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雾十

昏君,但只有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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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十 · 更新时间未知

闻茂茂这一趟南下,不知道带火了多少品牌与产业。

哪怕是闻茂茂随便在路边吃的一碗阳春面,到现在都在大排长龙。

这极大的促进了大启的经济,让工作内容之一就有主抓宣传的灵寿公主,根本拒绝不了,只恨不能白盛也再多拍一点与闻茂茂有关的内容。

只是没想到白盛也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如此正常。

只有闻茂茂知道,白盛也这个高精力人士,每天在陪着闻茂茂完成他的工作、又完成自己工作的同时,还有空每晚剪报纸。把有他和闻茂茂站在一起的那部分连着报道剪下来,按照时间顺序,挨个贴到了一个巨大的手账簿上。

是的,如果灵寿公主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张正面且清晰的合影上,什么都可能变动,唯一不变的是他白盛也一定会站在离闻茂茂最近的地方。

每一天都有报纸报道哪年哪月他白盛也又和闻茂茂一起去了哪里哪里,剪掉其他人,他俩站的就宛如一对璧人,那他肯定乐意配合日报拍摄啊。

用陈九锡的话来说就是,也就他不知道结婚照这个概念。

不过在陈九锡这么说之后,白盛也也就知道了,他每天都是怀揣着早晚有一天要和闻茂茂拍一张结婚照的虔诚信念,在贴他这个巨大无比的雷霆手账簿,又是题诗,又是记录那一刻的心情,笑的不知道有多开心。

闻茂茂猜不到白盛也在想什么,只奇怪一件事:“如果你想做咱们两个的纪念,为什么不直接找朕单独合影?”

非要这么费劲巴拉的剪下来报纸上的呢?

白盛也的回答是:“咱俩的合影也有。”他给闻茂茂展示了一下他的成果,那么厚那么大的一本,侧脊上苍劲有力的书法标注是“伍”。

也就是说,这样厚的手账他已经记录了整整五本,内容还紧紧只是一次南巡。上面除了他俩的合影以外,最多的还是闻茂茂的个人照片,有些闻茂茂知道,有些闻茂茂完全都不记得白盛也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镜头就像白盛也总会追随闻茂茂的视线,而照片就是他眼中的闻茂茂。

说真的,虽然白盛也画画的技巧跟闻茂茂的一样烂,但他在摄影上的审美真的很绝,哪怕闻茂茂自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也还是会为镜头里的自己惊讶。

“朕有这么好看吗?”

白盛也的回答是:“你比照片更好看。”

闻茂茂翻着那一册册厚手账,翻了很久,别人觉得这是在随着上峰上班,白盛也却觉得这是在和闻茂茂一起旅行。

于是,在隔日,也就是九月二十二这一天,闻茂茂对照例来叫他起床,准备一起上班的白盛也突发奇想道:“我们今天翘班吧。”

“好!”

不问原因,不问目的,只要是闻茂茂提议的,白盛也的反应永远是先点头。

在老家看童年,在两淮看成果,在齐鲁看制度,如今到了家门口……

闻茂茂决定翘班去看大海。

和他最好的朋友白盛也一起,就他们两个人,就像小时候,某天他们突发奇想两个人牵手离开夏宫,由莫寻山自上而下,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冒险。

这一次闻茂茂的经验比当年足的多,他不再只留一张显眼的信笺给减兰,而是直接去和母后霍寒光说了自己的打算与去处。在磨的阿娘同意后,这才和白盛也开开心心出了门。

不再像当年那样,说消失就消失,搞得阖宫上下手忙脚乱的到处找皇帝。

霍太后其实是不太赞同儿子如此轻车简行的,但是没辙,她永远都拒绝不了儿子的拜托拜托,况且……

“放心吧,阿娘,朕会一直很盛也在一起。”

盛也这样的人行兵器,肯定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霍太后看了一眼自己不知道何时长的已经人高马大、宛如一柄绝世兵器的外甥,确实不再担心儿子的安危了,反而开始担忧起了路人的安危。

她的嘱咐也从玩的开心点,变成了下手轻一点。

津门的天比江左和两淮的都要高,也比它们更灰一些。海风从东边吹过来,裹着咸腥的水汽和煤烟,把码头船上各商会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其中就包括闻茂茂前几天刚刚参观过的一家远洋公司,那是宗姬们合资的产业。

现在人均大富商,见天变着花样的给闻茂茂塞钱。

其中干拿分红、不参与经营的乐平公主,在闻茂茂实在是收了太多礼物和钱,都开始要婉拒姐姐们的美意后,更是想出了让自己的儿子绍儿来给皇帝舅舅发零花钱的神奇招数。

每天都发,一次发好多。

闻茂茂但凡说朕用不到,绍儿自己花,绍儿就会展开他的小金库,开心给舅舅展示,他也可有钱、可有钱啦。

绍儿坚信他比他皇帝舅舅有钱。

就像公主们总觉得在国家大事上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户部的白老爷子见天在朝堂上哭穷就是最好的佐证。她们不需要闻茂茂觉得,只需要自己觉得。

有一种冷叫阿娘觉得冷,有一种没钱叫家人觉得你没钱。

闻茂茂这次翘班去看海,除了白盛也以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他俩一起从津门的行宫出来,只坐上了一辆普通的青呢马车,穿过津门城里的街道,一直往东。

马车走得不快,车夫是本地津门卫的好手,操着一口上至八十下至八个月、只要是女的都叫姐姐的神奇口音,跟说相声似的,给闻茂茂介绍津门的一路景色。白盛也应该是特意叮嘱过不必赶路,于是这位实诚的侍卫就真的走的很慢。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得得得得。

路过市集时,闻茂茂还掀开车帘好奇的看了半天,集市上南来北往的人声此起彼伏,有北狄蛮族的皮货,有南洋的香料,也有本地的鱿鱼干和来自京城的炭火,杂七杂八的堆在摊子上。

到了海边的时候,还看到一个汉子正拽着一条硕大的海鱼从沙滩上往回走,鱼尾扫过砂砾,尘土飞扬的。

闻茂茂看着看着就笑了,他问白盛也:“这像不像你小时候在课业上画的那条鱼?”

