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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门

酒月剑仙 · 更新时间未知

周游犹豫几秒,也是光棍地啃了上去。 一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处理这帮孩子犯不着用下毒这种手段。二是一群人都在狼吞虎咽,就自己一个人不吃也太和鹤立鸡群了点。 对这世界自己仍然是一头雾水,在加上附身的又是个小孩的身体,没弄明白具体情况前,还是尽量别引这个‘老祖’注意为好。 有一说一,这腌鸡做的只能算是一般,大概是为了防腐,里面加了太多的盐,几口下去嗓子都有点发顶,白面馍馍也是又干又硬,全靠着清水才能勉强顺下去。 然而,这仍然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些孩子都是从村庄或者人贩子手里收来的,打小基本就没吃饱过几顿,平日吃两块白水煮猪肉都得等过年——而且还得是那种好年景才能吃到,平日里基本就是树根野菜混粗粮,如今能放开了吃肉. 说真的,挺多孩子活到现在,都没经历过这种享受。 而就在周游一口水一口肉的时候,那被叫做阿夸的小子悄摸地贴了过来。 “大,大兄,你,你吃完了吗?” 周游看着那满嘴是油的小脸,也是哑然失笑。 这小子据说是小时候害过一场大病,导致脑子被烧坏了,有点不太好使,所以在这帮孩子里,也就数他被欺负的最多,平日吃饭三次能被抢走两次。 而周游原身也是个看不惯欺凌的主,正经为其出过几次头,甚至还干过几架——也因此才被玄诚抽的鞭子——而从此之后,也被这小子当成了亲哥。 “正吃着呢,怎么了,你那面不够吃了吗?要不我分你一点.” 谁料到阿夸傻笑着连连推辞。 “不,不,不大大兄,我听别人说这鸡腿最好吃,特地给大兄你留下了,你吃,你吃!” 看着那小子殷切递过来的鸡腿,再看看上面沾满的口水,周游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行了,我饭量本身就小,这点都吃不了呢,你自己留着吧。” “可,可是.” “玄诚师兄可是规定过每顿饭时间的,你要超时的话,小心被抽鞭子。” 搬出玄诚果然有效,阿夸三下五除二地啃光鸡腿,然后又猫在一边,小心地啃起了剩余的白面馍馍。 而周游则是重新拿起烧鸡,慢条斯理地吃下自己那一份。 不多时。 孩子们狼吞虎咽的差不多了,而那个‘宗主’也适时地拍了拍手掌。 “既然大伙已经吃饱喝足了,那咱们也该开始干正事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忽然间,整个屋子的烛火都随之亮起。 同样,也终于是能看清楚了周围。 ——这屋子比想象中更大。 而且,不止是大了一点,是大了许多。 从外面看的时候,此地只有个礼堂大小,还是那种村委会的礼堂,平日里能塞几十号人已经算不错了,然而现在. 周游环顾四周,只见得灯火明亮,一眼看去就仿佛个运动场一般——只是不知为啥,除了他们这地方,别处都是空落落的,除了三步一个烛台以外,便再没有任何的家具亦或者装饰品。 有那胆小的孩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缩,不过马上就被一脚踹了回来。 ——是旁边一个道士出的脚。 看着如滚地葫芦滚的幼童,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不想死那么快的话,就老实一点。” 在这段时间高强度的训狗之下,那幼童没敢多说一句,而是老老实实的缩了回来。 至于周游 周游仅是怔怔地看着那片空间。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也见不到任何诡异的存在,可偏偏给人一种‘被填满’的错觉。 只是。 哪怕他将天龙血脉运转到极致,也依旧是看不出那空间中有什么——就连那摇曳的烛火也依旧如常。 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眼看那宗主说完,又注视到人群,周游也只能偏过目光,不再看这一茬。 不过在心里,他还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异常。 在点燃烛火后,布幔中的那位犹如耗了不少力气,费力地喘息了一会,然后才方道。 “本来嘛,入门仪式是需要搞得盛大一些的,起码不能寒碜成这样,不过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宗门本身还有点麻烦事,于是只能暂时从简不过之后只要有机会,依旧会补上的。” 依旧是那慈祥客气的言语——听着这段时间极为难得的善意,再加上忍饥挨饿后的饱食,甚至让很多孩子不由得哭出了声。 不过无论是惧怕也好,是恐慌也好,还是如今的感动也好,那宗主都没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平和地继续说道。 “华正。” 旁边队列又站出一人。 “弟子在。” “这算是最后一批了,尽量加快点速度你去把叩心鉴拿过来。” “是。” 那人同样毫无疑问,转身便走了出去。 不过周游仍然敏锐地注意到了一点。 ——这位出去的时候,从始到终都避开那空荡荡的地方,仅是沿着旁边狭窄的道路走出去,不敢越雷池一步。 接着,那宗主又再度开口。 “趁着这点时间,我还给你们说下具体情况吧。” “首先是咱们的宗门叫做五蕴观——这点就不用我多说了,咱们虽然算不得那种天下闻名的名山大宗,但不算小了,每隔十年的天元大会也是能收到张请帖的” 天元大会? 虽然压根没听过,但感觉是个挺重要的名词,周游也是默默记下。 不过就在话说到这里时,布幔后的身影忽然弯下腰,费力地咳嗽了起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就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一同咳出来一般——很快的,旁边又出列了两人,不约而同地从腰间解下个水袋,然后钻入布幕中,恭敬地将其中东西送服到宗主的嘴里。 许久,咳嗽声方息。 那两人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回来,脸上见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而后,那虚弱许多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抱歉,抱歉,身体老了,总是有些症状对了,我刚才说到哪了?” 