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爱滑雪的可乐

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可没说人死了不行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熊家长的插曲很快过去。 对伊森来说,它留下的不只是烦躁,还有一条宝贵的经验。 永远不要完全相信病人或家属的一面之词如果不得不信,那就让他们立个字据先0 人都会犯错。 家长犯错,受苦的往往是孩子。 医生犯错,受伤的是病人,是家属。 有时候,一条原本还能继续向前的人生路就此终结。 而杀手一旦犯错,牵连就更广了。 不只是她自己,错误会沿着关系蔓延,落到家人、朋友、同伴身上,一次行动失败、一次误判,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都有可能让她还有她在乎的人,陷入深渊。 命运往往故意选中人们的软肋。 卡塔利亚刚结束了一项任务。 目标是一个与当年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有过直接往来的大毒枭。 过程有惊无险。 对她来说,这样的「顺利」,已经算不上什麽值得记录的日常了。 任务结束,跟往常一样,她和叔叔埃米利奥约好在洗衣店见面。 这里的味道从来没变过一洗衣粉、金属、水汽,还有被加热後的潮湿空气。 滚筒转动的声音稳定而规律,白色的泡沫在玻璃窗後翻滚。 卡塔利亚坐在最里面那排机器前的长椅上。 她低着头,看起来只是个来洗衣服的普通女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杂志和报纸,在她身边坐下。 「过来的时候顺利吗?」他低声问。 「我这边很顺利。」她擡起头,看向玻璃里的倒影,「你呢?」 「很顺利。」 她点头,肩线随之放松了一点:「奶奶还好吗?」 埃米利奥侧过头,声音压得更低:「她很想你。」 卡塔利亚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撑在扶手上,脚尖轻轻晃了晃。 「跟她说,我也想她。」 埃米利奥:「我相信,她更想亲耳听你说。」 卡塔利亚默然她当然知道。 她转过身看向他,岔开话题。 「这次目标是谁?」 埃米利奥沉默了一下,随後把杂志放在两人中间,指着封面的人说道。 「记得去年那个搞投资诈骗的人吗?」 她点了点头,翻开杂志,里面夹着一个信封,一叠美金露出边角。 「骗了五百亿,然後人间蒸发。」埃米利奥说,「他很聪明,也很会享受。」 「现在在加勒比海过着退休生活。」 卡塔利亚轻轻勾了下嘴角,似乎是觉得这家夥很会享受。 「好地方。」 「是的。」埃米利奥的语气很认真,「所以————他让很多人过得很不好。」 「我们就要让他彻底的退休。」 「好。」她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显然不觉得这次任务有什麽难度。 埃米利奥却没有停下。 「还有一件事。」 他再次递过来一沓折好的报纸。 卡塔利亚展开。 上面是一组遇难者的新闻。 每个人的胸前,都被画上了一朵「卡塔利亚」(兰花)。 她笑了。 那并不是什麽愉快的笑,而是一种对正在接近目标的确认。 「你这麽搞,已经多久了?」埃米利奥问。 「没多久。」 「报纸上说,有二十二个人。」 洗衣机的轰鸣声填满了短暂的空白。 「为什麽?」埃米利奥忍不住问。 卡塔利亚擡头,看着他。 「你知道原因。」 埃米利奥的眉头皱起。 「你觉得这样能找到那位路易斯先生,给你父母报仇吗?」 「你以为他会那麽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情绪。 「你现在做的所有这些事,不是只跟你有关,卡塔利亚。」 「还有我,还有奶奶,还有所有家人。」 「家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埃米利奥点头:「是的。」 「叔叔,拜托了。」卡塔利亚的眼神没有动摇。「你不会有事的。」 「你只负责安排工作,收钱。」 埃米利奥摇头。 「我帮你过滤任务,这是我的职责。」 「每个目标我都会再三检查。」 「你只看到我给了你一个任务,却没看到背後我已经拒绝了五个。」 他看着她。 「因为我承诺过,要保证你的安全。」 洗衣机慢慢停止转动,发出一声「咔哒」声,显得格外刺耳。 「不管你怎麽认为,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全职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可是这个」」 他指着那些屍体上的图画。 「它不是我教你的,这不是专业的杀手该做的事情。」 卡塔利亚终於有了反应:「专业?」 她轻声笑了一下,没有温度。 「我才不管什麽专业,什麽安全。」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埃米利奥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他已经无法掌控的未来。 「这就是你的方法?」 「对。」 「一个有标签的杀手。」他的声音里有无奈,也有担忧。 「非常愚蠢!」 「我的天啊!」 「我不该让你成为杀手的。」 卡塔利亚的表情严肃下来:「你没有让我做任何事。」 「是我自己选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我离开哥伦比亚,走进你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选好了。」 「你自己选的?」埃米利奥反问。 「对。」