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爱滑雪的可乐

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三百三十四章. 替她做出选择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公路两侧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车窗外的海风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艾利克斯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瓦莱丽的车跟在後面,车灯不时从後视镜里晃过。 伊森盯着前方,脸色冷酷,几乎没有表情。 车里安静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麦蒂的父亲哪来的钱请律师?」 艾利克斯的身体微微僵住。 伊森继续说道:「一个律师,至少也要一千五百美元。」 艾利克斯低下头。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知道。」她说,「他应该没有那麽多钱。」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他的父母可能有。」 伊森没有再说话。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行吧。 艾利克斯和麦蒂身上加起来不到十美元,母女俩差点睡在轮渡码头。 结果孩子父亲倒是能花一千多美元请律师,把孩子从她身边抢回去。 更可笑的是,从艾利克斯之前的描述来看,这位父亲从头到尾都不怎麽在意麦蒂。 她怀孕的时候,他在意的是自己的骑行计划。 麦蒂出生以後,他在意的是酒、情绪、自由,以及自己随时可以摔东西发泄的权利。 可现在,他突然成了一个「需要女儿」的父亲。 一边是酗酒、失控的父亲。 一边是没有收入,也无力自保的母亲。 伊森一时说不清,麦蒂落在哪一边,才算真正安全。 阴影在意识深处轻轻翻动,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眼睛,慢慢睁开。 他没有理会。 两辆车驶过一片低矮的居民区,又拐进一条狭窄的土路。 路灯越来越少,周围的房子也变得稀疏。 拖车区终於出现在前方。 几辆旧车停在院子外,杂草从车轮边长出来。远处隐约传来电视声,混着狗叫和某户人家摔门的声音。 艾利克斯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伊森把车停下。 瓦莱丽也很快停在旁边。 三个人下了车。 夜里的空气潮湿而冰冷。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熟悉的拖车,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钉住。 伊森看了她一眼,没有催促。 过了几秒,艾利克斯才迈开步子,走上前去。 她擡手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随後,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後。 她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手里夹着一支烟,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宽松睡衣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脸上带着被打扰後的不耐烦。 看见艾利克斯,她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轻慢。 「嗨。」她说,「艾利克斯已经睡了。」 艾利克斯愣住。 「什麽?」 女人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随口改道:「哦,麦蒂已经睡了。」 艾利克斯回头看了伊森一眼。 伊森站在她身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能重新看向门内。 「现在才七点二十。」 女人皱了皱眉。 「她玩得一身脏,所以我们给她洗了个澡。然後她就睡了。」 艾利克斯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七点多就睡了?」她说,「她平常这个时间根本睡不着。」 她下意识往门里看,想寻找麦蒂的身影。 可女人立刻往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门缝。 「她有点咳嗽。」女人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我们给她喝了点止咳糖浆,帮她睡一觉,好吗?」 艾利克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麽?」她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她才三岁,不能喝止咳糖浆。你们为什麽给她喝这个?」 女人像是听见了什麽大惊小怪的话,翻了个白眼。 「肖恩像她这麽大的时候也喝过。我其他孩子也喝过,没什麽大不了的。」 她把烟夹回嘴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她没事的,放心好吗?」 艾利克斯张了张嘴,却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喉咙。 这个女人的态度毫不在乎,带着一种「我养过孩子,所以不用你教」的理直气壮。 女人见她不说话,直接道:「晚安。」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艾利克斯站在门外,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茫然地看向瓦莱丽,又看向伊森。 瓦莱丽嘴里的口香糖慢慢停了下来,目光也投向伊森。 伊森低头看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 「让开。」 艾利克斯还没反应过来,伊森已经上前一步,把她拉到身後。 下一秒,他擡脚踹在门锁旁边。 「砰!」 一声巨响。 拖车门猛地向内弹开,门锁连同一截木板一起被踹裂,重重摔在地板上。 艾利克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瓦莱丽瞪大眼睛。 「哇哦。」 