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加身怪诞的表哥

黄袍加身

第181章 西席

怪诞的表哥 · 更新时间未知

第181章 西席 刘崇諫脚步很快,衝进武昌军中军大帐,迫不及待地献宝。 “叔父,你可知道————” “我知道。” 周廷构的声音沉稳,可若细听,能听出其中的疑虑。 萧弈不疾不徐地入帐,立即感觉到了审视的目光如箭一般射来。 看来,周廷构已第一时间知道了黄鹤楼发生之事,对他的態度也立即发生了改变。 “先生高才,周某此前怠慢了。” “將军太客气了,在下担不得。” 刘崇諫奇道:“叔父你竟真知道了?!那些卖俏书生今日全被他镇住了,这么有才华,我们让他当掌书记吧。 萧弈心知不可能。 他却颇好奇,周廷构会如何量才用人。 顾虑肯定有的,怀疑他的来歷、怀疑词作是否代笔、怀疑他是否別有用心,但,明面功夫必须得做到位。 无论如何,他今日祭出一首旷世词作来,至少风头过去之前,南唐诸人捏著鼻子也必须给出相应的礼遇,否则就是怠慢名士,对名声总是不好。 周廷构皱了一会眉头,舒展开来,笑道:“先生大才,自然担得起军中要职,然节帅不在,此事我做不了主。如此可好,节帅最忧虑者,二郎之学业,暂聘先生为节府西席,还望先生不嫌弃?” “啊?!” 刘崇諫惊呼一声。 萧弈略嫌不足,却知这是对周廷构而言最好的解法。 他不卑不亢地一揖,道:“在下本是军中小吏,蒙將军厚爱,感激不尽。” 周廷构眼中审视之色稍减,笑道:“如此甚好。” 萧弈道:“在下还有两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我偶感风寒,盘缠用尽,一文不名,可否预支两月束脩?” “自是使得。” “二则,南平孙光宪造谣於我,我甚是不安,想冒昧请將军派两人保护我。” 萧弈已知查元方派人跟踪自己,接下来想必各方势力都会介入,包括周廷构o 既如此,不如大大方方把探子们带在身边,还能为己所用。 周廷构颇大方,支了十贯钱、六石米、两匹绢,另派了两个牙兵保护萧弈。 从驛馆搬到了武昌节府的跨院居住,竟还安排了一个清秀的小婢女照顾他的起居。 “奴婢见过公子,公子————你是受凉了?” “嗯,身子骨弱,吹了风。” “奴婢给公子擦一擦。” “我自己来。” 萧弈又多了一条手帕。 就任节帅府西席,他第一件事就是带著扈从僕婢便去夏口市集採买东西。 先买六套成衣,不同顏色、料子都有,看起来是要装扮自己,应付各种场合;又买了笔墨纸砚,用於教授刘崇諫读书;此外便是各种有用没用的物件,药物、火镰、火石、炒米、盐渍肉、酒、剔骨刀、防潮油布、掛腊肉的鉤子———— 因东西太多,最后买了个大木箱子装著,雇了一辆马车,又买了一条藤製的长绳捆著。 从驛馆提著剩下的药材出来,忽有个小廝跑来,唤住了他。 “小郎君!” “你是————” “江夏县衙王司户派小人来告诉小郎君,有船了。” “哦?” “府衙有船往潭州,五日后辰时初,小郎君可凭此文书登船。” “多谢。” 萧弈接过那文书一看,上书“唐保大九年三月十一,鄂州江夏县衙遣本衙佐吏往潭州公干”,下面盖著县衙的鈐印。 这並非是合格的公验,否则还得有他的姓名、籍贯、容貌、差职等等,配合户籍查验,但登船、下船已经足够了。 那小廝离开,萧弈想了想,又去码头找那个把他载来的押纲吏。 只见那押纲吏拿著一摞公文正往船上走去。 “押司,別来无恙?” “你谁啊?” “押司不记得我了?我本是要在岳州下船————” “哦,是你啊,怎穿得人模狗样的?” “敢问押司,五日后有船回潭州?” “对啊,就是我的船,哦,你要隨船是吧?我没忘,这不,没来得及叫你。” “多谢押司。” 萧弈刻意观察了一眼,注意到押纲吏手里的公文有“边镐亲启”字样。 “你还有事吗?” “哦,我想请押司与船工兄弟们喝酒。” “好哇!你这人还怪仗义的哩,就去那家临江楼,成不?” “当由押司定夺。” 眼看那摞公文被押纲吏收入怀里。 到了酒楼,萧弈招过掌柜,道:“拿手菜,全都点上,別让押司哥哥不尽兴,要十坛最醇的酒,等等,有多少先全搬过来,大家开了喝。 “好!” 说甚“押司哥哥”,其实连名字都不想问,等那押纲吏醉了,萧弈过去一扶,隨手把公文顺了。 “我去茅房。” 余光往门外一瞥,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在外面徘徊,但看不到他偷信。 萧弈捉了一团米饭,上楼,找了个雅间,不慌不忙地把公文全拆了,儘可能地不破坏火漆,而是从侧面裁开。 大部分都是宋齐丘对边镐的各种嘱咐,管中窥豹,得到了很多底层看不到的情报。 