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爱滑雪的可乐

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一百七十九章. 被纠正的路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伊森的训练进行得如火如茶。 在两位真正的高手轮番指导下,他最核心的那项能力—一保命,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稳步提升。 和约翰一起训练,其实还算轻松。 无非是在暗影与圣光之间寻找平衡,反覆试探、反覆拉回,本质上是对自控力的打磨。 可娜塔莎这边———— 伊森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比约翰还要轻松———— 他终於忍不住问她:「你们以前的训练————也是这样的吗? 这麽温和?这麽人性? 跟我在电影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娜塔莎侧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当然不是。」 「那你们怎麽练?」 「把人类的潜能压榨到极限。」 她淡淡地说,「然後想办法活下来。」 「简单,高效。」 伊森愣了一下:「那————为什麽不对我用这种方式?」 娜塔莎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停顿了一瞬:「因为受训的杀手很多,而能复活的医生,只有一个。」 「达不到标准,就会被淘汰。」 「而在那种训练里,「淘汰」的意思,就是死。 「所有人都会努力的向前,在生与死之间挣紮。」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复活你自己,我们当然也可以照那个流程来。」 「但训练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因为你提前知道了自己可以被复活。」 行吧。 说到底,就是不能把他往死里练。 只是这理由本身,也够残忍的。 伊森转头去问约翰,结果发现—杀手体系大同小异。 至少俄罗斯罗姆人那边稍微「人道」一点。 淘汰的人不一定死,还能去跳芭蕾。 按他们的说法,也算是「废物利用」。 但约翰又说了一句:「受训阶段结束时,还没有淘汰的人会有一项最终考核。过不了,就会死。 伊森和娜塔莎的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 因为她太会了,不仅花样多,还敏感。 她几乎能捕捉到他所有细微的反应。 有时候,甚至连他在想什麽,她似乎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经验问题了——多少带点天赋。 而且娜塔莎她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的身材,对伊森时不时的冒出一些惊人之语进行挑逗。 伊森这个「理论经验丰富、实战经验贫乏」的小男生,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日子里,终於,伊森的逃生训练被判定为合格。 娜塔莎正式给了他有限的自由。 所谓「有限」,就是一在一定范围内,前往固定的、熟悉的场所时,不再需要全程陪同。 伊森忍不住追问:「具体是哪些地方?」 娜塔莎把清单列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沉默了。 那几乎涵盖了他所有去过的地方,连只去过两次的俱乐部,都被算了进去。 行吧。 果然,自由这种东西,还是得靠自己争取。 对娜塔莎来说,这段时间一边训练伊森,一边观察他救人。 对伊森的性格,她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 一个和一群宅男住在一起、嘴上不承认自己是宅男、但生活方式却高度重合的小男生。 对她的挑逗有反应,而且反应不小,但始终知道克制。 交友圈少得可怜。 和同一栋公寓里的女孩似乎有点关系,但又不明确; 和某个餐厅的女服务生保持联系,却明显是前任状态。 想到那个天赋异禀、身材夸张的女服务生,娜塔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天天跟凶成那样的女孩过夜,难怪不怎麽出去乱搞。」 除了那身近乎离谱的医疗能力,她几乎看不出伊森有什麽特别之处。 可偏偏— 他能让绝症病人恢复健康; 能让重伤者在短时间内痊癒; 甚至,能让死人「复活」。 这个人,天生就是杀手的克星。 杀手最擅长制造的「不可逆结果」,在他手里,随时都可能被一键回滚。 而且复活? 按他的解释,跟心脏复苏复活差不多。 心脏复苏可以让已经心脏停止跳动的人重新活过来,也算是一种意义上的「复活」。 所以医术足够高明,让刚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本来就不是完全不可理解的事。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他们以前的人,就是这麽被说服的。 