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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寻常

酒月剑仙 · 更新时间未知

查尔斯擦着手,从花园中走出。 外面,早有个侍者等待多时。 见到他出来,其立刻就说道。 「侍卫长阁下,公爵大人让您之後去一趟宴会厅,他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那里,随时都可以为您准备接风宴。」 离得如此之近,这侍从肯定听见了刚才的谋杀,然而这位却表现如常,甚至连一丁点的惊讶之色都没有。 查尔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代我感谢公爵的厚爱我就不去打扰他老人家的休息了. 」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离开的,但这时,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什麽,回头说道。 「对了,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侍卫长阁下请吩咐。」 「你帮我找一个人。」 「是什麽人?」 查尔斯的话语突然而止,他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他名字,但应该是和那个剧团一起回来了......或者没有,我也不太确定,但特徵是.. 」 不知为何,某人的笑脸和剑锋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於是,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年龄大概二十多岁左右,长相普通,但总是带笑,是个传承者,精通元素法术,而且最主要的是用一把快剑—一把十分致命的快剑,就连我都差点被其给杀了. 」 侍从恭敬地回答道。 「知道了,请问阁下,这个任务的悬赏是报到公案,还是走您的私人渠道.. 「」 「报公.......」刚吐出两个字,查尔斯就摇摇头,「算了,走我私人渠道吧,尽量别惊动任何部门,无论是公爵大人的还是乐园的,还有记得,找到後务必第一时间提醒我,我与这家夥.... 「6 他露出种夸张而狂热的笑容。 「还有一笔帐要算。」 「啊嚏!」 周游揉了揉鼻子,然後环顾一圈。 「这地方灰实在太多了.....不是我说哎,你这是有多久没收拾了啊?」 旁边的中介搓着手笑道。 「大概半年左右.....但您放心,这地方肃静,方便,快捷,离最近的车站不到500 米,别的不是,起码交通这方面在乐园里绝对可以说的上顶级!」 「然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车站早就废弃四五年了....——.」周游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招了招手,「行了,拿过来吧。」 「额,拿过来什麽?」 「合同啊,这地方我租了。」 那房屋中介大喜之下拿出了两张纸,而周游则是随意地签上名字—一当然是骆良德的然而又付了押金与几个月的房租,这才把那中介给打发走。 环顾一圈,他又是叹了声。 怎麽说呢.......这落脚地确实不太好找,尤其是资金有限的情况下。 诚然,他手里确实有两张价值不菲的通行证,只需要卖了其中一张,不说别的,起码在这核心区买上几栋豪华的大别墅是没啥困难的。 但问题是.... 这都得有门路的。 这不是自家种的白菜,在大街上随便支个摊就能卖,你想出手,得让人认同这个是真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你得能找到买家.. 不过万幸,那场《弑王记》的分红着实不错,在下出了三三的寻人悬赏後,剩下的也足够两人生活一段时间了。 摇摇头,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周游最终也没说什麽,就那麽收拢着手,走出了屋子。 外头,烟尘漫天。 乐园几个区就仿佛是时代的缩影,最外围是原始的奴隶制,而到了核心区,进入的则是工业革命。 .大英的工业革命。 