白盛也虽然是个不写课业派,但偶尔还是会写一写的,只是他除了给闻茂茂写以外,其他时候经常耐心有限,写着写着,就一个雷霆涂鸦就飞过去了。

闻茂茂也是之前有天无意中翻出来的,他的白盛也的课业经常混在一起,也懒得分清谁是谁的,就都收在了闻茂茂专门用来储存旧物的偏殿里。他某天随手翻出来一本,在前面乍一看都有点分不清是谁的,直至看见独属于白盛也的鬼画符才能确定,嗯,这是盛也的。

除了涂鸦以外,上面还会时不时出现一些白盛也的打油诗,以及向天的呐喊——到底是谁在喜欢读书啊?!

而长大之后的闻茂茂,开开心心提笔,给当年的小孩哥斩烛龙回了一句:朕呀。

不为了毕业,不为了升学目的的读书,自己感兴趣的就多学点,不感兴趣的就粗浅了解一下,闻茂茂真的还蛮喜欢这样的读书的。

白盛也听后的唯一想法就是,他得回去把这个课业本偷出来。

不是觉得丢人,而是上面有闻茂茂给他的回复,他得找出来收藏起来!

然后,对着津门的大海,两人又东拉西扯半天,闻茂茂本来还担心自己扯的太明显了,以白盛也的聪明肯定会发现不对。

但白盛也满脑子只有他愿意就这么和我待在一起欸。

而就在闻茂茂已经忍不住要坦白的当口,他为之拖延的原因终于搞好了,一架木制的飞机,从津门最狭小的一个海湾就这么由南向北的飞了过去。

飞机上没有人,只有一个条幅拖尾,写着最简单的几个字:

白盛也,生辰快乐。

“好吧,我知道这很俗。”闻茂茂从飞机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搞砸了,在送礼物、准备惊喜方面,他总是不算特别擅长。但他真的有在努力思考,该怎么为白盛也庆祝这一年的生辰。

是的,白盛也是在秋分这天出生的,一个将昼夜平分的特殊一天。

小时候闻茂茂第一次在皇宫过生辰的那个冬至,就问过白盛也,那盛也是哪天生辰呢。白盛也的回答是,大概是秋天吧,他不是很在意生日这件事,不过每年他阿娘都会张罗。闻茂茂为此内疚了很久,白盛也会特意为了他的生日准备那么多,他甚至白盛也的生日已经过了。

那之后的每一年,闻茂茂都在试图送出像白盛也一样好的礼物。

可惜,每一次都好像挺俗的。

“我发誓,在我的想象力,这一幕会更壮观一点。”闻茂茂垂下头,懊恼极了,还不如接受肃王的提议,带白盛也在海边看放烟花呢。那应该会更绚丽一些。

“但那样就不是你为我花费的时间了啊。”

“啊?”闻茂茂一愣。

白盛也整个人都开心的不行,他喜欢这种闻茂茂为他花费了许多时间的感觉:“这个木飞机是你自己做的吧?”与其说是飞机,那其实更像是一个威力巨大的窜天猴,能从海湾的这边飞去那边,还带着条幅。略显粗糙了,但一看就是纯手工。

他几乎每天都和闻茂茂待在一起,闻茂茂得抽多少空才能做出这样一个飞机啊?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是……

他会很开心,在和闻茂分开的时候,闻茂茂大半时间的脑子也都是他。就像他一样。

第132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三十二天

十年前。

岁丰二年秋。

闻茂茂的圣驾刚从莫寻山回来不久,宗姬们报纸上的期刊专栏已经吵的如火如荼,陈九锡正在备课,考虑给小学二年级生增加英语和法语是不是有点过早、过于惨无人道了。

而八岁的闻茂茂……

正对着一御书房的奏折愁眉不展。

永远年轻,永远不爱工作。

肃王偷偷从宫外偷渡了点心进来,整个人都狗狗祟祟的,生怕被霍太后的眼线扼死腹中。毕竟这个时候还没有自带锦鲤buff、总能成事的休屠公主,肃王这个叔祖能够做的,也就是趁人不备,给闻茂茂嘴里塞几块望仙楼大厨最得意之作。

茂茂陛下的点心是一口没落,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难以展颜,连他手上的小老虎都好像跟着蔫了下去。让本来觉得对闻茂茂“已偷不欠”的肃王,都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了。

他悄声对小朋友表示:“叔祖年纪大了,可以一不小心把墨汁都泼在你的功课上。”

其实要想一劳永逸,泼在奏折上最省事,但肃王的胆子还没有大到那个份儿上,他可不想让霍气传那个笑面虎给整的生不如死。

所以他思来想去,能给孩子减负的办法,就是帮他不用再写今天的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