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爱滑雪的可乐

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二百九十章. 救赎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伊森坐进车里,随手把外套丢到副驾驶,启动。 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安静的街道。 普林斯顿的夜晚远不如纽约明亮和喧闹。 街边的树影在车窗上缓缓掠过,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向後退去。 今晚跟静华之间的相处和快乐回忆,似乎都被他留在了身後。 开出去了一段距离,伊森这才後知後觉地想起,自己应该给佩吉打个电话。 汇报一下进展,顺便,还有一堆问题想问: 她口中「女朋友」,到底是哪种意义上的女朋友。 —为什麽要让他陪静华吃饭,到底有啥目的? 还没等伊森拨号,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佩吉的名字。 伊森看了一眼,很快接通电话。 「哈喽,佩吉。」 「你已经从她家出来了?」佩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是的。」伊森回答,他正想继续开口问清楚。 可问题还没出口,佩吉已经飞快说道:「快回去。」 伊森一怔:「回哪?」 「静华那里。」 伊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发生什麽事了?」 电话那头,佩吉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 「她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工作的地方,有个什麽主管一直在骚扰她。」 车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伊森缓缓问道:「你早就知道?」 「嗯。」佩吉说,「但她不太愿意提,也不想让别人插手。她就是那种性格,总觉得麻烦别人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伊森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所以,这才是你让我陪她过生日的真正目的?」 佩吉没有否认。 伊森继续问:「为什麽不直接说清楚?」 电话里声音传来:「因为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今晚你就会表现得像个守护者,而不是约会对象。」 伊森:「————」 这是什麽鬼逻辑?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佩吉的声音已经放软了下来。 「伊森,拜托~」 伊森沉默了一瞬,方向盘已经打了过去。 车子在前方路口猛地调头。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声响。 「我知道了。」他说。 佩吉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你已经在回去了?」 「在往回赶了。 97 「你最棒了!」 伊森没好气:「等今晚结束之後,我需要你的解释。」 佩吉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软蠕蠕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心虚。 「哎呀,解释什麽啊?」 「我的女朋友,就是你的女朋友。我们三个一起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不好吗?」 伊森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在波士顿喝多了?」 「喝了一点。」佩吉回答得很诚实,「但没多。」 她顿了顿,又立刻补充道:「放心,我身边没有男性,我对你一直很忠诚。」 伊森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佩吉却已经快速把话题拉了回去。 「你专心开车吧,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伊森低声道:「好。」 电话挂断。 车子在夜色中骤然加速。 十几分钟後,伊森重新把车停在了那栋公寓楼下。 他推门下车,没有停顿,直接冲上楼梯。 楼道里没有一点声响。 那种死寂让伊森心里的不安快速提了起来。 他来到静华门前,擡手敲门。 「静华?」 里面没有反应。 伊森又敲了一次:「静华,是我。」 这一次,他听见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她的回应,而是一阵被压抑住的哭声。 很轻,很碎,像是被人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连求救都无法发出太大的声音。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骂声。 「你装什麽?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伊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整扇门被他硬生生撞开。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灯光似乎被厚重的窗帘和阴影一起压住,有些昏暗。 原本整洁的小公寓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椅子歪倒在一旁,地上散着水渍和碎片,静华放在门边的盲杖也倒在地上,不知道被谁踢到了角落。 静华倒在客厅地板上。 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角破了,脸颊上有明显的淤青。 她一只手死死挡在身前,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个男人半跪在她身旁,正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他的西装外套皱得厉害,领带松散地挂在胸前,衬衫领口敞开。 听见破门声,男人下意识回头。 他眼里没有心虚,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人打扰後的不耐烦。 静华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她似乎想坐起来,可手腕还被男人攥着,只能本能地往後缩。 眼前的一幕,瞬间点燃了伊森胸口的怒火。 他的视线冷冷地落在男人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男人从静华身边站起来,指着伊森吼道:「你他妈私闯民宅!赶紧滚出去!我告诉你,趁我改变主意前赶紧消失,不然我要告得你倾家荡产—— 「6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却仍旧习惯性地用他惯用的威胁压人。 他擡起手,似乎想制止伊森上前,同时恼羞成怒地继续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她上司!她不想要工作了是不是?我现在就能让她滚蛋!」 静华脱离了束缚,向旁边爬了一段,想把自己蜷起来。 她茫然地抓着地板,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重新躲回安全里的方向。 