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一百四十六章. 葬礼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周五上午,唐尼·卡恩的葬礼,在户外举行。 地点选在一处湖畔的平台上。 露台一侧,靠近栏杆的位置,摆著一张不大的木桌。 桌面被整理得很整齐很乾净,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一摞浅蓝色的纪念册整齐地在桌子上铺开,封面朝上,显然是为来宾准备的。 封面上印著一行字:怀念唐尼·卡恩。 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唐尼站在户外,微微侧著头,嘴角带著自然的笑意。 背景是水面与天空,边界模糊,看不出具体地点,却显得非常的轻鬆写意。 再往下,是一行数字一唐尼的生卒年月日。 再下面,是几行简短的身份说明一伴侣;同僚;朋友。 字不多,却把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交代得很清楚。 有些纪念册的边角被人翻动过,封面已经略微翘起,显然曾被人拿起,又轻轻放回。 桌面最前方,放著一本摊开的留言簿。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跡。 有明显属於同一笔跡的几行祝福,也有只留下名字的人。 伊森没有写下什么。 他只是拿起一本纪念册,简单翻了翻,又合上,转身走进露台。 半圆形的石质平台向水面展开。 远处的林线已经染上深秋的顏色。 夹杂著各种顏色的树叶堆在地面上。 他们显然被简单清扫过,却没有完全的清理乾净,风吹过时,仍旧会有几片叶子被卷进人群之间。 白色的摺叠椅整齐地排成数列,围成一个略微收拢的弧形。 来的人很多,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所有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 这是一场被精心设计过的告別——安静而庄严。 伊森站在平台边缘,停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他很快就看见了鲍比——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伊森没有过去。 在后排的位置,他看见了温蒂·罗兹,那位人力资源的主管。 他径直走向了她。 刚站定,一个声音从露台中央传来:“朋友们,大家现在可以就座了。” 说话的是一位女性牧师,跟伊森这个信仰圣光的牧师不同,她信仰的是上帝。 她穿著白色长袍,外罩浅米色披肩式法衣,双手合在身前,托著一本厚厚的圣经。 温蒂这是也看见了伊森,朝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下一秒,她目光落在伊森的后方,表情骤然收紧。 “fuck(该死).” 伊森下意识地回头。 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温蒂已经快步越过伊森,迎了上去。 男人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 周围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出现。 目光里有愤怒,有厌恶,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伊森此刻站的位置不远,刚好能听见他的声音:“走吧,我坐你旁边。” 温蒂拦住了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耸了耸肩:“来致敬。” “不合適。”温蒂说。 男人显然不同意,他看向人群中的鲍比:“我认识那边那个人。” 鲍比已经站起身,朝他们看了过来。 温蒂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敢肯定,你们之间,比你现在假装出来的要熟得多。”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转身,离开。” 男人面无表情。 “我为什么要离开?” 温蒂像是被气笑了。 她转头扫了一眼会场里的眾人,又回过头,压低声音:“你他妈给我滚。” 会场的注意力,彻底被吸引了过来。 男人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压著火气,点了点头。 “好。” 他径直走向第一排鲍比的位置。 衝著鲍比,主动伸出手。 鲍比看著那只手,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握了一下。 “真是巨大的损失。”男人说。 “是的。”鲍比回答得很平静,“对你我来说,都是。” 男人终於离开了。 这时候,所有人已经坐下,牧师开始诵读经文。 “主播撒的爱一直是我们的避难所,並时代流传,经久不衰————” 伊森听著,却没有真正听进去。 他的思绪慢慢飘离。 牧师结束后,又有一名男人上前发言—一那是唐尼的伴侣。 他说了一些怀念的话,声音克制而平稳。 隨后,所有人起身。 依次走到唐尼·卡恩的遗像前,放下一片叶子。 庄重、肃穆,没有其它的声音。 伊森也放下了一片叶子。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某种压在胸口的东西,消失了。 人群开始鬆动。 伊森看见鲍比靠在一处矮墙旁,目光落在湖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了过去,站在鲍比身边。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鲍比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明显的压制力,“你就不能一” 他回过头,看见了伊森。 “抱歉,雷恩医生。” “我不知道是你。” 伊森笑了笑。 “心情不好?” “没什么。”鲍比的语气似乎毫不在意,“公司出了一些噁心的事情。” “明白。” 伊森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十万美元的支票,递了过去。 “这个,还给你。” 鲍比接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我的钱?” “当然不是。”伊森说,“只是————没帮上忙。治疗费应该退回,包括你的承诺。” “我不会收的。”鲍比看著他,语气很认真。 “请收下吧。” 伊森说,“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大医院没什么区別。” 鲍比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样。” “如果有一天,你成立慈善基金—一雷恩慈善基金,或者你隨便起个名字。” “这笔钱,作为第一笔捐款。”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伊森心里那根线。 他想了想,把支票收了回来。 “这个可以。” “我最近,確实有这个打算。” “真的?”鲍比略显意外,“需要资金,隨时找我。” “我会的。”伊森点头。 两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湖面被风吹出细碎的波纹,阳光落在水上,反射得有些刺眼。 “你会后悔带著他来找我吗?” 伊森忽然问。 “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件事。” “一名男性患者,等待心臟移植多年。” “手术终於成功,术后各项指標都很稳定,甚至已经开始討论出院后的生活” 。 “结果出院不久,就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去世了。” “不是排异,也不是併发症。” “只是命运在手术之外,给了他一下。” 伊森抬起头,看向对方。 “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直觉得” “这种事太极端了,怎么可能。” 他苦笑了一下。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它其实就在身边。” 鲍比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仍旧落在湖面上,过了几秒,才开口:“我后悔的事情太多了。” “但这件事,绝对不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