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爱滑雪的可乐

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三百二十六章. 没有人是无辜的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在莎拉·海勒被复活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查理几乎没有碰过任何电子设备。 这对过去的他来说,简直不可想像。 电脑、数据、监控画面和代码,几乎就是他理解世界的方式。 相比面对面与人交流,或者真正走出门去接触这个世界,他更擅长、也更习惯通过电子设备去观察、沟通和判断。 可如今,他把那些手机、电脑统统丢在了一边。 他只是陪着莎拉。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先看一眼身边,确认莎拉还在。 然後他们一起吃早餐。 莎拉最喜欢他做的咖啡,所以查理会将咖啡准备得格外认真。 他会仔细研磨咖啡豆,控制水温,甚至连杯子都要提前温好,仿佛只要这些细节足够认真,生活就能真的重新回到从前。 他们会一起出门散步。 路边的树,清晨的风,街角咖啡店里传出的香气,甚至是陌生人牵着狗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的笑声,过去那些普通到不会被他注意的画面,如今都让查理觉得真实、可爱,珍贵得不可思议。 生活很琐碎。 可也正因为琐碎,才显得如此幸福。 这样的日子持续着,直到查理终於确认,并接受了那个事实一莎拉真的回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梦,也不是他在绝望中编造出来的慰藉。 她就在那里。 她会在清晨醒来,会喝他煮的咖啡,会因为阳光太刺眼而眯起眼睛,也会在散步时牵住他的手。 等查理的内心终於安定了下来,他重新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些曾经被他强行压下去的东西,也随之浮现了出来。 那几个恐怖分子的名字。 米西卡·布拉季奇。 劳伦斯·艾利许。 霍斯特·席勒。 查理一遍遍看着自己之前查到的监控画面、行动轨迹、通信记录和资金流向。 他的愤怒并没有因为莎拉的复活而有丝毫减少。 恰恰相反,那些愤怒变得更沉重,也更压抑。 然而,因为莎拉回来了,所以他不能像自己曾经设想的那样要亲手把杀害莎拉的人杀死。 他需要活着,需要清醒,以保护莎拉。 所以,当休假结束,查理重新回到中央情报局时,他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依旧穿着那件略显皱巴的衬衫,胸前挂着工卡,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走进办公室时,有同事低声问他状态怎麽样,他也只是点点头,说自己还好。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失去了妻子,又通过工作来麻痹自己。 没有人知道,他的妻子此刻正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安全屋里。 查理开始工作。 查档案,调记录,重建数据链,分析通信模式,把一个个看似无关的名字,重新放进同一张网格里。 恐怖分子的身份,只是最表层的东西。 真正让查理感到震惊的,是他们背後的资金流。 那绝不是几个极端分子临时拼凑出来的一场袭击。 有人提供假证件;有人安排路线;有人处理车辆:有人提前清理监控死角。 甚至有人在袭击发生後,第一时间抹掉了某些关键的痕迹。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中央情报局曾经掌握过其中一部分线索。 虽然不是全部。 但已经足够。 如果当时有人按照正常流程上报、核查、追踪,伦敦酒店的那场袭击,原本根本不该发生。 查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直到手边的咖啡彻底冷掉,他才终於合上电脑。 他很快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自己的主管。 主管看完後,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或愤怒,甚至连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查理。」 他的声音很低。 「你不该查这件事。」 查理看着他。 「所以你知道。」 主管没有否认。这比否认更让人绝望。 有人知道,却选择了沉默。 查理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们杀了我的妻子。」 主管低声说道:「我知道。」 「不。」查理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你不知道。」 他看着面前熟悉的上司,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知道那是什麽感受,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对我说不要查这件事。」 主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这里面牵扯到外国情报部门、私人军事承包商、政治交易,还有我们内部很多年留下来的旧帐。」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查理,真相有时候过於残酷。我们没办法把它全部深挖出来。」 查理没有说话。 他在仔细咀嚼那句「没办法」。 这位主管最终把查理递上来的资料推回到他面前。 「回家吧。」 他说。 「再多休息一段时间,不用急着回来上班。」 那一瞬间,查理几乎想笑。 回家? 如果莎拉没有回来。 如果她还躺在地下。 如果他真的只是那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丈夫。 他们是不是也会用这种充满官僚气息的语气告诉他:这里面牵扯太多,现在不能碰? 那些人是恐怖分子。 