伊森没有停顿,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混浊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香菸味。 而是一种更甜、更腻的气息,像潮湿的草本烟雾,混着劣质酒精、汗味、没倒掉的垃圾,以及长时间不通风积攒出的腐败味。 大麻。 伊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客厅里,肖恩的母亲立刻尖叫起来。 「你疯了吗?你在干什麽?!」 沙发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胡子拉碴,手边倒着一个啤酒罐,整个人昏昏沉沉。 肖恩似乎不在。 女人把烟摁进菸灰缸里,怒气冲冲地冲向伊森。 「你给我滚出去!我要报警!你」 伊森擡眼看向她。 只是一个眼神。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她像是听见了一声尖啸。 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开。冰冷、尖锐、混乱,像有什麽东西从黑暗里猛地扑了出来,撕开了她所有逞强的表情。 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威胁。 而是黑暗深处忽然张开的、冰冷而庞大的阴影。 下一刻,她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艾利克斯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瓦莱丽也愣住:「她怎麽— 沙发上的男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嘿————」他含糊地骂了一句,「你他妈是谁?」 伊森转头看向他。 男人的动作停住。 他脸上的醉意还没来得及褪去,恐惧已经先一步爬了上来。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喉咙,他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翻着白眼倒回沙发旁边。 拖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响。 瓦莱丽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伊森,终於吐出一句:「我开始喜欢这位医生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一个眼神就把他们吓倒了。 「6 伊森没有理她。 「找麦蒂。」 艾利克斯这才像是被惊醒,立刻冲进走廊。 狭窄的通道里堆着衣服、玩具和没清理的纸袋。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烟味让人胸口发闷。 她推开麦蒂的房间。 没有。 又推开另一扇门。 床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麦蒂躺在那里,头发还有些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睡得很沉。 外面刚才那麽大的动静,都没有把她吵醒。 艾利克斯的脸一下子白了。 「麦蒂。」 她冲过去,跪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麦蒂,宝贝?」 小女孩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睁眼。 伊森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很快停在床头旁边的小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棕色塑料瓶。 他拿起来。 瓶身正面的标签很醒目。 「夜间」。 「止咳」。 「蜂蜜味」。 这些字被印得很大,像是生怕人看不见。 伊森转过瓶子,视线停住。 「仅限成人及十二岁以上儿童使用。」 「含酒精。」 「可能导致嗜睡。」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更冷了。 酒精。 二手菸。 二手大麻。 这一刻,伊森忽然强烈地觉得,也许成为父母之前,真的应该先接受培训,再通过一场考试。 否则,把一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让她在饥饿、恐惧、争吵和混乱里长大,究竟有什麽意义? 艾利克斯擡起头,看见他手里的药瓶,声音都在发抖。 「那就是她刚才说的止咳糖浆?」 伊森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边,俯身检查麦蒂的呼吸、瞳孔和脉搏。 小女孩呼吸还算平稳,但明显处在药物带来的深度嗜睡里。脸颊发热,喉咙里偶尔有一点轻微杂音,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後的潮气。 伊森的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 恢复术。 祛病术。 驱散。 一个接一个技能落下去。 不管有没有用,先用了再说。 柔和的光芒在麦蒂身上无声散开,渗进她发烫的皮肤、沉重的呼吸和被药物压住的意识里。 过了一会儿,麦蒂的呼吸终於变轻了一点。 她皱了皱鼻子,像是从某个很深的梦里挣紮了一下。 「妈妈————」 艾利克斯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在。」 她把麦蒂抱进怀里,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 「妈妈在这里。」 麦蒂没有真正醒来,只是本能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艾利克斯抱紧她,像是终於把自己险些失去的整个世界重新抱回怀里。 伊森站起身。 「我们走。」 艾利克斯抱着麦蒂,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着他往外走。 瓦莱丽站在走廊口,把一件小外套从椅背上抓了起来。 「这个是不是她的?」 艾利克斯看了一眼,点头。 瓦莱丽把外套盖在麦蒂身上,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双小鞋。 「不要拿东西了。」伊森说,「先离开这里。」 他们穿过客厅。 肖恩的母亲还倒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陷在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肖恩的父亲躺在沙发旁边,嘴里含糊地发出无意义的吃语。 伊森没有再看他们。 