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伊莉诺的承诺

周日，伊森和谢尔顿宅在家里，打了一整天的网路游戏。 算是深度体验了一把—“宅男的快乐”。 宅男快乐，是一种低成本、低风险、高续航的人类幸福形態。 它不需要阳光，不依赖社交，也不讲究什么仪式感。 只要窗帘拉一拉，外卖准时到达，电脑开机，wifi稳定一外面的世界就可以暂时关机、爱咋咋地了。 伊森和谢尔顿玩的，是一款叫《科南时代》的网路游戏。 它不像《魔兽世界》那样，传统地划分为两个阵营：联盟对部落。 在《科南时代》里，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只有文明、蛮荒，以及赤裸裸的权力。 如果说《魔兽世界》多少带著点“合家欢乐”的气质； 那《科南时代》就是成年人的限定版本——血腥、暴力、现实主义，主打一个情绪宣泄。 伊森最初得知谢尔顿在玩这款游戏时，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毕竟，里面的限制级画面，真的不算少。 对此，谢尔顿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鄙视。 “你的判断模型本身就存在明显偏差。” “我从小通关过的游戏里，《街头霸王》不暴力吗？” “《魂斗罗》不血腥吗？子弹命中目標后，外星人直接被打成了肉块。” “还有《超级玛丽》里的食人花。”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甚至还是面向儿童的游戏。” 伊森无言以对，果然，人不可貌相。 起初，他只是无聊的时候隨便玩玩，想著和谢尔顿一起消磨时间。 结果玩著玩著，一不小心——就入坑了。 《科南时代》拥有四大体系的职业系统，每个体系下又细分出三个职业： 第一类是战士系—正面战场的主宰，典型的坦克与近战核心。 第二类是盗贼系—潜行、刺杀，偏向单体爆发输出。 第三类是法师系—危险而恐怖的巫师，掌控大范围的毁灭力量。 第四类是祭司系一神的恩赐、交换与诅咒，標准的团队奶妈。 谢尔顿玩的是战士系的“征服者”，也就是控场型战士。 他强烈建议伊森选择祭司。 理由也很充分他觉得伊森是医生，玩祭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伊森没有听他的建议。 玩个游戏而已，为什么还要被职业绑架？ 要是再穿越一次，他可不想当奶妈了。 必须选法师——不管是暴雪，还是其他游戏公司，法师永远都是亲儿子。 他最后选择的是法师系里的死灵法师召唤亡灵、瘟疫扩散、恐惧控制，主打一个阴间流派。 两个人玩得异常投入。 只是到目前为止，真正“上头”的，依然只有他们两个。 其他人显然对这款游戏兴趣不大。 比起虚擬世界里的文明兴衰，他们更关心现实世界里的妹子、约会，以及有没有可能发生点什么。 伊森对此毫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谢尔顿给出了一个简短而精准的评价：“他们的大脑显然处於生殖本能优先模式，理性功能被性激素暂时屏蔽。” 一天的游戏结束后，时间很自然地滑入了周一。 今天，是伊利诺·哈林顿的最后一次治疗。 整个过程比前两次都要短得多。 治疗结束后，伊森照例查看並记录监测设备的数据肺动脉压已经回落到正常区间；右心室负荷完全消失； 其余各项指標，也都稳定在理想范围之內。 “很好，”伊森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治癒了。” 伊莉诺仍坐在诊疗椅上，没有立刻起身。 她尝试著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顺畅地进入肺部，没有丝毫阻碍和迟滯。 那种多年来如影隨形的压迫感，彻底不见了。 她闭著眼睛，认真地感受著这种有些陌生的轻鬆。 脸上的神情茫然而难以置信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东西，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真的是完全治癒了吗？”她终於忍不住问道。 “是的。”伊森点头，“不需要再来复诊了。 当然，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去医院再做一次复查，会更確认一些。” 伊莉诺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消化这个事实。 就像很多曾经被绝症阴影笼罩的人一样一当那个始终悬在头顶的东西被真正移除时，反而会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伊森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等著。 过了一会儿，伊莉诺恢復了正常，看向他，语气严肃：“我欠你一个人情。” 伊森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说道：“我记得————哈林顿家族已经付出了一个承诺。” 伊莉诺摇了摇头，態度十分明確：“家族是家族，我是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伊森忽然意识到她似乎是在刻意划清某种界限。 看起来，她与家族的关係，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和谐。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如果我看上了你，给哈林顿家族提的要求是—让你嫁给我呢？” “那你岂不是亏大了？哈哈哈————” 话音落下。 伊莉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震惊、不可思议交织在一起。 伊森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至於反应这么大吗？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理解前段时间海伦的感受了。 有些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幽默。 “刚才是开玩笑的。”他连忙改口，“不过，我现在確实在考虑做一件事，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情？”伊莉诺问道。 “呃————”伊森犹豫了下：“等我再想想。” “好吧。”伊莉诺·哈林顿起身，准备离开。 她主动伸出手，真诚的说道：“谢谢你，雷恩医生。 我现在终於理解你招牌上的那句话了。 你让我摆脱了困扰我一生的困境。” 伊森握住她的手：“这是作为一个医生应该做的。” 伊莉诺收回手，走向门口。 在出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別忘了我给你的承诺。” “放心。”伊森笑了笑，“希望你儘快成为哈林顿家的主事人。 这样一来，我就等於拥有了哈林顿的两个承诺。” “好吧。” 伊莉诺笑了，这还是伊森第一次看到她笑。 “我会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