现在重新审视起来,才发现当时错的有多离谱。 这个人没去搞邪教,简直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怜悯了。 但如果他真的创建了教派————那还能算邪教吗? 除此之外,娜塔莎还发现了一件更难理解的事— 伊森对所有人,几乎抱有同等程度的怜悯。 而且,不求回报。 很多来诊所的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受了原本不可能得到的治疗。 他对付不起费用的人,也会通过基金会补上。 简直可以被称为—圣·伊森。 娜塔莎也救过人。 但那些人,要麽是同伴,要麽是任务目标,要麽带着明确目的。 这种单纯、持续、不求回报的善意,她很难理解。 有消息说,正因为他这样行事,才获得了那种近乎神迹般的治疗能力。 以前她觉得荒谬。 现在却忽然觉得—一这样安排,居然很合理。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承载这样的医术,才能最大限度地,把这种能力用於拯救更多的人。 世界,也许真的是,故意这麽安排的。 今天诊所里,出现了一个雷恩诊所并不常接待的病人。 一个年龄仅有八岁的小男孩。 来诊原因一栏,填写的是:神经发育异常,伴运动及语言功能回退。 备注栏里,还有几家名字分量十足的大型医院与专科中心。 诊断意见几乎千篇一律: 一无明确可逆性治疗方案。 一建议长期康复训练,随访观察。 伊森简单看了一眼,便擡起头。 男孩站在那里,很安静,不哭,也不闹。 似乎是来过太多次类似的地方,早就学会了配合各种流程。 却始终没弄明白——为什麽要来相似的地方,重复做同样的事情。 他的反应明显慢半拍。 会有正确的回应,但每一次回应都需要时间。 父母站在他身後。 父亲四十岁出头,衣着整洁得体,却掩不住长期熬出来的疲惫。 头发和胡子显然很久没修剪过。 母亲牵着孩子的手,动作很轻,却始终没有真正松开。 她的神情极度平静,那不是冷静,而是一种被反覆消耗後的压抑。 一表情僵硬,没有起伏,眼睛里空空如也,似乎对外在的一切都不怎麽在意。 一旁的娜塔莎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心里自动给出了评估—危险性:0。 伊森示意母亲让男孩坐下。 孩子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 都像要先在脑子里走完一整套流程: 擡脚。 停顿。 落地。 再坐下。 像一台延迟严重,却仍在努力运转的机器。 母亲把一叠厚厚的病历放在桌上。 「他两岁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会说话,会跑,会认人。」 「三岁那年,开始频繁摔倒。」 「後来,说话越来越少。」 「不是不会说,是————说得很慢,好像词语卡在中间。」 伊森没有打断,只是翻看病历。 MRI、基因筛查、神经传导测试、肌电图———— 每一项检查後面,都跟着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结论: 未见明确结构性损伤,未发现明确进行性退化证据。 伊森合上病历,看向孩子。 「你叫什麽名字?」 孩子愣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母亲下意识想替他说,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过了几秒,男孩才小声开口:「————安。」 声音很轻,但发音准确。 伊森点了点头。 「安,你可以坐到床上吗?」 男孩看了看诊疗床,又看了看母亲。 母亲松开了手,没有催促。 他慢慢地走过去,爬上诊疗床,动作笨拙,却非常认真。 伊森开始做检查。 肌力。 反射。 触觉反馈。 协调性测试。 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些功能都还在。 问题不在有没有信号。 而在於—这些信号,被长期错误的路径覆盖了。 就像一条本来能够直达终点的路,被反覆绕行、打断、重定向。 久而久之,大脑自己都不再确信那条路还能不能走得通。 伊森摘下手套,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终於开口了:「医生————有人推荐我们来这里试一试,说这里很神奇。」 「我们不是来求奇蹟的,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我们没试过的方法。」 伊森擡头看向他:「谁推荐你来的?」 男人说了一个名字,以及他来这里治疗的过程。 伊森没什麽印象,显然是一个被伊森归为「普通病人」的名字。 伊森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他走到诊疗床旁,语气平静:「安,我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你只需要躺好,闭上眼睛。」 男孩照做了。 伊森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与後颈之间。 圣光在伊森手中亮起,光芒被压得极低,低到普通人无法察觉。 在伊森的视角中,这光并不灼热,也不刺眼。 它只是照耀着,快速准确的进行「纠正」。 