他带着艾利克斯和瓦莱丽走出拖车。 夜风一吹,艾利克斯怀里的麦蒂轻轻动了一下。 艾利克斯立刻把外套裹紧,低声哄她:「没事了,宝贝,没事了。 伊森拉开後座车门。 艾利克斯抱着麦蒂坐进去,手指还在发抖,怎麽也系不好安全带。 伊森伸手替她扣上。 瓦莱丽站在车边,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那辆拖车。 「去哪?」 伊森说:「回救助站。」 瓦莱丽点头。 「好。」 她转身跑向自己的车。 伊森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灯亮起,照过那辆破旧拖车,也照过门口裂开的门板。 艾利克斯坐在後座,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麦蒂仍然没有完全醒来,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小小的手从外套里滑出来,又落在艾利克斯的手里。 艾利克斯低下头,把脸贴在女儿湿漉漉的头发上。 原来肖恩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替别人做决定的姿态,只会让她本能地紧张,想要逃开。 可伊森不同。 他的强硬没有压向她,而是挡在了她前面。 这仍然让她陌生和不安。 可在这种不安之下,艾利克斯竟然感觉到了一点久违的安心。 车里很安静。 艾利克斯一直没有说话。 麦蒂躺在她怀里,只露出半张小脸。小女孩仍旧睡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只是偶尔皱一下鼻子,像是在梦里闻到了什麽不舒服的味道。 艾利克斯低头看着她,手掌一遍遍抚过她的背。 伊森从後视镜里看了一眼。 车内的气氛有些冷。 瓦莱丽的车始终跟在後面,车灯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伊森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却一直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事。 他眼中的阴影已经褪去。 刚才,他只是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就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 那似乎是心灵尖啸的效果,却比心灵尖啸更直接,也更有针对性。 过去的暗影更像一片潮水。 一旦放开,就会吞没周围的一切。 可刚才那一瞬间,它没有外溢,也没有失控。 它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两个人身上。 似乎是————进·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事情结束以後,艾利克斯对他的防备反而减少了。 这个发现让伊森有些无语,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唐感。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艾利克斯是不是总会被这样的人吸引? 越是控制,越是让她恐惧,她越容易退让、顺从,越会把自己放到更低的位置。 肖恩是这样。 肖恩的母亲也是这样。 甚至包括刚才的自己。 他一个医生,好好地跟她分析,给她建议,提供帮助,她不接受。 最後他变得强硬,替她决定,用控制的方式把她从泥潭里拖出来。 她反而觉得合理,心安理得。 这算什麽? 暗影在意识深处轻轻低笑。 没有嘲讽。 也没有诱惑。 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自己想明白。 伊森抿紧嘴唇。 不。 这不是所谓的「偏爱强势的人」。 也不是她认同被控制。 在心理学上,这更接近习得性无助,而不是创伤依附。 长期被控制、否定和剥夺选择权的人,很容易失去对自身判断的信任。对艾利克斯而言,「自己做选择」早已不再意味着自由,而意味着风险。 伊森理性地分析,尊重她的意愿,把选择权给她,反而会让她更加焦虑。 因为过去无数次,她每一次做错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而当有人强硬地替她做出决定,替她承担後果时,她感到的安心,并不是心甘情愿接受控制,而是长期无力之後形成的外部依赖。 她不是想被控制。 她只是太久没有能力相信自己了。 後座传来艾利克斯的声音。 「医生。」 「嗯。 「」 艾利克斯似乎被他的冷淡刺了一下。 「刚才————谢谢你。」 伊森看着前方:「不用。」 车内又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艾利克斯又开口。 「对不起。」 伊森皱了皱眉。 「为什麽道歉?」 「因为我————」她停顿了一下,「我又把事情弄糟了。」 伊森没有说话。 艾利克斯的声音更加紧张。 「如果我上午的时候更冷静一点,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如果我知道该怎麽和法官说话,如果我没有出车祸,如果我当时没有把车停在那里————」 「那些不是你的错。」伊森说道。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可艾利克斯像是没有听见。 「还有刚才。」她继续说道,「如果他们报警,你可能会被牵连。你本来不该管这些的。」 伊森从後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抱着麦蒂,肩背微微绷紧,脸上的谨慎像是已刻进了身体。 伊森忽然意识到,她不只是在道歉。 她是在「哄」他。 就像一个人长期生活在随时可能爆炸的屋子里,早就学会了在对方沉默时先低头,在对方皱眉时先认错,在对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伊森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艾利克斯。」 「嗯? 「我现在很生气。」 艾利克斯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伊森接着说:「不是因为你。」 「我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荒唐。」伊森说,「一个三岁的孩子被带到那种环境里,还被喂了含酒精的夜间止咳糖浆。一个酗酒、摔东西、威胁你的人,反而因为有律师和父母,就拿到了临时监护权。」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压着的锋利。 「所以,你不用道歉。」 艾利克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伊森看着前方,继续说道:「接下来,照我说的去做。」 