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爱滑雪的可乐

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书呆子的夜晚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伊森推开门,走进自己的公寓。 宅男们一个不少。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身体前倾,手里拿着铅笔和小本子,神情专注地在本子上写着什麽。 茶几上摆满了东西:记事本、铅笔、卡片、小盒子、骰子,还有一本书,封皮上赫然写着—《星际迷航·克林贡语指南》。 伊森瞬间就判断出来,他们在玩克林贡语拼字游戏。 规则他很清楚,就是从来不参与。 随机抽取一些字母,所有人在限定时间内写出克林贡语单词; 如果你写出的单词别人都没想到,得分最高; 如果大家都有,那就是得分最低。 所以,重点并不在於「谁写得多」,而是「谁写得够冷门」。 伊森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书呆子的最大证据就是他对克林贡语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当年学英语的时候,动词时态和不规则变化就把他折磨得怀疑人生。 从那之後,他就对「再学一门新语言」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反应。 新语言只会带来痛苦。 而克林贡语,痛苦翻倍。 「时间到。」 谢尔顿忽然擡头,像法官一样,严肃宣布道:「好的,克林贡迷们,请放下铅笔。」 所有人同时停笔,低头检查自己的小本子。 莱纳德率先开口:「好吧,我这边有——pokh「,potl,还有pukhpa{。」 他擡头看了一圈。 「有。」 「有。 「」 「有。」 三声毫不留情的确认。 莱纳德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他写的每个词所有人都有,肯定排名垫底。 霍华德清了清嗓子:「我有chorrr「,Nekhmakh{」,还有kreplach{。」 拉杰仕猛地擡头:「等等,kreplach」?」 「对。」霍华德点头。 「那不是克林贡语,」拉杰仕皱眉:「那是依地语里饺子的意思。」 霍华德坚持:「它也是克林贡语中的词。」 「是吗?」莱纳德质疑:「那你给它下个定义。」 霍华德想了想,回答:「Kreplach」:美味的克林贡————」 他顿了顿,最後补上:「————饺子。」 房间里安静了半秒。 拉杰仕转头看向谢尔顿:「裁判怎麽判决?」 谢尔顿毫不犹豫,直接竖起大拇指,果断朝下:「Bilurrrbe(不予采纳)。」 一局结束,众人这才看向伊森,莱纳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连续两晚没有回来,所以,是有新恋情了吗?」 伊森摇头:「没有。」 「OK。」谢尔顿立刻接话:「如果有,并且你们打算在这里同居的话,请提前通知,我需要更新室友协议。」 伊森无语:「我会告诉你的。」 谢尔顿点了点头,然後发出邀请:「伊森,你要不要加入这一局游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不,我不擅长这个。」 「你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谢尔顿指出:「你完全不想尝试。」 「你说的没错。」伊森毫不在意地点头。 莱纳德忍不住插嘴:「说真的,谢尔顿,别强迫他。」 「伊森连《指环王》里的精灵语都没什麽兴趣。」 「那是因为精灵语缺乏结构上的攻击性。」谢尔顿不满地说,「克林贡语则完全不同,它是为战斗而生的语言。」 伊森靠回沙发:「我可不希望通过语言来证明自己的攻击力强悍。」 这时,门被推开。 佩妮走了进来,急匆匆走向了电视。 「夥计们,我要用一下你们的电视。」 谢尔顿问:「你的电视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佩妮一边按遥控器一边说,「现在全是雪花。」 霍华德问道:「你付有线电视费了吗?」 佩妮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爽的回道:「天啊!你这口气跟有线电视公司一模一样」」 电视亮起,她立刻在沙发上坐下,正好挨着伊森。 「大家安静!」 她兴奋地说,「泰拉·班克斯马上要从全美超模大赛里踢人了。」 谢尔顿拿着骰子:「抱歉,佩妮,我们————」 莱纳德立刻一脸紧张:「别告诉她!」 谢尔顿完全忽略莱纳德:「——正在玩克林贡语拼字游戏。」 莱纳德扶额:「哦不————」 霍华德反问:「你哦」什麽,难道她不知道我们是书呆子吗?」 「如果你一定要看电视。」谢尔顿说,「请你静音,只看字幕。」 「好吧。」佩妮按下遥控器,将电视静音。 她侧头看向伊森:「嗨。」 「嗨。」 这是上次醉酒之後,两人第一次并排坐着。 气氛————意外地没那麽尴尬。 「好了,拼字斗士们,开始。」谢尔顿宣布完,立刻低下头,开始紧张的书写起来。 节目刚一切换,霍华德、莱纳德和拉杰仕的注意力就被瞬间吸走了。 伊森也不自觉地身体前倾。 冷白色的灯光洒在T台上,镜头从远景缓缓推进。 一排超模依次走出。 修长的身材在灯光下展现极具冲击力的曲线肩线平直,腰腹紧实,没有多余的赘肉,双腿修长而匀称; 镜头拉近,姣好的面孔在强光下毫不回避镜头,高颧骨、利落的下颌线,眼神冷淡而自信。 「看看这些姑娘。」霍华德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撼。 「真是————光彩照人。」莱纳德下意识赞叹。 拉杰仕表情已经彻底呆住,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谢尔顿还在认真地拼词。 「「Worf「这个词不错。」他说,「但作为专有名词,有点浪费。」 「这些女孩都不吃饭的吗?」伊森看着她们那纤细的身材,忍不住问道。 他下意识在心里把她们和身边的女生对比了一下。 在他看来已经很瘦的卡洛琳,要是站在这群超模旁边,恐怕都会被衬托得「丰满得惊人」。 「当然吃。」佩妮接话,语气很自然,「只是吃得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向伊森科普。 「她们的食谱是定制的。」 「拍摄期基本是鸡胸肉、蛋白粉、沙拉—不能放酱。」 「走秀前两周开始严控碳水,面包、意面、甜点,统统消失。」 