头,呆呆愣愣地看着天空。 那厚实,宛若刑场上的闸刀一般,死死压在众人头顶的乌云,已在不知何时起,悄然散去。 如今,在那天空之上,只见得万里无云,只有太阳照耀在身上——所有人就这么沐浴在这光明之中,甚至说让人感觉. 久违的,暖洋洋的。 半晌,有一个浑身浴血的兵士颤颤巍巍的举起武器,然后,撕心裂肺地喊道。 “盟主他” “盟主他干掉了那尊大佛!” “咱们,获救了!” 片刻。 那欢呼声有若连山填海,转眼间便响彻于整个旷野! 而作为这部队的魁首,袁成文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竟是不顾自己的仪态与城府,笑到泣不成声。 至于那曾经给周游带队的阮敬德 此刻已经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的加入到了这狂欢之中。 嘴中呢喃了许久,最后吐出来的,只有两句话。 两句似曾相识的话。 “周先生” “真神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