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爱滑雪的可乐

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上午的义诊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对於救助站的义诊,伊森原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知道这里不会轻松。 可真正走进这里以後,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究竟会被生活逼到怎样的境地。 为了给圣光打掩护,他带来了一些基础药品、一次性检查用品、几盒儿童退烧贴,还有一箱营养补充品。 丹妮丝在门口接他进去。 开始之前,她依旧先确认了一遍规则。 不问住户真实姓名。 一不拍照。 一不记录地址。 一不讨论任何人的过往和计划。 伊森一一答应下来。 义诊安排在一间临时清出来的活动室里。 桌上铺着乾净的白布,旁边放着血压计、听诊器、消毒湿巾和一份简单登记表。 那份登记表并不记录任荷真实身份,只用来留下天致症状、用药建议和需要後续观察的情况,方便下一次复诊。 房间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但这里的人显然并不在意。 对她们来说,有一张乾净的桌子,有一位真正的医生愿意认真听完她们的问题,并给出相应的诊断和处理,已经足够难得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年轻母亲,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孩子一直咳嗽,嗓子哑得厉害,身体也明显偏瘦。 伊森给他检查完,确认只是普通上呼吸道感染,以及长期营养不足导致的免疫力比一般孩子更差,所以症状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给这位年轻妈妈留下备用退烧药和止咳药,告诉她现在不需要立刻使用,等孩子发烧或者症状明显加重时,再按剂量服用。 随後,他又仔细叮嘱了饮水、休息和需要重点观察的情况。 最後,趁着安慰孩子的时候,伊森悄悄落下了一道恢复术。 小男孩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紧皱的小脸也松开了一些。 那位年轻母亲连声道谢,抱着孩子离开。 伊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第一个孩子的问题明显不算太严重。 接下来,进来的人一个接一个。 伊森的心情也慢慢沉了下去。 有旧伤还没有恢复,就又添了新伤的。 有长期失眠、心悸、胸口发闷,却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太脆弱」的。 也有进门以後第一反应不是坐下,而是先把孩子挡在身後的。 她们的身体问题,大多不复杂。 真正难处理的,是那些被长期恐惧和压迫一点点形成的反应。 这已经不只是身体上的病了。 除了这些,伊森在这里见到了比诊所里更多需要特殊照顾的孩子一也就是特需儿童。 有的孩子对声音异常敏感,旁边只是有人稍微提高一点音量,他就会立刻缩进母亲怀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有的孩子始终不说话,只盯着墙角某个固定的点,像是那里藏着整个世界唯一安全的东西。 有的孩子无法安静坐住,一直重复摆弄手里的小玩具,或者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母亲只能跟在旁边,一遍又一遍压低声音安抚。 「这样的孩子,在救助站里并不少。」丹妮丝站在旁边,低声说道。 伊森没有说话。 特需儿童本来就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照顾,也需要更稳定、更温和的家庭环境。 可显然,在他们原本的家里,这样的孩子得到的往往并不是耐心,而是更糟糕的境遇。 一个需要反覆解释、引导、照顾的孩子,在那些暴躁、酗酒、控制欲强,习惯把妻子和孩子当成出气口的父亲眼里,只会被看成麻烦。 哭闹是麻烦。 反应慢是麻烦。 不吃饭、听不懂话,也是麻烦。 於是,原本最需要保护的孩子,反而成了被伤害最深的人。 更让伊森沉默的是那些母亲。 她们抱着孩子,牵着孩子,挡在孩子前面,可眼里的疲惫几乎已经快要溢出来。 她们身上除了外在的劳累,还有一种看不到尽头的消耗。 她们知道,孩子的问题不会因为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最终变好。 她们未来,也许是一生的时间,依然要日复一日地解释、安抚、照顾、承受,崩溃後再把自己重新拼起来,继续照顾孩子。 很多人已经被拖到了绝望的边缘。 可她们仍然不能倒下。 因为孩子还在怀里。 伊森把每一个特需儿童的症状都认真记了下来。 当前表现,可能诱因,需要进一步评估的方向,以及下次复诊时需要重点观察的变化。 也许一个上午改变不了所有事情。 但他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恢复术、强效治疗术,以及那些能够稳定和提高身体状态的祝福,被他一层一层落在孩子们身上。 圣光也许无法让这些孩子一下子变成普通孩子。 但至少能让他们安静一点,睡得好一点,少一些惊恐。 哪怕只是这样,对那些快要被生活压垮的母亲来说,也已经是一点珍贵的喘息。 伊森看着那些孩子和母亲,忽然觉得自己平时的许多烦恼,在这些人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 他过去总觉得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痛苦。 可现在才明白,有些痛苦并不尖锐,也不血腥。 它只是日复一日地压下来。 压得人不能呼吸,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伊森在救助站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给十几个母亲和孩子做了检查,给每个人都留下了基础用药和日常处理的建议,也在不被察觉的地方,用圣光替她们做了力所能及的治疗。 临走前,他把诊所的电话留给了丹妮丝,又把没有写进公开记录里的注意事项单独整理了一份,方便下次复诊时继续跟进。 他答应丹妮丝,以後每隔几周都会固定过来一次。 离开活动室前,伊森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他的动作比来时慢了许多。 丹妮丝站在旁边,只是静静陪着他。 伊森回头看了她一眼。 丹妮丝轻声说道:「辛苦你了,医生。」 伊森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客套。 更像是沉默的承诺。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间临时清出来的活动室和门外安静的走廊。 然後,他提起药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