放眼望去,除了刚进门时的住宅区以外,工厂已经是连成了片,浓烟与雾霾从烟囱间喷涌而出,甚至只要一呼吸气管间就会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机器的轰鸣就如同雷鸣般炸响,乃至於耳膜都感觉到不堪重负。 大部分的民众都是浑身灰尘,身体虽然健壮,但那都是长期重体力劳动下透支出的肌肉,现在看起来可以,但只要一过三十多岁,各种疾病就会层出不穷地找上门来。 然而,这些已经算是运气的了。 能到这里做工人的,除去那些作为耗材的苦役,其余基本都是那些受了老天眷顾,有机会晋升到三等公民的家夥,哪怕劳累到如此程度,依旧没有谁去抱怨,甚至不少人都带着满脸的自豪之色— 这可真是...... 说真的,周游也无力去改变什麽,他只是走出了工厂区,走进了条商业街。 现在说实话,他也没什麽事可干,夏尔那面怕牵扯到那劳什子公爵,他没法明面去找,三三也交付了赏金,现在等消息就成,至於去内城乃至於皇宫区看看.....他倒是想,可惜不知道为啥,现在这俩区都被封锁着,除非有贵族特许,否则许出不许进,哪怕有着一等公民的身份都不行... 於是乎,他一下子就闲了下来。 说真的,这其实很不好受,尤其是那种迫近感越发强烈,他却压根不知应做什麽的时候——以往剧本再怎麽地,系统最起码会给他安排上几个队友几个势力做帮手。 然而现在呢? 身边能用的人手就一个骆良德,至於那些所谓可以当成友军的势力.. 反正他现在无论看那一方都像是敌人。 离了工厂地带,虽然空气仍然不咋地,但总算是到了可以呼吸的地步,沿途也不再是工人,而是一些小商小贩之类的。 卖的基本都是饮食,而且都是那种重油重盐,能够迅速补充体力的饮食。 想想也很正常,这地靠山吃山,工人们对味道要求也没那麽多,能够迅速吃饱就行,至於能坐上工头的三等公民,身位技术员管理阶层的二等公民......人家压根也不会跑到这地方来。 周游的穿着和周围并没有什麽两样,除了脸乾净些以外,都是相同的简陋衣着,看起来就是个下了班的工人,所以也没谁关注到他,而他也乐得如此,随便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店铺。 摊主是个三十七八左右的中年人,外表看起来过於苍老,但在这地方还算是正常,只不过右手掌没了半边—似乎是被机器给削掉的。 见到周游进来,他擡起眼睛,然後露出了张讨好,又有些麻木的笑脸。 「要点什麽?」 周游看着满是油污的菜谱,仔细辨认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来碗卤煮吧,不要肺子,多来点死面饼。」 摊主没再说话,而是手脚麻利地在碗底撒上调料,在锅里捞出东西,切好,然後马上用原汤往上一浇。 瞬间,热腾腾的香气涌了上来。 周游为这落脚处也是跑了一早上——骆良德让他打发去看寻人那边进度了—如今也是饿的够呛,就地掰开筷子,唏哩呼噜地开始狼吞虎咽。 有一说一,就和刚才说的一样,这东西味道其实说不上多好,毕竟这永夜中的猪多多少少都产生了些变异,味道肯定和现实中不一样。 然而,店家做得却是十分用心。 脏器洗得乾乾净净,食材和调料用得也是新鲜的,滚烫的热汤配合那通红的辣子,只消几口,就让人吃得满头大汗。 但就在这时,摊子的遮帘又再一次地被拉开。 这次走进的不是客人,而是个身穿黑衣,风尘仆仆的男人。 摊主下意识地擡起头,还想要招呼,但在看清楚对方穿着的瞬间,笑容却骤然凝住。 不过很快的,他又带起张越发卑微的笑脸。 「是王哥啊,想吃卤煮了吗?我现在就去给你弄一碗去. 「」 然而,对方却是摆了摆手。 「不了,最近一段时间忙得厉害......对了,需要的税钱准备好了吗? 」 听闻这话,摊主的笑脸上立马带上了几分苦涩。 「这个.....能不能宽限几天,这段时间材料涨得厉害,我这面的帐.. 「」 明显是推脱,然而那个收税员并没有逼迫,而是同样叹了声。 「我也是没办法,最近上头催得越来越紧,我收不上来一样得降级... ..而且你已经有两次延交了,都是大夥看着你可怜,若是这次再延的话... 」 於是,摊主不再言语。 他费力地弯下腰,从柜子底下拉出了个钱盒,打开後,将其中本就不多的钱数出大半,接着小心翼翼地交到了收税人的手上。 而对方则是看着那些混着油污和汗水的钞票,想了想,又从其中抽出了两张,放了回去。 「你的帐从上个月末开始算吧,这样也能给你省点钱.....多少治治自己的肺病........