她没有任何迟疑,「不管是你,还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埃米利奥摊开双手,像是放弃了争论。 「我们爱你,卡塔利亚。」 洗衣店的灯光白得刺眼。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那就做我的後盾,帮我完成复仇。」 加勒比海的任务完成得很乾净。 解决这种只有私人保镖的目标,显然比那些被政府和情报机构层层保护的人轻松得多。 任务结束後,她按惯例休息了一天。 去见了她的准「男友」。 严格来说,连准「男友」都算不上。 两人每次见面都很仓促,且都是她主动去他住的地方,待几个小时就离开。 准「男友」只知道她叫珍妮弗,不知道她是做什麽的,家在哪。 他有她的电话号码,但每次拨过去,都是忙音。 男人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卡塔利亚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该死。」 昨天可能是太投入了,一不小心,睡着了。 她很少犯这种错误,在别人家过夜—这还是第一次。 她立刻起身,穿好衣服,拿上了自己的东西。 简单跟他告别,然後卡塔利亚迅速地离开了。 这次跟埃米利奥的见面地点是一间很安静的图书馆。 人不多,声音被书架一层层吞掉,只剩下翻页和空调的低鸣。 「抱歉,我迟到了。」卡塔利亚急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 埃米利奥坐在最里面,被高耸的书架围住。 他的身体紧绷着,就像一个提前等了很久、已经失去了耐心的人。 她刚走近,埃米利奥就站起身,把手里的报纸狠狠砸到她怀里。 卡塔利亚愣了一下,低头展开报纸—《迈阿密八人惨遭杀害》。 埃米利奥压低声音,却完全控制不住怒火。 「其中一个,是我的朋友。」 卡塔利亚擡头:「那又怎样?」 「你在装傻吗?!他们已经在找你!」埃米利奥一步逼近,声音几乎失控,「你这麽做太冒险了!」 「叔叔,拜托。」她皱眉,「别又开始说这个。」 埃米利奥一把按住她的肩,将她推到书架前。 书脊轻轻震动,灰尘落下。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想把他们引出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场游戏?」 「我和奶奶对你来说——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路人是吗?」 卡塔利亚低头,没有说话。 「你现在做的事太危险了,已经吓到我了,卡塔利亚。」 埃米利奥低声说,「我不想再给你收拾残局。」 「也不想再给你介绍工作了。 「6 他深吸一口气。 「你退休了!」 埃米利奥转身就要离开。 「别这样,叔叔,」卡塔利亚看着他的背影。 「去你的!」埃米利奥回过头,愤怒的喊道。 她的声音却异常冷静:「你儿子死後,你杀了多少人?」 埃米利奥停下脚步。 卡塔利亚追问:「多少?」 他转身,眼里全是裂开的痛:「你了解我儿子吗?」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卡塔利亚说道:「那你告诉我啊。」 「告诉你又有什麽用?」埃米利奥摇头,「什麽都改变不了。 97 「失去他的时候,我就失去了整个人生。」 「对我来说,重要的一切,都已经没了。」 他看着她。 「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希望。」 卡塔利亚:「希望?」 「能找到别的人生的希望。」 「远离这一切。」 「我们家族里,没有几个人有这种机会。」 他靠近一步,声音低下来,似乎是放弃了。 「你想报仇,可以。」 「从今天开始,别再回家。」 「奶奶让你去教堂,你说祷告解决不了问题,从来不去。」 「现在也不用去了。」 「我不想再接到你的电话。」 「也不想让你继续伤她的心。 埃米利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塞进她手里。 「也许这个,能让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离开。 卡塔利亚低头。 那是一张旧照片她、父亲、母亲。 她的腿一软,坐了下来。 狠狠一脚踹在面前的书架上。 书脊震响。 她低下头,终於失声痛哭起来。 教堂。 礼拜正进行到一半,埃米利奥陪着母亲坐在长椅上。 卡塔利亚走了进来。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在奶奶身边坐下,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礼拜结束後,三人简单叙旧。 卡塔利亚没有停留太久。 临走前,她看了埃米利奥一眼,轻轻点头。 他明白了。 嘴角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 「真是个惊喜。」奶奶说。 「人都会长大的。」埃米利奥回答。 「她不会有事的。」 埃米利奥点头。 「是的。我也这麽认为。」 卡塔利亚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 她泡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 蒸汽模糊了镜子。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失去了目标。 不是复仇完成後的空虚。 而是被迫停下时,那种无处安放的茫然。 她想了想,拨通了那个号码。 「嗨,是我。」 本来还以为是推销电话的男人立刻笑了:「嗨,真是惊喜。」 