原来,南唐的兵力並没有表面上那样盛大,因“闽地疲弊”,南唐有三分之一的兵马困於闽地,粮餉耗竭,府库空虚,金陵无兵可增,无餉可拨,宋齐丘要求边镐“以楚养楚”,方略是以少稳多、快速造血。 具体而言,刘仁赡攻克岳州之后,势力要回师鄂州,边镐需以一万人稳住楚国,这是以少稳多。 闽地叛乱持续数年,金陵府库空虚,无力给楚地拨付军餉、救济粮,边镐须恢復楚国茶马互市,保障军餉的同时,还须押付茶税至金陵,所获楚国府库的珍宝、古籍,也须尽数解送金陵,这是快速造血。 为何要这么做呢? 因为党爭。 朝中,孙晟一党,包括常梦锡、韩熙载、江文蔚都强烈反对边镐留镇楚国,认为边镐处理不了楚地的复杂形式,可能重蹈闽地覆辙。 边镐必须用最少的兵力,治理好楚地,甚至反向输血,才能证明宋党坚持扩张的决策是对的。 萧弈本想把这些公函给替换掉,仔细一琢磨,全部重新放了回去。 又拆了一封私函。 “今查,北廷细作暗潜尔军中三年矣,可嘱楚地忠义士除之,勿再菩萨心肠。” 仔细看了看,没有署名,没有铃印,但这该是催促边镐杀李璨的信。 萧弈把这封信收入怀中,隨手把桌案上一纸菜单折了,塞回信封里。 把米饭捣成浆,耐心把信都粘好,重新塞回押纲吏怀里。 暂时而言,或能多保住李璨一些时日。 但宋齐丘、查元方等人既然做到这个地步,作为敌人,萧弈也不能只是被动防御。 需给对方一些顏色瞧瞧———— 当夜,回了节帅府跨院居住。 小婢女颇热情,服侍他洗漱更衣,趁他泡脚的工夫,她先脱得只剩里衣,钻进被窝里。 “嗯?你睡这儿,我睡哪?” “公子,奴婢给你暖床呢,你生病了,不能再著凉。” “暖好了?” “公子,奴婢若是照顾不好你,周將军会生气的。” “放心吧,你看我像正人君子吗?我就是身子骨太弱了,等我养好了,再说照顾的事。” “可我摸公子的肉,梆梆硬,可壮实了。” “虚壮,咳咳————” 赶走了那小婢女,被窝里確实暖和。 一觉睡到大天亮,萧弈用饭、收拾停当,不再让那婢女给他更衣,免得她摸出了他的底细。 再去找刘崇諫,刘崇諫竟不肯见他,院里的僕婢拦得死死的。 “先生,二郎不在。” “少將军显然才刚起。” “请先生不要为难奴婢们,二郎说了,再也不见先生。” “还请告诉少將军,我不是来教他读书,而是邀他去打猎的。” 很快,刘崇諫就兴冲冲地出来了。 “哈哈,我还担心你会像那些学究一样,我没看错你,是个好汉。” “约好了一起打猎。” “你骑术不错。”刘崇諫问道:“箭术如何?” “不会。” “没事,我教你,我当你先生。”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別吊书袋了,走,挑马去!” 到了节帅府的马厩,萧弈一眼就挑中了一匹骏马。 它昂首而立於马厩深处,不与群马为伍,毛色如霜似雪,无半根杂色,体格雄健,肌肉线条流畅,能看到皮下賁张的力量,显然是擅於长途奔袭的良驹。 “你可不能骑云梦”,它是阿爷最喜欢的一匹,且耐粗饲、善涉水。” “確实是好马。” 这次,萧弈却颇强人所难,直视著刘崇諫的眼睛,问道:“真不能骑?” “这马烈,怕你驾驭不住。” “试试?” “那————骑一次吧,想必你这样的大才,阿爷不会生气。” “多谢少將军。” “挑弓唄,你刚学射,用四斤的骑弓吧。” “少將军用的是几斤的?” “哈哈,我用的可是八斤!” 到了弓房,只见弓弦都拆下来,用油布包裹著,保养得颇好。 他见刘崇諫装好了一张八斤骑弓,要来试了试,道:“能拉开,我要十二斤的。” “唉,你可真是门外汉,骑弓不是能拉开就够的,得在马背上有准头————” 装备齐全,队伍出了鄂州,纵马狂奔,甩开了跟著萧弈的探马。 往西南方向而走,进入鲁湖附近的密林狞猎。 远远地,一只野兔跑过。 刘崇諫道:“先生,你骑术了得,箭术当有天赋,试试吧。” “好!让少將军开开眼。” 萧弈勒住马匹,张弓搭箭。 “阿嚏!” “嗖。” “啊?箭呢?” “不知道啊,好像飞树冠上去了。” “唉,我就说嘛,先生用不了这么重的弓。” 刘崇諫一脸无奈,摇头不已。 萧弈苦笑,道:“我再试试。” 他再次张弓搭箭,这次,却是连整张弓都被震得甩了出去,只好翻身下马去捡。 刘崇諫道:“我都不知道说甚才好了。 3 “二郎,看,有鹿!” “追!” “你们先去。” 萧弈不紧不慢拾起地上的弓,拉著马绳往前走了一段,抬头一看,一支箭钉在树干上,箭鏃从中穿出,斜斜向上。 他轻抚白马,让它等著,从马背上拿出一个小包裹。 拆了弓弦,用油布包好,放进包裹,轻轻巧巧地攀上树干,把弓、箭囊、包裹掛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