还有几步远时,伊森已经加速冲了过去,推开男人的胳膊,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 男人整个人往後踉跄,撞翻了旁边的椅子,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脸上的愤怒终於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疯了?!」 伊森不说话。 他弯腰揪住男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又一拳砸了下去。 男人的後脑撞在墙边,发出一声闷响。 他开始咒骂。 那些话几乎是本能地从他嘴里滚出来,带着一种长期欺压弱者养出来的嚣张。 「你完了————我告定你了————我要让你赔到————」 又是一拳。 男人的咒骂瞬间换成了惨叫声。 他的身体滑到地上,刚想挣紮着爬起来,伊森已经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砸回地板。 没有圣光。 没有暗影。 没有理智。 伊森只是骑在男人身上,一拳接一拳地落下去,用身体的力量,发泄着胸腔中的怒火。 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沉闷而可怕。 男人一开始还试图反抗。 他挥拳,抓扯,踢腿,甚至用指甲在伊森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可伊森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用膝盖压住男人的身体,一只手攥紧他的衣领,让他无法逃开,另一只手继续往下砸。 男人的咒骂渐渐变形。 从完整的威胁,变成含混不清的怒吼。 「你他妈————我不会放过你————」 「我————我要报警————」 「你知道我认识谁吗————」 「别打了————」 男人眼里终於浮现出恐惧。 他开始拼命往後缩,双手胡乱挡在脸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伊森沉默,只是继续挥拳。 把那个西装革履、满口威胁的人,一点点打回到最原始的恐惧里。 静华靠在沙发边,听着那一声声闷响和哀嚎,脸色越来越白。 「伊森?————」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要打了。」 伊森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或者说他听见了,却不肯停下来。 男人开始求饶。 「对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所谓上司的威风,也没有掌控别人命运的傲慢。 他只是一条被逼到角落里的虫子,拼命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证明自己还知道害怕。 「求你————别打了————我赔钱————道歉——————我马上————」 伊森没有理会。 拳头再次落下。 男人的求饶声断了一瞬,随後变成更低、更模糊的呜咽。 他挡在脸前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完全放弃挣紮。 静华终於摸索着往前爬了一点,慌乱地伸出手。 「伊森,够了————」 她的声音发抖。 「求你了,别打了。」 「快住手吧。」 伊森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身下的男人,看着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器张模样的脸,手臂完全控制不住,再一次擡了起来。 又几拳落下後,男人彻底没了声音。 房间里的声音突然断了。 那一瞬间,比刚才的哀嚎更让人心慌。 伊森终於停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呼吸沉重,肩膀随着每一次喘息微微颤动。 他的脸侧有一道擦伤,嘴角也裂开了一点,指节上沾着血,手背破了皮,伤口被血糊住,正微微发抖。 鲜血顺着他的手背,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 男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 伊森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男人显然已经没有再爬起来的可能。 可距离死亡,似乎还差得很远。 伊森忽然有点破防。 靠! 鲁智深到底是怎麽三拳打死镇关西的? 这也太难了吧。 伊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皮流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他打得不成人样、却依旧顽强喘气的家夥。 他撑着膝盖,再次重重喘了几口气,喉咙里像是被血腥味和怒火一起堵住了。 刚才那股几乎要把自己烧穿的暴怒,终於在这一刻慢慢泄了下来,被一种迟来的疲惫所替代。 身体上的感觉传回大脑——拳头疼、手臂酸,连肩膀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拧过一遍。 伊森忽然有些荒诞地想——当战士真辛苦,还是牧师好。 盯着眼前的男人,他鬼使神差地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只要一发治疗术,就能让面前这个人彻底恢复。 伊森彻底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麽努力的物理输出,非常没有意义。 手打破了,人累得跟狗一样,结果牧师擡擡手,就能让这一切彻底白费。 四舍五入,刚才那一顿拳头,打掉的根本不是对方的血条,只是牧师的一点mana。 想到这里,伊森忽然无比共情那些被玩家反覆刷的BOSS。 辛辛苦苦对着坦克砍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血线压了下去,旁边牧师擡手一个治疗,坦克又满血站了起来。 更绝望的是,牧师回蓝还回得贼快———— 伊森长出一口气,抛开脑中的思绪,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转身去确认静华的状态。 静华靠在墙边,整个人像是刚从噩梦里被拖出来。 她身上的毛衣被扯得有些松垮,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蜷在暗处。 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原本温顺清秀的脸更加狼狈。 此刻她的眼睛微微睁着,却没有焦点,泪水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却没有哭出声。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被吓到後的迟钝和茫然。 那种茫然,比普通人的惊恐更让人窒息。 伊森看着她的样子,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又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把自己的生活整理得乾净、安静、有秩序。 可现在,她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泪,头发淩乱,连最後一点安全感都被人粗暴地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