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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挨家拜访
腰子少放盐 · 更新时间未知
冯久香回头瞅了陈露阳一眼,乐道: “今年江边还是穿着妈做的棉袄、棉裤走的,我还给他做了一件棉马甲,穿着可精神了。” 陈露阳嫉妒了。 “妈,我也想要棉马甲~” “妈还能缺了你的?” 冯久香瞥了儿子一眼:“你的我都做好了,烫绒的,一会儿进屋你试试~” 陈露阳咧嘴一笑:“嗯呐~我爸呢?咋没瞅见他?” 冯久香道:“你爸一大早出门买大果子去了,估摸一会儿就能回来。” 陈露阳乐道:“那还只买大果子,不买豆浆啊?” 冯久香瞅了一眼自己儿子,乐道:“这事儿还不怨你!” 陈露阳一愣:“我咋了?” 冯久香感慨道:“那杨树林公社的刘同志,天天早上都来送牛奶,哪有机会喝豆浆了!” “现在咱家都是大果子泡牛奶,就着咸萝卜吃,之前吃的总窜稀,这两天才好点。” 陈露阳一拍脑袋! 他真是把杨树林公社给忘的透透的。 上次杨树林公社还让他在中间帮忙牵线,说让省机械厂给他们打造一条生产线,也不知道他们公社现在咋样了。 这边母子俩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哐哐哐”的小货车声。 紧接着,一个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大娘!我来送牛奶了!” 听到刘一平的动静,陈露阳噌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 “诶呦!小陈主任!!啥前回来的啊!!” 刘一平高兴的跳下车,热络的跑到陈露阳身前。 “昨天下午回来的,陈露阳一把拍上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你们公社咋样?奶粉厂、化肥厂都办得好吗?” 刘一平笑容一收,脸上浮起一丝愁色:“哎,别提了……” “前阵子下大雪闹雪灾,暴雪一封路,牧场三天断料,奶牛产奶量直接清零。生产线也全停了。” 说到这,他长叹了一口气,又马上挤出笑容: “不过这两天天气好了,车能跑出来,算是救急了。总归没彻底砸锅!” 转眼,他眉眼又带了几分得意:“不说这些了!” “我们厂里新研究了奶粉,回头我给你拿两包,你尝尝!” 陈露阳眼睛一亮,笑道:“真厉害啊!” “你们还折腾新奶粉?上回不是说研究婴儿奶粉,用骨粉熬钙、鸡蛋黄粉代替维生素吗?试出来了吗?” 刘一平一撇嘴,摇头苦笑:“那玩意儿一出锅,满屋子腥膻味。别说娃娃了,就连我自己都咽不下去。” 说到这,他忽然凑近一步,挤眉弄眼地看着陈露阳: “小陈主任,你不是在片儿城念书嘛?听得多、见得多,有没有啥好办法给咱支支招儿?” 陈露阳被问的有点愣。 “我是在片儿城上学,但是也没研究过奶粉啊!” 刘一平却一脸笃定,不依不饶:“小陈主任你这就谦虚了!” “你天天跟教授、专家打交道,随便听人家说两句,都比我们这些在厂子里瞎琢磨半年强啊!”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陈露阳也不好再推脱。 不管咋的,自己确实是在片儿城读书,又在北大呆着。 这要是不帮忙,好像显得自己不乐意一样。 “行!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两天抽空陪你去厂里看看。能不能想出办法我不敢保证,但总得先摸清楚情况。” “那可太好了!” 刘一平当场乐得直搓手,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等下午我去给我们社长报个信,他准得乐得合不拢嘴!” …… 送走了刘一平,将牛奶拿回厨房,给冯久香煮熟了。 陈大志也拎着大果子走了回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饭,收拾完了桌子,冯久香就开始站在镜子前面一顿梳洗打扮。 