而中央情报局,一个政府机构,居然在告诉他我们不能碰恐怖分子。 查理拿起资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相信中央情报局会给他答案。 他继续深挖。 这一次,他不再只盯着那些恐怖分子。 他开始查那些知道线索,却没有行动的人。 他的主管。 主管上面的副局长。 很快,他就查到了更多: 一被反覆转手的行动备忘录。 一被压下的风险评估。 本该提前终止,却被人为拖延的联合行动。 一还有一些被当成「必要代价」处理掉的证人和线索。 越往下查,查理就越沉默。 他终於明白,莎拉的死,并不是恐怖分子扣下扳机那一刻才造成的。 那只是最後一步。 在那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替它铺好了路。 按照查理原来的设想,他会直接拿着这些东西去威胁他们,逼他们交出凶手、给出名单,逼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 哪怕最後把自己也拖进地狱,他也不在乎。 可现在,他没有这麽做。 那样太蠢。 更重要的是,那会把莎拉重新推回危险里。 所以,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查理带着一块加密硬碟,来到了雷恩诊所。 伊森再次见到查理,并不算太意外。 就像《亮剑》里的老李说的,「老婆都被人抢了,如果连个屁都不放,那还算什麽男人。」 查理站在诊疗室门口,眼下带着很深的青黑,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 可和上一次相比,他的状态反而稳定了许多。 只是这种稳定,并不意味着平静,更像是一团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怒火,随时会爆发。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查理低声说道。 伊森看着他从背包里拿出的硬碟,问道:「和杀害莎拉的那些恐怖分子有关?」 查理沉默了一下:「和所有人都有关。」 「哦。」伊森轻轻吐出一口气,「那看来,需要再多叫几个人。」 半小时後,娜塔莎出现在诊所的会议室里。 查理原本以为来的会是海伦,或者诊所里某个他见过的人。 可当他看见娜塔莎时,明显怔了一下。 她穿着普通的职业装,看起来像是某个干练的助理,可查理却几乎在第一眼就意识到,她绝不可能只是助理。 他不认识娜塔莎。 但他很熟悉那种气质。 CIA里的某些外勤特工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 只是娜塔莎身上的那种危险感更加收敛。 娜塔莎坐下後,先看了查理一眼。 「查理·海勒,CIA技术分析员,二十八岁。妻子莎拉·海勒,半个月前死於伦敦酒店恐怖袭击。下葬後的第二天,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重新出现在纽约郊外的一处安全屋里。」 查理的表情瞬间绷紧。 他看了看娜塔莎,又看向伊森。 那处安全屋的位置,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但很明显,现在不是了。 伊森咳了一声,解释道:「她是自己人,对你做了一些背调————」 他顿了一下,「总之,她调查过你,确认了你没有问题。」 娜塔莎淡淡的说道:「暂时没有问题。」 查理没有反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硬碟放到了会议桌上。 「这里面有恐怖分子背後资助人员的身份链、资金流、私人安保公司的中间人、被压下来的内部文件,以及副局长和我主管之间的部分通讯记录。」 娜塔莎接过硬碟,插进电脑,开始浏览其中的资料。 起初,她的表情还很平静。 可几分钟後,她翻阅文件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了查理一眼,眼神里终於多了一丝诧异。 伊森几乎没有见过娜塔莎真正失态的样子。 但他这次能看得出来,她确实有些意外。 「这些东西,你是怎麽拿到的?」娜塔莎问道。 查理沉默片刻,说道:「从他们以为已经清理乾净的地方。」 娜塔莎看着屏幕,缓缓说道:「这可不是普通技术分析员能做到的。」 查理的声音很低:「这是我的工作,是我擅长做的事。」 娜塔莎没有继续追问。 她继续往下看,看的时间越久,眼神越认真。 资料并不完整。 有些地方缺少关键证人,有些链条只能证明关联,无法直接证明指令来源。 但它们已经足够危险,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也足以让很多人从此以後睡不着觉。 娜塔莎合上电脑,看向查理。 「你打算怎麽做?」 查理沉默了很久。 「如果莎拉没有回来,我会拿这些东西去威胁他们,让他们帮我报仇。 97 娜塔莎问:「那现在呢?」 查理抬起头,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娜塔莎。 「现在,我不能让莎拉再次陷入危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伊森没有说话。 娜塔莎却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查理皱起眉。 「很好?」 「你能有现在的想法,说明你不只是一个被愤怒支配、想为妻子复仇的丈夫。」 娜塔莎平静地说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听起来很浪漫,但一个只想复仇的人,非常好预测,也非常好处理。如果你拿着资料直接去威胁副局长,他会先稳住你,然後想办法让你消失。」 她停顿了一下。 「就算你提前公开资料,也只会制造一场短暂的丑闻。几周之後,新的新闻会覆盖旧的新闻。真正该付出代价的人换个位置,换个名义,继续活得很好。」 查理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我该怎麽做?」 娜塔莎把硬碟推回桌面中央。 「把现在这份资料,变成一把刀。 37 查理看着她。 娜塔莎继续说道:「然後,用这把刀,把必须被切掉的人切掉。」 伊森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道:「你指的是副局长?」 