就像有人耐心地,把歪掉的线路,一根一根地摆回原位。 孩子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身体不再无意识地紧绷。 然後,他就那样睡着了。 母亲下意识捂住了嘴。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孩子这样放松的样子。 伊森收回手。 「可以了。」 他退後一步,看向父母:「叫醒他。」 母亲愣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轻轻晃了晃孩子的肩膀。 「安?」 男孩睁开眼。 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 随後,便落在母亲脸上。 「妈妈。」 这一声,清晰,完整,没有任何卡顿和艰难的拼凑。 就像一条原本就在那里的通路,被瞬间打通。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整个人失控般地跪了下来,死死抱住孩子。 哭声几乎是炸开的。 不是呜咽。 而是压抑了整整五年的崩溃。 父亲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 好几次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最後,他擡起手,用力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 伊森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等他们情绪稍稍平复,他示意孩子回到椅子上。 「安,跟我说—— 我想喝水。」」 孩子皱起眉,像是在追逐什麽看不见的东西。 几秒後,他擡起头:「我————」 「想————」 「喝———— 「水————」 语句很慢,但整句话很完整,中间没有再卡住。 伊森又让孩子做了几项测试,这才开口:「语言通路的问题,已经纠正了。」 「他以後说话,不会再卡在路上」。」 「现在只是说话不流利,回去多说多练。」 母亲猛地擡头。 「那————那他走路」 伊森点头:「运动功能也一样。」 「现在只是身体不熟悉。」 「就像一个长期没走过路的人,就算神经信号完好,腿也不可能立刻跑起来」 门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之前的康复训练,继续做下去。」 「现在开始,它们才真正有用了。」 「不要改变任何计划。」 「继续原本的训练和生活。」 「变化不会一下子全出现。」 「但你们会慢慢发现一」 「他会走得更稳。」 「更少摔倒。」 「更愿意尝试。」 「他的神经连接已经重新建立,现在,只需要把它们真正用起来。」 诊疗室里很安静。 孩子坐在母亲怀里,小声又认真地说了一句:「妈妈。」 这一次,母亲终於笑了。 一家三口离开後,诊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一家人是幸运的。 也是幸福的。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家里出现了一个特需儿童。 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幸」或「不幸」的结果。 它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每一个特需儿童,都是对家庭极其残酷的考验。 时间、金钱、情绪、希望——一点一点,被磨掉。 而这个孩子已经八岁了。 父母却依然在。 陪伴着、守护着、努力着。 没有逃避,也没有放弃。 这不是奇蹟,这是善意与爱的长期坚持。 伊森把这些想法,简单地跟娜塔莎说了一下。 娜塔莎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过了好一会,,她才淡淡地开口:「那个孩子,刚才叫妈妈」的时候,很流畅。」 伊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解释,反而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全世界的语言里,为什麽对母亲的称呼,几乎都是MaMa」,而对父亲的称呼,却五花八门?」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因为母亲负责哺乳。」 伊森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上下嘴唇贴合、轻微吮吸的动作。 「婴儿在吃奶的时候,嘴唇反覆闭合。」 「最自然、最不需要学习的发音,就是——妈妈」。」 「这个发音,不依赖语言系统,靠的是嘴型。」 「在哪里,都不会变。」 娜塔莎没有立刻说话。 某个瞬间,她的神情出现了一点极轻微的停顿。 几乎无法察觉。 伊森坐回椅子。 一分钟过去了。 她依然没有开口。 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娜塔莎忽然说道:「所以,这就是你老是跑去威廉斯堡那家餐厅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