那就不打扰你干活了,我还得去下一家呢。」 说罢,这人就紧了紧那根本收不住风的衣领,又再度离开。 不一会後,远处了就传来了哀求,争吵,还伴随着些许号哭的声响。 摊主摇摇头,转过身时,才发现周游那碗卤煮的汤已经见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你.....等下,我这就给你添.. 「,一勺汤下去,顺便还带了块金黄的炸豆腐。 周游笑了笑,然後随口问道。 「老哥,刚才那是收税的?」 「是啊,也是个可怜人,平白添了这麽份没油水还惹人嫌的活.......哎,这终究不比工厂那时候啊,当初我们.... 」 周游笑道。 「老哥你以前还是个工人?」 而摊主只是平静地回答。 「嗨,瞧你说的这话,这里以前谁不是工人来着?」 「那怎麽又想着摆摊的?」 而摊主却没正面回应,而是摆摆自己那残缺的手。 「看到这个了吗?」 「看到了。」 「这就是我摆摊的原因。」 「你是说......工伤?」 宛如听到了什麽极为有趣的东西般,摊主笑了起来—一瞬间,似乎就连那饱经折磨的脸居然也带出了些许的讥讽。 「工伤.......真是个好名词啊.......可惜我不是,按照工厂主的话来讲,我是在工作中将手伸入车床,故意损坏了他们的机器,没找我要赔偿就不错了,又上哪说工伤去? 直接开除出门已经是他们仁慈了。」 ..你就没想着和他们讨个说法?」 这一回,讥讽终於凝成了实质。 「你是说朝那些一等公民讨说法,还是说朝着那帮更後面的贵族老爷讨说法?」 然而,和表情不同,唯独这话语声不是嘲笑,而是在陈述着事实。 「我可不想死的莫名其妙一而且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之前混到了个三等公民的身份,还与工头相处的不错,能在这里摆个摊维持生计,而那些其余出事的......甚至有掉进原料池子,融的屍骨无存,却被污蔑成盗窃厂里财产,最後全家都被赶出城的。」 「」 见周游没有接话,他又叹息着说道。 「这也是乐园的规矩,天生天养的规矩,原本说不定还有点晋升机会,但现在嘛.. 「」 16 一这世道一个坑一个萝卜,谁都不想让人抢了自己的工作,你就算干上天去又能怎麽地?不过是累到死又被踢开的牛马而已.......但说真的,就算这样也比摆摊位好,起码工厂里吃喝住都给包了,也不用天天担心交不起税,连老婆孩子都得被拉去配种... 对这絮絮叨叨的言语,周游没有回话。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麽回话。 摊主说的只是工厂,以他的经历来讲,也只能看到工厂,但这整个剧本都是这基调,怪异吃人,人又吃人,不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残忍一些,根本就活不下去。 哪怕所谓乐园这种地方,也不过是披了层皮而已。 奴隶累死在臭水沟里,工人累死在工厂之中,哪怕那些工头技术员也指不定早领个过劳死...... 除了那些贵族以外,谁还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所以说,还是应该除根啊.. 「」 」 ...客人,你在说什麽?」 「不,没什麽。」 周游刚想客套几句,结束这番对话—然而就在这时,莫名其妙的,却突然发现有人招呼他的名字。 骆良德.......不,是个更年轻声音。 把饭钱随手扔到桌子上,周游披上风衣,刚想往外探去。 谁料,这时帘子忽然被掀开,然後钻进了个小脑袋。 「周游在这里吗?」 周游打量着那过於青涩的面容,十分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 「我就是,怎麽了?」 「姓周名游,之前在这里看房的?」 「你咋知道......你中介那面有什麽问题?」 岂料,对方却摇了摇头。 「和这无关,你认不认识个叫骆良德的家夥?」 周游立刻多了几分警惕—但他还是说道。 「6 ...认识,怎麽了?」 那毛头小子叹了声,然後说道。 「那个骆老哥犯了点事,他说他有个叫周游的朋友在这附近看房子,而且人又十分贪吃,干完活後肯定会来这里逛逛,让我们赶紧过来找你,说是... 」 「说是让你看在这麽长时间交情的份上,拉他一把,要不他就没命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