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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论战暂停
腰子少放盐 · 更新时间未知
新的文章开篇,陈露阳先是坦然承认罗天的新质疑“击中了关键”。 “标准的确需要裁判者。但这并不是回避统一的理由,而恰恰是进一步追问的起点。” 紧接着,他几乎是逐条拆解罗天的比喻: “若说重复低效只是蚊虫叮咬,那为什么这些叮咬会年年不断、次次重复? “若说通用化可能导致断骨之祸,那请问:没有统一,难道骨头就永远不会断吗?” 句句犀利,丝毫不给对方退路。 而最让人屏息的,是陈露阳在文章后半段提出的一个更深层问题: “罗天同学质问‘谁来制定标准’,此问不虚。 但更值得追问的是:如果连标准都不敢讨论、不敢试探,那么我们又凭什么奢谈未来的制度改进? 真正的风险,不是担心统一标准出错,而是始终没有任何标准。” 刹那间,经济系内部吵起来的消息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传开了。 而且不仅吵,还特意搞了个副刊专门吵! 一时间,原本被认为是“枯燥学生刊物”的东西,突然成了全校的热门话题。 不管懂经济的不懂经济的,看懂的不能看懂的,全都挖门盗洞去寻摸俩人之前的文章看。 不图别的,就图个热闹! 学校事务楼 当陈露阳背着书包,推开外联部办公室大门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肩膀上! “好啊小陈!真有你的!” 沈飞脸激动的通红,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往陈露阳的身上又咣咣猛锤两下。 “干啥啊……!犯病了啊,咋上来就打人!” 陈露阳被锤得直咧牙,差点没站稳。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绝对好样的!” 沈飞仿佛吃了什么药,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亢奋。 “真是没看出来啊!咱们外联部最有种的爷们儿是你!” “这几天你们系的学刊和副刊,我都翻烂了!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敢当众点名怼罗天!” “解恨!真解恨啊!!!!” 一边说,沈飞一边竖起大拇指,整个人兴奋的像喝了二斤二锅头。 陈露阳一愣:“咋我们系里学刊,你还能看到?” 沈飞乐道:“别说我了,现在全校都看!你们系的学刊都快被传飞了。” 正说着,门被人推开,文艺部部长走了进来。 瞧见陈露阳,文艺部部长更是第一时间发来贺电。 这两个人平时被罗天压着,心里憋着火气没处撒,如今有人站出来公开碰罗天,那真是痛快得像憋了好久的闷气一下子全吐了出来,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夸完了陈露阳, 沈飞抻了口气,对文艺部部长摆摆手: “这次三八妇女节活动,我们外联就不掺和了,你们文艺部就自己唱主角吧。” 文艺部部长一听就急了。 “哎,你可别甩手啊!” “学校这次安排的节目可不小,除了文艺晚会,还得有板报宣传、诗朗诵。” “老师们已经点名要气氛热闹,你们外联部总得出点人手吧?” 沈飞阴阳怪气:“人手我说了也不算啊。现在咱外联部大小事务,不都得听马副部长的?” “妇女能顶半边天嘛,我说话哪还顶得上用。” 文艺部部长一时语塞。 陈露阳在旁边听得直乐,忍不住笑问:“咋的沈部长,你还跟马姐生气呢?” 沈飞翻了一个白眼:“哪是我跟她生气啊?现在是人家根本不搭理我。” “天天领着小中文往学生会里跑,” “我看啊,我这个部长也别当了,干脆退会算了。” 陈露阳被沈飞这幅郁闷又酸唧唧的德行给整乐了。 “行了!这不是三八妇女节嘛~就让铁丽姐顶上呗,” “妇女节就该让妇女露脸。” 沈飞白了他一眼,嘴里不服的“且”了一声。 