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酒会

白若楠陪着挑完礼服，又盯着顾问把配套的鞋、披肩一并打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站在电梯口，交代祁晏洲： “礼服是酒会穿的，你陪小乔再去挑两件平时穿的。”她嘴上十分嫌弃，“带她去逛逛，买几件像样的。别整天那几件旧的穿来穿去，看着寒酸。” 祁晏洲懒得争辩：“知道了。” “知道了就去，”白若楠按了电梯，“我逛累了，先回去，你们再多看看。” 乔雨玫站在旁边，看着电梯门合拢，道了声：“妈慢走。” 然后转过头，对着祁晏洲认真地说：“晏洲哥，我衣服很多，不用再买了。” 刚刚试礼服时，他明明百无聊赖，一直在外面抽烟，也懒得进来。 乔雨玫不想再麻烦他。 祁晏洲原本也打算给她一张卡，让她自己去逛逛。 但是听她这样说，反而把他的反骨勾出来。 她什么都不想要，那他偏要给。 他哼声道：“还真怕我破产怎么的？” 乔雨玫：？ “我的意思……” “我说了算。”祁晏洲截断她的后话。 接下来的一下午，乔雨玫几乎停不下来。 从日常到通勤，只要祁晏洲看得顺眼的，或者乔雨玫多看了两眼的，他全让试。 试完就买。 逛了这家逛那家，折腾了一下午，乔雨玫已经有点发懵。 她感觉祁晏洲好像在报复性消费，但他在报复谁？ 想不明白，只能拎着大包小包，去到地下室，司机已经在等。 她在车上粗略算了算，下午添置的衣服总价加起来，感觉得把她卖了才勉强还得起。 乔雨玫有点愁：“这些真的好贵。我把奖学金全部给你都不够。” 祁晏洲慢慢偏头：“谁要你的奖学金。” 但是以后分开了，这些都是债。 留下不带走，他肯定大手一挥就扔掉，还怪可惜的。但真要收下，乔雨玫又做不到心安理得。 她下意识问：“那你要什么？” 祁晏洲被她这句话问得噎住。 他还想问她，她到底要什么。 莫名心烦，单手插进裤兜摸了摸里面的丝绒礼盒，还是没拿出来。 最后没理乔雨玫，只对着司机道：“走了。” 乔雨玫收回视线，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没再说话。 …… 十一月中旬，江城入冬。 天色暗得早，傍晚六点刚过，江面上已经浮起一层灰蓝的暮色。 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把行道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刮落。华灯初上，城市霓虹倒映在江水里，很快被风吹皱。 酒会设在临江的顶奢酒店，整层宴会厅被包下，从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整条江的夜景。 绚烂繁复的水晶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柔和璀璨的灯光照出满厅衣香鬓影。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行，厅里放着舒缓弦乐。江城名流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笑谈、寒暄、交换名片，空气里浮着体面又疏离的热闹。 祁晏洲带着乔雨玫入场时，宴会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过去。 乔雨玫身穿礼服，做了妆造，长发挽成髻盘至脑后，只有从两侧垂下来几缕弯弯的发丝。碎钻缀在腰侧，在灯光底下像落了星星。妆容干净清丽，跟这满厅的珠光宝气放在一起，格外脱俗。 她站在一身矜贵的祁晏洲旁边，也是不落半分下风。 察觉到乔雨玫的紧张，祁晏洲抬起左手，覆在她搭着自己右臂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 她立时心安不少，挽着祁晏洲的手臂，跟着他的脚步往前，面上浮起得体微笑。 众人目光追着他们，带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祁总太太？听说是闪婚呢。” “挺好看的，气质干净，跟一般圈里的姑娘不太一样。” “世界上好看的女人多了去，听说那位是贺家那边寄养的，什么都没有。” “又是闪婚，估计不会长久。” 低低的话音夹杂在说笑声里，在两人身后隐隐散开。 来找祁晏洲攀谈的人很多，他自然无暇分心，不会听见这些。乔雨玫跟在他身侧，偶尔被人问一句，就礼貌地应一句，其余时候只是安安静静站着。 那些话就若有似无地飘过来，挺八卦的，但人也没说错。 她低头抿了一口手里的气泡酒，选择性地关上耳朵。 祁晏洲应付完几个来寒暄的合作方，刚得空歇一口气，就看见周聿深和方媛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方媛今天穿了一身浅杏色的定制礼服，肚子已经明显显怀，走路的时候一手扶着周聿深的胳膊，一手托着腰，脚下是双软绒面的平底鞋，走得稳稳当当。 看见乔雨玫，她先挥了挥手。 走近时，周聿深跟祁晏洲碰了碰杯，点头致意：“晏洲、乔小姐。” 方媛已经凑到乔雨玫跟前，笑着拉她的手：“乔小姐，终于见到你了。上回你送我去医院，我还没好好谢过你。” 乔雨玫被她这么热络地拉住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方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你身体都好了吧？” “好多了，就是肚子越来越大，走两步就累。”方媛低头摸了摸小腹，又说，“我现在看到周聿深就烦，天天管着我不能吃这个不能喝那个。今天宴会也不准我来，我还闹了好久。” 乔雨玫没忍住笑了出来。 几人说笑几句，周聿深端着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祁晏洲和乔雨玫的手。 周聿深嘴角慢慢勾起，“晏洲……” “打住。”祁晏洲直接叫停。 以他对周聿深的了解，眼睛一动他就知道周聿深下句话要说什么。 乜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嘴巴闲着就去吃蛋糕。” 周聿深笑了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 乔雨玫没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但方媛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两个男人的谈话，自然知道周聿深想问什么。 她看向乔雨玫：“乔小姐，陪我去那边坐坐吧，实在站不住了。我还是跟你聊得来，那些太太小姐笑得太假，我不喜欢。” 乔雨玫算着她都有五个月的身孕了，站久了的确不舒服。 加上又是第二次接触，好歹比上次熟络些，而且她也挺喜欢方媛的。 就说：“那我扶你过去。” 乔雨玫没注意到祁晏洲看向方媛，眼底写着“别乱说话”几个字。 方媛弯着眼睛笑，无声地说：“我看不懂。” 扭头就跟乔雨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