陈露阳乐呵呵的在旁边看:“妈,真不用我跟你去送丝巾啊!” 冯久香瞅都懒得瞅他:“你当我跟你狗爹一样呢。” 收拾完了,冯久香美美的给自己捯饬捯饬头发,拿着一小兜迭好的丝巾,无比优雅又愉快的离开了家门。 而陈露阳则和妈妈兵分两路! 妈妈去送丝巾,他去送鸡毛掸子~ 哇咔咔! 一想起来送鸡毛掸子,陈露阳浑身的汗毛都张开了。 只不过,去送鸡毛掸子前,他要先去看看自己的老领导,于岸山才行。 这一趟,他虽然是跟着王轻舟和董江潮一起回来的。 但是他的主管副厂长可是于岸山。 这可不能怠慢! 吃完了饭,陈露阳就拎着从片儿城买回来的稻香村点心,前门香烟和绣着花纹的毛巾被奔向了于岸山的家里。 此时,于岸山正在自家小院里打太极拳。 院子门虚掩着,陈露阳轻轻敲门,正看见于岸山双手收势。 “哎呦领导,没打扰您练功吧~?” 于岸山慢慢站定,抬眼一看! “回来了?!” “嗯呐,昨晚上回来的。”陈露阳乐呵呵的开口。 自己这趟跟着王轻舟和董江潮回来,别人不知道,但是于岸山肯定清楚。 “走吧大学生,进屋!” 于岸山笑着将陈露阳领进堂屋。 刚一进门,陈露阳就把手里提的东西往炕桌上一放,笑道: “领导,这是我从片儿城给您带回来的点心、香烟,还有条毛巾被,都是您平常能用得上的。” 于岸山嘴里推辞:“回来就回来,整这些干啥?你这见外了不是?” 陈露阳乐道:“我这半年在外面,全靠厂领导在后面支持,而且厂里这半年,要不是您盯着,橡胶车间怕是要乱套。” 谁知这话一说完,于岸山就像是被捅开了火药桶似的,噼里啪啦道: “你啊!你们车间那个董满贵,真是太烦人了!” “我那办公室都快成他家了。一天一小来,三天一大来,五天超大来。” “不是今天叨咕个螺丝紧不紧,就是明天又搞学习总结,整天围着我转,半点清静都没有!” 陈露阳对于董满贵的风格,那是相当深刻的了解。 但是董满贵毕竟是为了车间的事情去找于岸山, 听到于岸山这么说,于情于理,陈露阳都替董满贵开口道: “这不是车间里没个主心骨嘛。他要不揣着事儿找您,心里才更没底。” “哼!我看他是毛病犯了,管得太宽!”于岸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虽然于岸山的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但陈露阳还是在嫌弃中听出了几分满意。 办事么~论迹不论心。 不管董满贵如何絮叨,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橡胶车间好。 况且从昨晚老陈和姐夫的反馈来看,橡胶车间这半年的成绩干的还算不错。 不仅完成了厂里的各项工作任务,而且还摸索出一套新的胶管配方,队伍也弄得很扎实,没出过乱子。 两个人唠了会儿橡胶车间的事儿,于岸山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这次你跟着王厂长和董副厂长一起回来,听说今年进出口预展的事儿了吗?” 陈露阳点点头:“听说了。一路上王厂长就不停叮嘱,说这是头等大事,厂里上下都绷着弦,生怕出半点差池。” 于岸山“嗯”了一声,把茶碗往炕桌上一搁:“这事可不光是厂里的事儿。上面盯得紧,省里、市里都要借这个机会露脸。咱们劲霸车要是真能在会上露个脸,说不定能接到外贸单子,那对厂子以后可是天大的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陈露阳:“小陈啊,你在BJ上学,懂外语,见过世面。这回可得帮着厂里撑撑场子。” 陈露阳一挺身子,立刻表态:“您放心!只要是厂里的事儿,用得上我,我绝不含糊。” “好!”于岸山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随即语气又压低:“这次不比平常展销会,是关系到咱厂今后发展的大事。” “石钢、兵工厂、南边那几家汽车厂都要来。人家底子厚,外贸口子多,咱要是真没点亮眼的东西,很容易被比下去。” “你这几天回厂之后,可别光顾着在家歇。多去车间走走,看看咱准备参展的小汽车。” 