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加身怪诞的表哥

黄袍加身

第178章 正主

怪诞的表哥 · 更新时间未知

第178章 正主 有那么一剎那,萧弈想过,是否身份被查元方发现了端倪。 但他立即否定了这想法,判断只是正常询问,保持著镇定自若。 没等他回答,刘崇諫先开口,问道:“萧弈?那是谁?” 在场的南唐才俊们多少都了解一点,纷纷开口。 “中原派遣楚国的使者。” “此人曾在郭威叛乱时立下一些功劳,本当是运气好,没想到,確有几分能耐。” “楚国糜烂,杀楚王並不难。” “杀不难,难在决断,他奉命册封楚王,却临机杀之,且连杀二王,何等果决狠辣?” “是啊,诸位设身处地,谁能做到?” “我能啊!”刘崇諫道:“若我在楚国,肯定敢杀了马氏!” 查元方笑了笑,不予置评,看向楼梯处,道:“宋兄来了。” 说著,快步迎了过去。 萧弈转头一看,见来的是两个锦袍男子,都是二十四五年纪,其中一人身材健壮、神態自信,另一人身量顾长,面容俊美,但看著瘦弱,面有病气,与他的小感冒不同,呈现出久病的虚弱。 “少將军,他们是谁?” “宋摩詰,原本是宋太傅的侄子,因太傅无子,过继给太傅当嗣子了。” “另一人呢?” “不认识。”刘崇諫道:“也没必要认识,你看他那样子,活不了几年就“少將军慎言。” 萧弈观察到,查元方对宋麾詰与那个病弱美男子很是亲热,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往这边走来,渐渐放开音量。 “你们方才在聊何事?” “萧弈。” “此人我也很感兴趣。” “先开宴,把酒而谈。” 宴会开始,萧弈也隨眾人登上三层。 江景更壮阔了。 在此吃饭喝酒,感受確实是大有不同。 桌案已摆好,上面放著美酒佳肴,大厅中间却是用摺叠的屏风隔开,另一边人影幢幢,不时有女子的说话声飘过来。 想必是女眷们在那边另设一宴。 萧弈不知方才那个神秘女子在不在,但隱约有种被人窥视之感。 待刘崇諫落座,他站在后面。 却有一名小廝搬过小案,加在刘崇諫与另一个宾客之间,道:“请坐。” 萧弈不解,问道:“为何?” 查元方正好在看著这边,笑道:“今日济济一堂,皆为灭楚盛事而来,在座唯有你切身参战过,岂当不得一座。”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萧弈一抱拳,大大方方坐下。 查元方端起酒杯,朗声道:“第一杯酒,愿大唐成功西定,早日恢復一统。” “为大唐贺!” 座中江南才俊一同举杯,豪情万丈。 萧弈若不是知道歷史走势,差点都被打动了。 他也跟著喝了一杯,觉得这酒十分绵柔,不如河北的烈酒能御寒。 见身后有个小廝立即上前斟酒,他低声问道:“有薑茶吗?” “啊?” “我染了风寒,不宜饮酒,有热薑茶吗?” “小人这就让厨房熬煮。” “多谢。” 江南才俊们为大唐饮了第二杯,话题回到了萧弈身上。 宋麾詰道:“萧弈此人,我亦听说了,边將军入潭州之前,恰遇萧弈率百骑追杀马希崇,杀了整整一船人。 “然后呢?” 刘崇諫本该消息最灵通,偏是座中最不了解情况的那个,问道:“边將军捉住他了?” “没有,让他突围而出了。” “边镐也太没用了————” “少將军。” 萧弈才打算吃两口菜,连忙制止刘崇諫发言。 查元方也摆手,道:“边將军能急行军五百里赶到,使潭州没落到萧弈、徐威之手,已是难得。西门庆,听说你当时就在瀏阳河上,说说如何?” “我所乘粮船,就在边將军的大船后方,整个水师,就我们一艘粮船。当夜快到潭州,前方船只忽然撞到了一艘小船,兵士见到有人杀了马希崇及其隨从四人————” “可我听说,马希崇乘的是艘大船,萧弈整整杀了两百人。 萧弈道:“徐威叛乱,马希崇仓促而逃,岂能乘大船?” “那你可见到了萧弈?” “不曾,当时我正在船舱睡觉,忽听得典仓下令搜船,因为船上发现了水渍。” “有人逃到你们船上了?” “不,是有个兵士偷喝了酒,不小心落水,爬了上来,不敢声张,我都瞒著典仓官。” 眾人大笑。 萧弈道:“我们次日就顺湘江而下,后来发生之事,便不知了,萧弈竟突围而出了?” 查元方道:“是啊,百骑冲阵,最后逃出了五六人,包括萧弈。” “有人见到他了?” “不错,身高八尺有余,满面虬髯,形貌丑恶,无怪乎被称作萧阎王”。” 萧弈接过薑茶,喝了一口,肚子暖暖的。 