「上镜前一天,有些人只喝水,甚至连水都不喝。」 「这也太不健康了。」伊森微微皱眉。 「当然。」佩妮摊了摊手,「但她们习惯了。」 「每天称重,每天照镜子,每天有人告诉你—你很好,但如果再瘦一点会更好。「」 「这已经算好的,有营养师和医生盯着,至少能保证不出大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以前有个朋友。」 「节食节到在路边晕倒。」 「医生说再晚一点送医院,心脏都有可能出问题。」 伊森沉默了。 佩妮转头看着他,回到她惯常的语气:「所以别被电视骗了。」 「她们吃的药,可能都比吃的饭多。」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小声补了一句:「要是让我这麽生活,我还是宁可在餐厅当服务员。」 「对。」伊森点头,「从医生角度来说,我其实有点看不下去。」 「持续极端节食、长期低能量摄入,」他语气冷静,「在医学上不叫自律,叫慢性风险管理失败。」 「但还是有一堆人爱看。」伊森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三位目不转睛的观众,「不然节目也不会这麽火。」 「看那位!」霍华德突然指着屏幕,激动起来,「她就是未来的沃罗威茨夫人不对,等等,那位才是。戴头饰的那个,太巧了,她才是!」 「她们可以一起搬去跟你和你妈妈住。」莱纳德顺口接道:「现任的沃罗威茨夫人。 「」 霍华德点头:「现任的沃罗威茨夫人会理解的。」 66 qochbe」是用嘴发音,还是用喉咙发音?」谢尔顿忽然插话,语气严肃。 没人回应。 「等等,」霍华德继续盯着电视,「为什麽那位沃罗威茨夫人在哭?」 「那是阿娜伊斯。」佩妮幸灾乐祸地说道,「房子里的其他女孩都不喜欢她。」 「房子?」霍华德一愣,「什麽房子?」 「她们都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佩妮解释。 霍华德追问:「哪里的房子?」 「我不清楚。」佩妮耸肩,「纽约某个地方吧。她们最近在这里拍新一季。」 霍华德猛地坐直了身体。 「等一下。」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开车,就能抵达一整屋胸怀大志的超模?」 「对。」佩妮想了想,「我想是的。」 霍华德的呼吸明显加重:「她们住在一起。」 「一起生活。」 「一起沐浴。」 「还进行裸体枕头大战。」 佩妮默默地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莱纳德下意识问。 「去付我的有线电视费。」佩妮头也不回。 「好的,放下铅笔。」谢尔顿擡起头,完全没察觉气氛变化。 「我这里有lokh「、makh」和「cherrrkh「,你们有吗?」 他环顾了一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电视,本子上空空如也。 克林贡语拼字游戏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对谢尔顿来说,这个世界上他无法理解的事物,又多了一项— 为什麽这群人会对一档真人秀节目如此痴迷。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谢尔顿之外的宅男四人组,加上佩妮和伊森,集体沦陷,彻底迷上了这档节目。 伊森对《全美超模大赛》这类综艺的理解,原本一直停留在一个非常肤浅的层面— 看美女。 直到他真正坐下来完整看了一集,才意识到:这节自能火这麽多年,显然不只是靠脸0 它本质上,是一整套「高密度情绪刺激系统」。 把职场竞争、颜值审判、真人秀宫斗以及残酷的淘汰机制,全部压缩进四十五分钟里,反覆轰炸观众。 每一集,都会有人哭,有人崩溃,有人被迫离场。 最底层、也最直接的快感来自於一个被反覆强调的事实节目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今天一定会淘汰一个人。 再往上一层,是在极端高压环境下,被不断放大的人性裂纹。 这个节目从不回避压力,甚至可以说,它是刻意制造压力的。 於是你会看到一平时自信满满的人突然情绪崩溃; 表面「好姐妹」的选手转头就开始背刺;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 有人则变得异常具有攻击性。 是不是剧本,伊森不确定。 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一群真实的人,被一步步逼到了极限。 评委席,是这个节目最「爽」的设计之一。 他们掌握着三件事: 一定义什麽是「美」 定义什麽是「专业」 决定谁可以继续存在。 而选手这边,则必须:站成一排;被逐一点评;不能反驳;也不能逃走。 这是极其强烈的权力不对等。而观众,被默认站在「评委席」的那一侧。 还有「改造奇观」,这是真人秀里最狠、也最上头的爽点。 在《全美超模大赛》里,它有个更直白的名字:MakeOver。 说白了,就是告别过去。 它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变好看」,而是「被系统重塑」。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当作「材料」,在镜头前强行改写她的外观、身份和自我认知。 而观众,被允许完整地围观这个过程。 改造是强制的,「你想不想剪」不重要,「我们决定你要剪」才重要。 改造奇观最狠的地方,在於持续不断的灌输一你原本的样子不专业; 现在这样,才是对的; 你要学会喜欢它。 如果你哭— 那不是因为被侵犯边界,而是因为你「还没准备好成为模特」。 伊森对这种「改造奇观」本能地感到排斥。 这特麽不就是美版的PUA吗? 更让他感到荒谬的是——这档节目,从二OO三年就开始播出了。 老美这是————遥遥领先了这麽多年? 这个节目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地方在於: 有人拼尽全力,依然被淘汰; 有人表现平平,却被留下。 有人因为「潜力好」,即便输了也能晋级。 它制造了一种复杂、真实、极其上头的感受—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伊森後来才逐渐意识到,这个节自并不只是娱乐观众。 它更像是在训练所有人,去接受一种观念一只要足够想要,你的身体就应该配合,而自我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