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抱你

陈见山是被麻醒的。 右胳膊酥酥麻麻地像是被上万只蚂蚁啃咬，无知觉地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手。 “课间睡个午觉手都要废了。” 他边嘀咕着边直起身体。 睁眼瞧见眼前同样趴着熟睡的沈青，表情呆滞了瞬才恍然想起他现在穿到了十年后。 他刚才不是高中课间趴着午睡，而是在陪她加班时不小心睡着了。 陈见山甩了甩手，等到终于不麻了，看眼手机时间。 竟已经十一点了。 他睡了多久？ 办公室的顶灯关了，留了盏桌面上的台灯悠然亮着。她如同他方才的姿势般趴在桌面上，脸颊枕着胳膊挤出一小团肉，眉间微微蹙起，似是睡得并不安稳。 “是有烦心事吗？” 陈见山绕过办公桌，在她身边蹲下。 指腹抚上她眉间却不敢用力，生怕惊醒了她。 “沈青，现在的我好像很没用。” 他嗓音喑哑。 “如果是二十九岁的我在，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身上。弯腰躬身，一手揽住她肩膀一手从她膝下穿过。 刚把她抱起来，就见她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睛。 陈见山慌乱道：“对不起，我没想吵醒你。周师傅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回家继续睡。” 沈青睡得并不沉，被他一抱就醒了。 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他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我抱你。” 陈见山非但没松手，反而抱着她往上颠了一下抱得更紧更稳。 “你只管睡就好。” “真不用，你……” 他没给沈青说完的机会，打横抱着她径直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下楼。 周师傅把车停在大厦一楼大厅门口，给守门的保安分了根烟，两人边抽边聊打发时间。 见陈见山抱着沈青出来，周师傅忙把烟踩灭，挥了挥空气中的残留，拉开车门。 “太太、先生。” 沈青还没被这么明晃晃抱着走出过公司，莫名感到羞耻。手臂搂着陈见山脖颈，把脑袋往他怀里偏。 陈见山低头看她钻到自己怀里，唇角上扬。 抱着她的手指不禁收紧了些，又不得不松开，弯腰把沈青放到车后排，关上车门。 余光扫了眼地上被踩灭的烟头，没说什么绕到另一边上车。 “回家吧。” 保安大叔目送车辆开出大厦，笑着往门岗走，“还是头一次见沈总和陈总这么恩爱～” 上车后，沈青的睡意从被他抱着走出公司之后一扫而空。 可偏偏陈见山还把自己的西服盖在她身上，“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沈青靠坐后排，微微侧身背对着他。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呼吸间尽是檀木雪松香气。 和他这个人一样，不浓烈却有着极强的存在感，深入肺腑。 车外深秋的夜晚风凉人，车内空调风呼呼地吹着，温暖得让人浑然放松。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不自觉地松懈下来，眼皮发沉，缓缓合上。 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沈青发懵了瞬，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目之所及是主卧房间。 她昨晚怎么回来的？ 陈见山把她抱上车，她在车上睡着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青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完全不记得了。” 她后来竟然睡得那么熟吗？连怎么到家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衣，脸上的妆也卸了。 “这些……都是他做的？” 沈青懵着洗漱完下楼吃早饭，看见陈见山坐在餐桌前，桌上依旧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两杯豆浆。 “太太，您的咖啡。” 冯姨端上刚磨好的咖啡，放到她手边。 沈青落座，目光从小笼包和豆浆上扫过。垂眸沉吟半晌，依旧端起咖啡杯喝了口。 陈见山眼底落寞一闪而过。 她好像真的……不喜欢这些了。 “昨晚，” 沈青陡然开口。 “是你抱我回房间的？” 陈见山眼里的光亮起，点点头。“你睡得沉，我怕叫醒你的话你晚上睡不好，就抱你上楼了。” 本以为会像在办公室里一样，抱起来她就醒，没想到她在他怀里睡得很沉，直到放到床上都没醒。 沈青指腹摩挲咖啡杯的杯壁。 “那我的衣服也是你……” “不是！” 陈见山没等她说完连忙否认。 “是冯姨换的，我……我没看。” 他耳尖热得发烫。 昨晚他把她放床上之后，看她身上穿的衣服肯定睡不舒服，有想过要帮她换的。 但…… 和沈青做了四年夫妻的，是二十九岁的他。现在的他和沈青连亲都还没亲过，帮她换衣服什么的，还是不太好。 沈青见他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忍俊不禁。 结婚四年，该做的事都做过了。 他失去十年记忆之后，变得实在是有些～纯情。 “太太，先生昨晚怕您睡得不舒服，让我帮您换了睡衣卸了妆，还特意去了书房睡，就怕吵着您。” 冯姨补充道。 “这些早饭也都是先生一早去买的，您要不试试？” 昨天太太那么说，她还以为先生今天不会再亲自跑出去买早饭了。 没想到，先生还是去了。 “不了。” 沈青喝完咖啡，拎包起身。 在玄关处换完鞋要出门时，握上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今晚我不加班，你不用去公司送饭。” 砰。 大门关上。 客厅一片寂静。 桌上的小笼包还在腾腾冒着热气。 “先生，”冯姨迟疑了会儿开口劝道，“要不您之后别去买早饭了？” 先生做出改变是好事，但太太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陈见山把两杯豆浆和小笼包拉到自己面前，“不，我要继续买。” 冯姨怔愣，“可是太太她……” “沈青现在不吃，但之后肯定会吃的。”陈见山语气肯定。 “这您是怎么确定的？太太只喝咖啡的习惯已经保持四年了。”除昨天喝了豆浆外，这两天根本没碰先生买来的早餐。 陈见山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 “你没听到沈青刚才说的话吗？她已经有点被我打动了。” 冯姨回想了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先生是哪里看出太太被打动了的？ 陈见山喝了口豆浆顺顺嗓子，“她说她今晚不加班，让我不用去送饭，那就说明什么？” 冯姨：“说明……太太今天不忙？” “不，说明她今晚会回家吃饭。” 陈见山眉眼粲然。 “以前她不会说的吧？” 冯姨似懂非懂地颔首，“是，以前您和太太是不会互相报备行程的。回不回家吃饭是看对方到饭点有没有到家。” “所以，她刚才是在和我报备。” 陈见山把桌上的小笼包一扫而空，连带着两杯豆浆都下了肚。 “冯姨，今晚我要和沈青一起吃饭，我们早点准备起来吧。” 冯姨不解，“我们？先生您歇着，晚餐我来准备就好。” 陈见山撸起袖子。 “我要亲自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