周围没人回答。 半晌,大概是被这慈祥的态度迷了心智,有一个孩子小声说道。 “祖,祖师爷,是否收到请帖.” 布幔后的目光瞬间转了过去。 那孩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的话,连忙低下脑袋,瑟瑟发抖。 幸好,那位并没有追究他,而是继续笑道。 “对的,请帖要知道这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当年本宗也曾在会上取得过三甲的好成绩,可惜啊,时过境迁,现在连参加的人都快凑不齐了你们作为小辈弟子,应该引以为戒。” 虽不知这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所有人都应了下来。 而后,宗主又继续说道。 “好了好了,也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希望你们中间出个有能耐的,别每次都让我们五蕴观被人笑话成末流而已” 而就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之前支出去的两个道人也已经回返。 ——而在这俩人中间,则挑着个像是磨盘样的玩意。 只见他们二位明明挑着如此重物,但脚踩在地面上时,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一路走到了布幔前,将磨盘轻巧地放下,又朝宗主行了个礼,这才退了回去。 周游借着周围的烛光,隐蔽地瞥了一眼——发现那不过是个八卦牌一样的玩意,正中心还镶着个铁球,整体看来并没什么出奇的。 而那宗主又继续说道。 “那我先说下入门的规矩好了——本宗从祖师爷那会就规定,凡是新入宗者,必须先从杂事干起,以温养心性,免得之后出什么乱子.” “当然,你们也是这样——而本宗以杂事又分为了八房,分别为药房,料房,杂役房,待客房,器房,丹房,工房,伙房——其中伙房和待客房都是由你们师兄担任的,用不到你们。” “而这个叩心鉴则是本宗的宝贝之一,能够检验出你们的心性,然后把你们分配到最适合的历练场所去.那个王青!” 随着话音的落下,孩子们中立刻下意识地站起了个人。 ——正是刚才出声提醒的那个。 他似乎也有些懵逼,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姓名的——然而布幕后面那人仅是笑着招了招手。 “别紧张,你过来一下,将手放到这石盘上。” 那孩子还以为是因为刚才冒犯,所以要惩罚自己,腿一软,就要跪下来磕头认错——然而后面已经走出了个道士,带着极为不耐烦的神情,拽住了他的手,往那石盘上一按—— 那孩子脸上陡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玩意一般,他拼尽全力的想要挣扎,却被道士死死地按住,根本没法挪动一下。 几息过后。 那正中的铁球,忽然动了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抖,但幅度马上就越来越大,最后猛然间一跳而起,在转了几圈后,就落入到了一处卦槽之中。 身后按住他的道士只是扫了一眼,便高声喊道。 “兑卦,药房!” 旁边立刻走出了身穿道袍的男人。 ——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一直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随着这一声报名,立刻显露出其面貌出来。 ——那是一张干瘦的脸,并且眼睛明显瞎了一只,眼眶之中只剩下渗人的惨白。 他拽起那已经脱力的孩子,就仿佛提一件微不可觉的垃圾一般,随手往之前自己站的地方一扔,接着回位。 而周游也差不多看明白这东西的原理了。 “.淦,分院帽啊,你们这地方有没有个姓哈父母双亡的学生?” “大,大兄,你在说什么?” 周游感慨的声音极为轻微,也只有旁边的阿夸听见了。 “不,没啥,你当我人来疯就是了。” 他随口糊弄过去,然后又听到宗主叫出个人名。 “马二。” 依旧是被提溜着按下石台,依旧是恐惧着挣扎——而铁球乱滚一圈后,又再度落到了个槽位里。 “巽卦,工房!” 再度一个道人出列,这回是个肌肉虬结,一脸怒容的汉子。 随着宗主精准的报名,人也是越来越少,就连周游相熟的小姑娘和阿夸都被拽上了台,然后一个分到了杂役房一个分到了丹房。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那十分成熟的小姑娘分到了需要出苦力的杂役,而脑子有问题的阿夸偏偏分到了需要精密操作的丹房——也不知道这玩意是怎么选人的。 最后,报名终于轮到了某人。 “周游!” 看着避不过去,周游也管滚地走上到了前面,然后随大流地放松身体,让后面道士把着自己手掌,往石台上一按。 几秒后。 一张扭曲,丑陋,并且满是疯狂笑容的脸浮现于眼前。 其实很难形容这张脸,那就仿佛这世间一切恶意的集合体,仅仅是被其直视,浑身上下就会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颤栗。 现在,周游倒知道为啥之前那么多孩子都会被吓哭了。 仔细回想起那群可怜娃痛哭流涕的模样,周游也随之干嚎了起来——可惜准备的实在才过于仓促,也挤不出多少眼泪。 不过身后那道士也没发现,只是死死地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分毫。 和之前所有情况一样,铁球再次跳出,滚动。 接着,滚动。 滚动。 滚. 几分钟后,剩下的人都发现了不对。 这也滚的太长了点吧? 只见那铁球骨碌碌的来回旋转,就是不肯落入任何一个卡槽,而石板上的人脸也停住了笑容,脸色变得有些迷茫。 淦,这东西难不成出什么意外了? 察觉到周围目光都看向自己,决定安心低调做人的周游也察觉到了不妙——不过就在这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人脸忽然一愣,接着陡然又露出了那恶意满满的笑容。 铁球再度开始滚动,继而没有任何意外的落入到了卡槽里面。 身后的道人愣了愣,接着高喊道。 “艮卦,杂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