至少知道张满屯也逃出来了。 放下茶盏,他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目光瞥去,是那病弱美男子。 说来奇怪,查元方到现在也没为大家介绍这人是谁。 话题依旧围绕著灭楚之战,但渐渐地,有些人心急了。 “太傅为国绸繆,立下如此开疆扩土的赫赫之功,偏朝中有小人詆毁,真是可恨!” 这就是他们跑到江夏聚会的原因,许多话,在金陵是不好说的。 部分人就开始骂孙晟、常梦锡、韩熙载;另一部分人则说冯太保很快就要守孝期满,起復拜相,將是宋党的一大胜利。 骂到后来,也有人骂了周宗。 “我实在不明白周令公为何犯糊涂,他与太傅都是陛下潜邸旧臣,这次竟站到了奸党那边。” “晚节不保啊。” “呵,提到周令公,我今日听闻一桩趣谈。” “哦?” “周令公之女,与一个中原破落户定了终身,且准备私奔。” “不会吧?周家可是出了名的守礼。” “消息已在商旅间传开,依我看,当不是流言。” “为何?” “有一首他们私相授受的词为证,那词————极是风流。” 萧弈听到这里,再次抿了一口薑茶。 他没想到,连杀两个楚王都能矇混过去,隨口编的小故事却能从南平流传到南唐。 孙光宪看著一本正经,竟散播谣言。 他乾脆放下茶盏,正色道:“此事,必是谣传。” “你怎知道?” “金陵之事,先在鄂州传开,必是南平、马楚来的流言。” “此言虽有道理,可诸君若听了那一首词,必定不再怀疑。” “为何?” “那词虽露骨,但功力极深,南平、马楚,確无一人有如此才情。” 聊到此处,眾人皆感好奇,纷纷嚷著把那词念出来。 “一家之言,做不得数,念出来,让眾人评判才知。” “我不敢念,怕得罪周公令,诸君若好奇,码头杂戏便有人演这一段,可去请来。” “去带来。” 萧弈暗道不好,思量著如何应对。 好在,周宗不在鄂州,而此间眾人都气愤於周宗弹劾宋齐丘一事。 不多时,演杂戏的就被带上来了,那是两个小姑娘,一个穿著男装,一个穿著裙子。 “演。” 两人就开始跳舞,以舞蹈演绎了萧弈说的那个故事,落魄的中原男子与江南权贵之女私定终身。 之后,裙装伶人脱了鞋,提在手中,开始躡手躡脚地走,走得十分动人。 萧弈知道,她要念词了。 他目光一转,忽见厅堂正中的屏风下方,显出一排排绣鞋,想必是女眷们都起身来看。 方才引他去茶寮的俏婢则探出头来,盯紧著这一幕,眼神似乎非常恼火。 分明已有了应对计划,心中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那首词最好不要被念出来。 念了,声音婉转,如同鶯啼——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黄鹤楼为之一静。 两个伶人搂在一起,舞得缠绵悱惻。 突然。 屏风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萧弈才转头看去,忽听堂中一声重响。 “咣。” 有酒杯被掷在地上,碎成几瓣。 萧弈回过目光,正见查元方倏然站起身,一脸怒容,向那两个伶人叱道:“滚下去!” 眾人诧异。 有人不解道:“查兄,这是?” 查元方正色道:“我等自詡君子,岂可在背后嚼舌,污仕女清白名声?!” 萧弈暗忖,查元方故意发怒,当是不想得罪周宗。 亦可见周宗与宋齐丘之间,並不像表面看来那样为敌。 破局的思路得再改一改了。 或许,可试著把危机变成机遇。 他对周廷构自称曾在周宗府中为幕,若能利用此事,借一艘船只,儘早离开南唐为妥。 “慢著。” 查元方再次开口,喊住那个男装打扮的伶人,问道:“你演的中原男子,姓甚名谁?” “奴家————奴家的是西————” 萧弈不等她说出口,主动起身,走到堂中,从容一揖。 “若未猜错,这谣言所指之人,咳咳,当是在下,西门庆。” “是你?!” “你就是西门庆?!” 一时间,无数目光纷纷向萧弈射来。 不知是谁还朝他掷了半块青瓜,他从容侧身避过。 “此事误会,请诸君听我解释。” “你说。” 萧弈下意识又往屏风处看了一眼,隱约觉得忽略了什么,可一时无暇细想,略略沉吟,开口解释。 江风又起,吹动黄鹤楼的檐铃。 长江东流,浪尖之上,一叶扁舟在风浪中漂荡,极考验船夫的操船技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