他顿了顿,目光一凝:“你是学经济的,又在片儿城见过世面,眼界和思路跟咱们这些在厂子里打转的不一样。” “说不定能看出点我们平常人看不出来的毛病。车子外观也好,里面零件也好,要是真有啥不妥的地方,提前提出来,省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陈露阳连忙点头:“行!领导您放心,我回去就下车间,好好瞅瞅。要是真能帮上点忙,绝不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等过两天,厂里开动员会,你也到场听一听,说说意见。” 陈露阳马上道:“厂里的事就是我家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于岸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更亲切了, “这几天先歇歇,抽空去车间,多看看咱准备参展的小汽车,和大家伙唠唠。” “成!”陈露阳笑着答应。 走出于岸山家, 陈露阳看着机械厂的那一排灰瓦厂房,莫名其妙的就转身去了一个地方。 要不说,这有时候领导一句话就比千言万语都好使呢。 这刚刚从于岸山家里出来,陈露阳下意识奔向了董满贵家。 此时的董满贵小院子里, 董满贵正坐在炕沿上,左手拿着张报纸,右手拿着根铅笔,一边读报一边拿铅笔在报纸上勾勾乐乐,看的是相当认真! 在他旁边,小董趴在小木桌上低头写作业。 一大一小俩人各看各的,各学各的, 老董媳妇儿把衣服晾完了送进屋,正看见家里俩男人一起焖炕头看书学习的模样。 “你说咱儿子学习也就算了,你一天天也跟着凑合,不知道还以为你要考大学呢。” 董满贵头都不抬:“我这可比读大学重要!” “读大学是一个人的事,我这理论学习可是一个车间的事儿!” “我得把下个礼拜要学习的事儿整明白,一大车间人还等着听我的学习内容呢!” 董满贵媳妇儿默默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跟谁整都行,别跟我讲就行。” 董满贵放下报纸,不满的看着媳妇儿。 “我说你这个娘儿们怎么不爱学习呢!” 董满贵媳妇儿一愣:“我学习干啥?家里有你俩学不就够了!” “那不行!”董满贵上纲上线。 “张国强家媳妇儿现在报了电大,听说每天都学外语,你看人家学,你就不上火?” 董满贵媳妇儿剥了颗花生塞嘴里,摇摇头,一脸自信道: “不上火啊,这有啥上火的。” “那张国强媳妇儿学英语是好事儿,我有啥可上火的。” 董满贵“嘶”了一声:“我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现在不学习不看书不看报,咋进步!” 董满贵媳妇儿很乐观,乐呵呵道:“我也不当官,不要求进步。” 眼看董满贵还要再说, 董满贵媳妇儿熟门熟路的把剥好的花生一把全怼进董满贵的嘴里,直接堵住他的嘴。 就在董满贵媳妇儿给儿子剥花生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拍门声。 “老董,在不在家?我陈露阳!” 哦呦! 一听到陈露阳的动静,董满贵一个胖鲤打滚,趿拉着鞋,手里抓着报纸,外套都来不及批,直接就跑了出去。 一打开门, 董满贵看着陈露阳,嘴唇颤抖,眼眶通红,“吧唧”一下两颗眼泪就砸在了雪地里,声音哽咽道: “主任,您可算回来了……这半年,车间兄弟们过得日子……老!苦!了!” 一边说, 董满贵嘴里的花生就库库往外喷。 要不是陈露阳躲得快,差点喷他脸上。 陈露阳:????? 董满贵看着一脸懵逼的陈露阳,嚎啕道:“主任啊!你不在这半年,你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那可真是别的姑娘有花戴,我们只能扯三尺红头绳,别人有算盘打得响,我们就只能拿根竹棍儿敲桌子凑合。” “真是难得掉眼泪啊!”” 陈露阳听不下去了,伸手拦住他的话头: “行了,你把于副厂长当成驴一样使唤的事儿,于副厂长都告诉我了。” “堂堂副厂长,天天替咱车间跑上跑下,你说你咋好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