文艺部部长担心沈飞真的啥都不管,赶紧把话往回兜. “沈飞,你可不能这时候扔下兄弟啊!” 沈飞不耐烦道:“行行行,都是邻居,总不能真让你们文艺部一摊子人孤军奋战。” “我们外联这边,到底还是得出点力。” 当下,沈飞三下五除二,就开始“甩锅分工”: “板报宣传那一摊,我就让小中文去帮忙画画写字。” “拉节目,找院里会唱歌跳舞的,马副部长跟舞蹈学院那帮姑娘熟嘛,我让她去联系人。” “至于咱们外联的老本行,经费和物资,就交给小陈了!” 沈飞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陈露阳的肩膀。 擦……这个懒逼! 陈露阳无语了。 合着沈飞就是动动嘴,别的啥也不干啊! 陈露阳忍不住讽刺:“部长,合着这次你要当幕后英雄啊?” 沈飞装作听不出来,一本正经道:“是啊,毕竟我下学期就退了,总要给你们年轻同志多些表现和锻炼的机会。我这次就当幕后了。” 他要当幕后,陈露阳可不答应! “部长,这次活动我好像够呛能出力了。” 沈飞眉头一皱:“怎么的?为啥不行?” 陈露阳双手一摊:“我得干罗天啊!” “我这个文章写出来,保不齐明天罗天的文章就登出来。” “我要是因为忙着学生会的活儿,耽误了回击的时机,别人还不得以为我是怂的、不敢对线?” 瞬间,沈飞的表情慎重了。 这个世界上,比爱更能把人团结起来的力量,就是膈应了! 一旦有了共同膈应的人,就算是仇人,也得瞬间并肩作战! 沈飞咬咬牙:“行!那资金和物资我来,罗天那边你上!” 陈露阳潇洒:“妥了!咱们这回就分工明确,互相顶着!” 文艺部部长有些拿不准的开口:“小陈,你能在学刊上怼过罗天吗?他之前写的文章可被推荐过市里,有两把刷子。” 陈露阳不屑:“两把刷子算啥,我还五把呢!” “咱也是十里八乡机械厂大院混长大的!文斗武斗就没输过!” 开玩笑~ 他的骂人可是打小和陈玲玲无数次腥风血雨的战役中成长丰富起来的。 罗天再会写、再能怼, 还能怼得过一个从小跟好老娘儿们厮杀长大的? 看着陈露阳一脸自信的模样,文艺部部长本着能用尽用,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用人才的原则,好奇问道: “陈啊,听说你以前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 “是啊,咋的了?” “那你们厂里之前的三八妇女节都举办啥活动了?” “我们的活动……就是搞了个女职工趣味运动会,然后我们厂队和意大利女工程师们打个篮球,完了每个车间主任再负责给车间做个宣讲啥的。” 文艺部部长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你去年也做宣讲了?” “讲了啊!那稿还是我自己写的呢!” 这可太好了! 文艺部部长兴奋的搓搓手。 以往每年三八妇女节活动,都是女教师、优秀女生代表和学校女职工上台做演讲,还从来没有过男生上台宣讲呢! “那正好!”文艺部部长一拍大腿。 “今年学校的三八节演讲,你登台给大家讲一个啊?” 陈露阳痛快答应! “行,只要你们同意我的题目,我就上台讲!” 文艺部部长和沈飞都没想到陈露阳答应的这么痛快,好奇问道:“你的题目是啥啊?” 陈露阳骄傲道:“只生一个好!” 文艺部部长、沈飞同时一愣,面面相觑,仿佛耳朵听岔了。 “……啥?” 陈露阳重复了一遍,挺起胸膛道:“我当时演讲完,整个车间全场掌声雷动,女职工都夸我懂得多!!”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文艺部部长迷惑的看着陈露阳,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厮竟然要在北大整计划生育宣讲啊! 在厂里,这种话题是政治任务,谁讲谁对,掌声雷动那是天经地义。 可在北大,这地方是学生思想活跃、自由辩论的温床。 可你一个老爷们儿要是站在台上嚷嚷这个,分分钟就能变成满场吐槽和哄笑。 马上北大就能出名! 