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会吃亏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午餐高峰已经过去,旁边的几张桌子陆续有人起身结帐。 服务生开始收拾餐盘,餐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感觉聊的差不多了,伊森站了起来,准备回诊所。 伊莉诺却把餐具轻轻推到一旁,没有立刻起身。 「如果你不介意,」她说道,「我想再谈一下基金会的细节问题。」 .……?」伊森愣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原以为接下来无非是些流程性的事情一注册、资质、帐户、人员配置。 这些他并不陌生,当初开诊所时,他也是一步一步踩着坑走过来的。 可伊莉诺接下来的问题,很快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开诊所虽然难,但本质上是「医生负责制」。 只要解决了资质问题,明确医疗责任和事故处理,事情再复杂,也始终有一条清晰的边界。基金会却完全不是这麽回事。 伊森原本以为,它只是一个「放大版的善意」。 可伊莉诺很快就让他明白,它更像是一片交错着规则、利益和风险的雷区。 仅仅一个问题一「基金会可以接受哪些人的捐款」,就差点把他逼疯。 伊森的想法其实很朴素: 只要钱是合法的,就可以收; 不管来自个人还是企业,只要帐目透明,就问心无愧。 但在伊莉诺这里,合法,只是最低的底线。 「有争议的人,不行。」 「道德形象长期不稳定的,不行。」 「政治立场过於明显的,也不行。」 她举了几个例子一 有行贿记录但尚未定罪的企业家; 长期被媒体质疑剥削劳工的大公司; 海外政治人物名下的「私人基金」; 以及,正在接受调查、但尚未被起诉的金融机构。 说到最後一项时,伊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在说一一艾克斯资本吗?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冲击,伊莉诺已经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财务监管。」 第一种,完全自律。 这是伊森的本能选择。 但伊莉诺几乎没有犹豫:「没有公信力。一旦被质疑,几乎无法自证清白,除非你只接受私募资金。」第二种,第三方独立审计。 这是最常见、也最稳妥的方案。 有专业背书,风险可控。 但问题在於 「审计的是合规性,不是正义性。」 「它无法回答一个问题:为什麽救这个人,而不是那个人。」 最後一种,是政府。 一旦选择公共慈善基金,或准公共性质的组织,就意味着一 接受政府审计; 接受信息披露; 接受政策导向。 伊森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 才讨论了几个问题,他就已经开始怀疑: 成立基金会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看了看伊莉诺,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麽麻烦的话,要不一」 伊莉诺擡眼看着他,目光明显冷了下来。 伊森立刻改口:「要不……晚两年再成立?」 伊莉诺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却平直得近乎冷漠: 「所以,你刚才说的「想帮助更多的人』,只是随口一说?」 「当然不是。」伊森几乎立刻反驳,「只是……我只会看病救人。这些东西太复杂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处理。」 伊莉诺看着他,停顿了一秒。 「如果这些复杂的东西,你都不用操心呢?」 「如果有人替你处理规则、结构、风险和攻击一」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看病,救人。」 「然後,守住你说的那条底线。」 她看着他:「这样的话,你还要继续吗?」 伊森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再犹豫。 「要。」 伊莉诺轻轻点头,仿佛这个答案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那从现在开始,」她说道,「你负责守住底线。」 她顿了顿,语气第一次显出锋芒: 「剩下的那些一我来帮你。」 和伊莉诺告别,回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 再过一会儿,就是下午接诊的时间。 伊森换好外套,从治疗室出来,准备给自己倒杯咖啡。 可刚走过拐角,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伊莉诺一一有点不对劲。 不是身体健康上的「不对」,而是一种……状态的变化。 她似乎变得……对诊所积极了起来。 以往来诊所都是一副很忙、赶时间、拚事业的样子。 今天不知道为什麽,看起来一很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麽也压不下去。 伊森有些奇怪,以她的身份、她所在的体系,不应该有这麽多空闲时间。 更不应该,把这麽多精力,放在一个还没正式成立的基金会上。 甚至当他提出「晚点再组建」时,她还明显不太乐意。 伊森走到前。 海伦正在整理预约表,听见他的脚步声,擡头看了一眼,顺手把一杯刚倒好的咖啡推了过来。伊森接过来,却没有立刻喝,站在那里,只是迟疑了一会。 他先跟海伦简单说了自己打算成立基金会的想法,又把中午和伊莉诺的谈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海伦,」他说,「我是不是……想多了?」 「什麽?」她头也没擡。 「伊莉诺。」伊森斟酌了一下措辞,「她今天……有点过於热心了。」 海伦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擡起头,看了伊森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表格合上,往旁边推了推。 「你是觉得,她有什麽目的?」她问。 伊森摇头:「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只是感觉,她好像突然……没别的事可忙了。」 海伦轻轻笑了一声。 那不是调侃,更像是一种「你终於注意到了」的笑。 「你没发现吗?」她说道,「今天她只带了一位保镖。」 「好像是。」伊森回忆了一下,「她在家族里的处境发生了变化? 这不合理啊?哈林顿付出了代价,就为了治好她然後甩到一边?」 海伦耸了耸肩:「不确定具体原因。」 她停顿了一下,「但她确实闲下来了。」 伊森显然不明白:「她的病已经治癒了,按她之前那个女强人的性格,不是应该更忙了才对吗?」「理论上是这样。」海伦点头,「所以,可以确定,不是出於她的本意。」 伊森一头雾水。 海伦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反而放缓了语气。 「别想得太复杂。」她说道,「一定是有什麽事情发生了。」 「但不管怎麽样,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一 她能帮上你很多。」 伊森皱了下眉:「这个我知道。但总觉得哪里不一」 「不用担心,」海伦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点意味深长。 「你跟她在一起,至少不会吃亏。」 伊森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海伦没有继续解释。 她只是重新低头整理文件,仿佛那句话本来就不需要解释。 「有个女强人帮你,」她说道,「你就开心地享受就是了。」 她擡头看了一眼候诊区。 「别想这些了,」她补了一句,「下午预约的病人已经到了。」 伊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他确实没听懂。 但隐约觉得一这件事,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一下午的治疗下来,伊森很快就把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了脑後。 等到诊所关门,他和海伦简单道别,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下意识地准备出发。 他又停了下来一今天有点不太想回公寓。 毕竞昨天晚上,太尴尬了。 要不……还是去找麦克斯吧。 伊森很快做出了决定。 和麦克斯在一起,从来不存在「尴尬」这种东西。 不管场面多离谱、多社死一麦克斯总能一句话,把气氛直接往更糟糕的方向推下去。 而在那种彻底放弃体面的状态,反而什麽都不需要解释。 伊森打了转向灯,车子汇入夜色里的街道,驶向了威廉斯堡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