娜塔莎点头。 「是的。他的位置足够高,也足够有价值。更重要的是,其实有很多人都希望他消失。」 她的语气很淡。 「而且就目前看来,让他消失,是一件正确的事,世界会更加美好。」 伊森坐在旁边,忽然觉得政府里的弯弯绕绕,比单纯治病救人复杂太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娜塔莎接管了节奏。 她没有让查理曝光所有资料,而是将证据拆成了几组,分别送往不同的渠道。 内部监察。 副局长的政敌。 不受副局长控制的委员会。 还有一部分,则直接递到了局长本人手里。 当事件同时开始发酵时,那位副局长第一反应是试图压下去。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要压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几条同时燃起的线。 每一条线都不算完整。 但每一条线,都指向他。 更糟糕的是,它们彼此之间还能互相验证。 一个人只是被单独指控时,或许还有足够的空间自救。 可当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已经变成一个风险源时,他就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同僚,而是必须尽快切割的不良资产。 或者,更准确地说一是一个可能会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的麻烦。 副局长倒台的速度,比查理想像中更快。 他没有被戏剧性地当场逮捕,也没有在媒体镜头前崩溃失控。 一切都发生得很安静。 他的权限被暂停,办公室被封存,然後被带走问话。 查理的主管也没能全身而退,被卷入内部调查。 在这之後,CIA局长亲自见了查理一次。 那是一次没有记录的谈话。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位局长才是整场行动中最大的受益者。 她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清除了一个长期阳奉阴违的副局长,也正式接管和整合了原本不完全受她控制的中央情报局。 局长看着查理,神情有些复杂。 沉默了很久後,她才说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吗?」 查理回答:「我知道。」 「你把一个副局长送下去了。 「他本来就该下去。」 局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很多人都知道某些人该下去。真正的问题是,谁能让他们下去。」 查理没有接这句话。 局长把一份新的权限文件推到他面前。 「公开说法里,你是吹哨人。你发现了问题,保护了机构,也维护了正义。」 查理看着那份文件。 「那私下呢?」 局长的目光变得更深邃。 「私下里,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理应得到重用。」 从那一天之後,查理获得了更高的权限。 他没有升职。 没有公开表彰。 甚至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依旧只是原来那个技术分析员。 可在CIA内部,某些原本对他关闭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内鬼已经被清除。 接下来,就是复仇。 伊森这次压根没指望自己还能跟着约翰或者娜塔莎,再下一次「副本」。 显然,不管是海伦还是娜塔莎,都不会同意他这麽做。 更何况,在查理提供的详尽资料下,他们现在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伊森。 而是简单的执行者。 於是,在约翰·威克和高桌悬赏之间,他们选择了约翰·威克。 事实上,诊所里的人对此似乎都很积极。 也许是因为在诊所当保安的日子实在太过清闲,又或者是他们骨子里本来就更习惯出外勤。 最後,不知道他们是怎麽确定人选的。 总之,约翰·威克带了两个人离开了纽约。 去送那些需要上帝原谅的人见上帝。 之後的几天里,某些人开始陆续消失。 东欧边境的小镇。 私人安保公司的海外训练基地。 中东某座城市的旧公寓。 所有参与伦敦恐怖袭击的人,都被一个接一个地清除。 最後一个名字,是霍斯特·席勒。 真正杀害莎拉的人。 查理没有问约翰具体过程。 他只是在某天深夜,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内容很短。 「目标已清除。」 查理看着那条消息,很久都没有动。 手机屏幕的冷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他曾经无数次想像复仇的这一刻。 想像自己亲手开枪。 想像那个男人倒在自己面前。 想像自己把所有痛苦、愤怒和绝望都还给对方。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并没有想像中的痛快和解脱。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 仿佛支撑他继续站着的某样东西,忽然被抽走了一部分。 卧室门轻轻打开。 莎拉走了出来。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麽,只是走到查理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查理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道:「都结束了。」 莎拉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抱住了他。 查理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肩膀里。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差一点失去妻子的丈夫。 那个被命运夺走,又被奇蹟送回他身边的人,此刻正真实地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