短暂的尴尬之后,文艺部部长咳嗽两声。 “这个、那个……陈啊,咱们学校的调子吧,还是以‘巾帼不让须眉’、‘青春建功新时代’为主,你这个还是回头留着在厂里讲吧!” “那可太遗憾了。”陈露阳登时故作一脸惋惜。 …… 随着《经济系学刊·副刊》刊出,伴随着第三轮对掐刚刚点燃! 就在大家都全都翘首以盼,等待罗天的回击的时候!!! 谁也没想到,学刊编辑部突然刊发了一纸通知: “为迎接三八妇女节和即将到来的五四青年节,近期学刊版面需以节日宣传与学术讲座报道为主,暂缓刊发带有争鸣色彩的文章。” 这一消息传出,学生们顿时炸了锅。 你过节归过节,笔战归笔战, 这俩也不不影响啊! 再说眼看着双方就要打第四回合了,这时候停下算啥啊! 课堂间隙、寝室走廊,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一场笔战,就这样被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可越是被压着不让吵,越让人觉得刺激。 大家都等着节日结束,学刊解禁,再看两个人第四回合的对决。 …… 就在全校同学都在议论经济系骂战的时候, 力学系专业教室里,张楠仔细将图纸的最后一处改好,随后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自从上一次陈露阳明确提出,要在零部件上加入“组合暗记”之后,张楠整个人几乎埋在了图纸堆里。 虽然开学初的课程和作业都很紧,但他还是硬生生挤出了时间,把现有的六种通用件图纸全部修改完成。 只等再核准一下,就可以把新图纸发下去,让技校的学生生产了。 可是…… “到底为啥曹工要在这个地方放宽两级啊?” 张楠再次翻出了曹工修改过的图纸,琢磨的头都快秃了。 这些日子,他得空就研究曹工的图纸,还翻了不少的专业书。 可不管怎么查、怎么推演, 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曹工要在图纸上这么画! 明明自己画得严丝合缝,高压下更保险;可曹青杭这么一改,马上就“松”了许多,反倒像故意留了个缝。 这不合理啊! 终于,张楠彻底绷不住了。 收拾好图纸,张楠背着书包,快步走向了力学系办公楼。 听完了张楠的困惑,张殿才看看图纸,随后食指在那段“放宽两级”的配合处轻轻叩了叩。 “你这段配合在总成里,‘主职’是啥?是密封,还是导向,还是装配定位?” 张楠回答道:“我按密封算的,所以把公差收紧,想着高压下不渗。” 张殿才“嗯”了一声:“你是把这段配合当成了‘第一道密封’,所以才收得这么紧,对吧?” 张楠点点头。 “这就是问题所在。”张殿才抬手敲了敲图纸。 “在总成里,真正负责密封的是后面的皮碗或者O形圈,这一段其实主要承担的是导向和装配定位。” “你要是把它也当成密封面来算,就等于让它干了两份活,结果反而适得其反。” 张楠不解:“可书上讲得很清楚啊,只要有高压,就得保证配合严丝合缝。放宽了,真不会漏吗?” 张殿才摇头:“你这就是典型的学生思路,凡事都往极限算。可工程设计不是这样。” “我记得上课时给你们讲过,结构设计要先分清功能,再决定尺寸。” “密封有密封件,导向有导向面,功能分清楚,零件才好做。” “你把导向当密封来算,收得死,装配的时候就容易咬死;高温一上,热胀一顶,反倒还更容易出毛病。” “这人之所以把这里放宽,就是因为他知道现场条件和书本上的理想状态差得远。” “要保证整体不漏,靠的是那道O形圈,而不是在这儿死抠公差。” 原来是这样……! 一瞬间,张楠心里的那股郁结总算是松开了。 之前他一直死盯着“高压=密封必须收紧”这个逻辑,反倒忽略了整个系统里真正承担密封任务的元件。 虽然按照他的画法,理论上确实能保证高压下不渗,但代价是公差被收得过死,加工难度陡增。 如果真按那样去生产,不仅装配时极容易卡滞,批量制造时废品率也会直线上升,那么整个设计就失去了意义。 “听懂了?”张殿才问。 “听懂了!”张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