「我正在看你的照片呢。」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有些想你了。」 她的呼吸立刻一紧。 「什麽照片?」 「今天早上拍的。」男人回答:「你睡着的时候。」 屋里的监控突然响起了警报。 她已经站起身,一边往客厅跑一边问道。 「你拍了几张?」 「就一张。」 「发给谁了?」 「没给任何人。 「6 她调出监控。 下一秒,她看到了门外的画面黑色车辆,封锁线,闪烁的警灯。 FBI。 她立刻明白了她已经被正在打的这通电话成功定位。 对面男人还在为没经过她同意拍照而道歉。 她说了一句:「我也很抱歉。」 然後,她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卡塔利亚迅速穿好衣服,从桌子底下摸出手枪,走出了公寓。 一从11楼下楼梯到6楼。 —再从一处住所通过电梯井下到停车场。 一最後从停车场进入了地下地铁。 这是她为「最坏情况」准备的方案。 当夜色完全吞没城市轮廓时,她已经站在那条熟悉的街道尽头。 叔叔的家就在前面。 她用钥匙开了门,进了那间好久没回来的房子。 「叔叔。」 「奶奶。」 她喊道,没有人回应。 她走了两步,看到旁边的鞋架上有一只抽过的雪茄,心里隐约意识到了什麽。 空气似乎也太安静了。 她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太熟悉这间屋子的声音— 木地板的轻响,老冰箱断断续续的嗡鸣,奶奶偶尔的咳嗽声。 而现在,什麽都没有。 她立刻掏出枪,慢慢上楼。 楼上的房间里,第一眼看到的,是血。 不是四散飞溅的那种,而是一大片暗红色,顺着地板蔓延开来的痕迹。 「————奶奶?」 客厅里,奶奶倒在地上,身体歪向一侧。 她穿着平时在家才会穿的旧毛衣,袖口洗得发白,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没来得及抓住什麽。 血从她身下渗出来,已经凝固。 卡塔利亚的脚僵在原地。 她见过无数具屍体。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看见自己的家人。 她跪了下来。 「奶奶————不,不会的————」 她的手指触碰到奶奶的身体,皮肤已经冷了许久。 那一瞬间,某种一直被她强行压住的东西彻底断裂。 她痛哭起来,那声音似乎是喉咙里撕裂出来的,失控而绝望。 她扭头哭声喊道:「埃米利奥」 她站起身继续走向餐厅。 埃米利奥被绑在椅子上,绳索绕过椅背,从手腕到胸口,一圈一圈收紧,勒进衣料,也勒进皮肉。 他的身体向前倾着。 头低垂,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 他的衬衫被血浸透,袖子撕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伤痕。 脸上也有伤。 颧骨肿起,嘴角裂开,血已经干了,顺着下巴凝成一条细细的痕。 这是一个被反覆折磨过的身体。 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安静。 眉头紧锁,却不是恐惧。 更像是在忍耐像是直到最後一刻,都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反应。 「埃米利奥————」 她跟跄着走过去,手指颤抖着解开始绳子。 绳索松开的那一刻,失去支撑的身体直接倒进她怀里。 她痛苦地嚎叫了起来,全身只剩下一种麻木到发冷的空白。 她慢慢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把椅子,把埃米利奥的身体抱住。 血蹭在她的衣服上。 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埃米利奥。 他的脸上还有未乾的血迹,眉头却仍然紧锁着,像是到最後一刻,都在担心她。 「————对不起。」 这一次,她没有压低声音。 「是我害了你们。」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 她慢慢松开手,把埃米利奥放回地上,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她的视线慢慢下移。 那些伤口太明显了。 近距离看,比她方才情绪失控时看到的,还要残忍得多。 卡塔利亚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想碰,又不敢真的落下。 「————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罗马,大陆酒店。 那个神奇医生只是伸出手,然後疼痛消失了。 伤口在她眼前瞬间恢复,不是缓慢癒合,而是被直接抹平。 也许———— 她很快自嘲地笑了一下。 太荒唐了。 那是活人,只是受伤。 而现在——她低头看了一眼埃米利奥。 人已经死了。 再神奇的医生,也不可能对死亡做什麽吧。 她摇了摇头,心中否定着。 可念头一旦被唤醒,就没有那麽容易被压下去了。 「普通伤势,建议你就近找其他医生。如果他们解决不了一」 「可以来纽约找我。布鲁克林,第七大道。雷恩诊所。」 她回想起他说的话。 他当时没有说任何的限制,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别人解决不了的,再来找他。 还有那夸张的反向悬赏———— 卡塔利亚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在一切已经结束之後,还留下些什麽余地。 估计也只有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