艾利克斯擡起头。 「做什麽?」 「法庭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艾利克斯几乎本能地说道:「我请不起律师。」 「我知道。」 「那不行。」她立刻紧张起来,「我不能让你「7 「你先别说话。」 艾利克斯一下子闭上了嘴。 伊森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暗影再度压下去。 他放缓语气。 「欠人情也好,麻烦别人也好,那些都可以以後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先拥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你根本没资格拒绝别人的帮助。」 艾利克斯抱紧麦蒂,没有说话。 伊森继续说道:「法庭交给专业的人处理。你要做的是尽快把自己的生活稳定下来。」 她低声问:「怎麽稳定?」 「先找工作。」伊森说,「价值女佣那边,可以继续接。」 艾利克斯轻轻点头。 「另外,你也可以自己发展客户。」伊森顿了顿,「第一个客户就是我。」 艾利克斯愣住。 「诊所每周需要打扫两次。周三下班後一次,周末一次。」 「主要负责二楼生活区、公共区域、厨房和客房。」 艾利克斯看着他。 「你要雇我?」 「是。」 「可是————」 「没有可是。」伊森说,「这是正常雇佣,按小时付钱。」 艾利克斯低头看着麦蒂,像是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伊森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一楼医疗区的要求不一样。那里有消毒流程、医疗废弃物处理、器械区、药品储存,还有病人隐私规定。如果你想负责医疗区,需要先接受培训。」 艾利克斯终於擡起头。 「培训?」 「对。」伊森说,「先从最简单的区域开始。候诊区、走廊、诊室地面,还有已经整理好的检查室。你不会碰药品、病历和器械,也不会处理针头或者带血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培训合格以後,你才可以负责固定区域。」 「当然,医疗区的时薪会更高。因为那不是普通清洁。」 艾利克斯怔怔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脸上同时出现了茫然和惊喜。 「我可以。」她立刻说,「我可以学。我学得很快。我以前也打扫过很多地方。我会按照你的要求来,不会乱碰东西,也不会」 伊森打断她。 「我知道你可以。」 艾利克斯停住。 车内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地说:「谢谢。」 这一次,伊森没有再说「不用」。 他只是说道:「先回救助站。今晚好好休息。」 艾利克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头。 「好。」 车子终於驶回家庭暴力救助站附近。 伊森把车停在外面。 瓦莱丽也跟着停下。 夜里的救助站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只有门口一盏普通的壁灯,在冷风里亮着一圈昏黄的光。 伊森下车,打开後座门。 艾利克斯抱着麦蒂想下来,可她抱了一路,手臂已经有些发麻。 伊森伸出手。 「我来吧。」 艾利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麦蒂递给了他。 伊森接过小女孩。 麦蒂蜷在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的外套,睡得仍然很沉。只是现在,她的眉头终於没有皱得那麽紧了。 艾利克斯跟着下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 瓦莱丽锁好车走过来,看见伊森抱着麦蒂,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你知道吗,医生,你今晚看起来特别像危急时刻突然出现的超人。」 她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 「就是少了件披风,也没把内裤穿在外面。」 伊森看了她一眼。 瓦莱丽立刻举手:「夸你呢。」 三个人朝救助站门口走去。 艾利克斯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她整个人停在原地。 伊森抱着麦蒂走了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回头问:「怎麽了?」 艾利克斯盯着手机,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付钱了。」 伊森皱眉:「谁?」 「那个雇主。」艾利克斯的声音微微发抖,「尤兰达发消息说,那个人已经把钱付了,让我明天去取工资。」 瓦莱丽立刻凑过来:「多少钱来着?」 「三十七点五美元。」 瓦莱丽笑了一声:「见鬼,我就说偷狗有用。」 艾利克斯没有理会她。 她盯着那条简讯,手指攥得很紧。 「还有。」她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尤兰达说,我可以继续接工作。 明天她需要我过去。」 她擡起头,看向伊森怀里的麦蒂。 那一瞬间,她脸上长久以来绷紧的恐惧、疲惫和麻木,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很小的缝。 「麦蒂,」她轻声说,「妈妈有工作了。」 她快步走上前,弯下腰,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麦蒂还睡着,小脸埋在伊森的外套里,只是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 艾利克斯亲完以後,才意识到自己离得有些近。 她愣了一下,立刻後退半步,低声说:「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3 伊森没有多说,只是把麦蒂往怀里轻轻调整了一下,让她睡得更稳。 「没关系。」 对穷人来说,工作几乎是一切保障的起点。 有工作,才会有工资单:有工资单,才会有收入证明:有了收入证明,才有可能申请补助、租下房子、支付托儿费,也才有底气在法庭上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能带着孩子四处流浪的人。 爱当然重要。 可爱不能发电,也不能填饱肚子。 一个人必须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爱如何拯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