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新的机会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还有麦蒂发烧、咳嗽和呼吸道感染。 到了雷恩医生的面前,不管是病得多重,还是病了多久,似平都没有太大区别。 治疗。 然後睡一觉。 等醒过来事情就解决了。 我不知道他对麦蒂做了什麽。 他说是药物起效了。 可我没见他给麦蒂吃药。 而且药物也不会让一个病了好多天的孩子在睡醒以後,一下子忘记了自己一直不舒服o 也许雷恩医生真的只是医术很好,好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诊所里的人对此似乎早就习惯了。 雷恩医生有几名员工。 我能看见的每一个都很厉害。 索菲能记住诊所里几乎所有事情。她知道每个病人的预约时间,知道药品放在哪里,也知道雷恩医生把哪份病历忘在了什麽地方。 海伦似乎能看到一切东西,不管是病人在想什麽,还是其他人在想什麽。 她会提醒他吃饭。 但这并不代表雷恩医生想吃什麽都可以。 如果他当天已经吃过太多小蛋糕,海伦会直接拒绝他继续拿下去。 雷恩医生提出抗议、哀求也完全没有用。 玛丽医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外科医生。 她看雷恩医生的眼神有时候很奇怪。 她会抱怨老板又迟到了,也会催促老板继续「进步」,仿佛雷恩医生在医术上的成就还远远不够,仍然是一个令人操心的初学者。 诊所里还有一位不常出现的助理,应该是叫娜塔莎。 她每次来都像是没有睡醒,经常一边打哈欠,一边无所事事地待在诊所里。 我甚至不知道她究竟负责什麽。 诊所的人似乎都不怎麽怕雷恩医生。 哪怕他是老板。 她们阻止他吃小蛋糕,抱怨他迟到,也会毫不客气地指出他做错了什麽。 可如果真的有人质疑甚至怀疑雷恩医生,她们又会立刻站到他那边。 那种感觉很复杂。 她们平时可以拿雷恩医生开玩笑,却绝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半点不敬。 可以嫌弃他不按时工作,却会替他记住所有他忘记的事情。 她们尊重他,信任他,也在用各自的方式照顾他。 只是没有人把这些话说出来。 雷恩医生自己好像也不在意。 他总是给人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不是那种为了安抚病人,故意表现出来的轻松。 而是他似乎真的认为,任何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事情,都只是一些可以解决的小麻烦。 好像这个人走到他面前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得救了—剩下的事情,只需要交给他。 我和雷恩医生第一次见面,是他在高速公路上追尾了我。 准确地说,是追尾了麦蒂。 我当时下了车,只把麦蒂留在车里。 车没有完全靠边,一半车身还停在车道上。 尾灯坏了,也没有打开双闪,然後雷恩医生就撞了上来。 雷恩医生主动对警察说,可以算是他的责任。 但警察没有同意。 那时的我,只觉得自己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我并不知道,这次追尾最後会把我的生活撞向另一个方向。 後来,我带着麦蒂去了轮渡站。 我们没有地方可去,我准备在那里过夜。 轮渡站至少有灯,有屋顶,还有来来往往的人。 只要我一直坐着,不让自己睡得太沉,也许就能安全撑到天亮。 雷恩医生找到了我们。 他没有问太多,也没有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只是把我和麦蒂带回了诊所,中途还买了麦当劳。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夸张。 但他停车等红灯时,我看着他忙里偷闲吃手里汉堡的样子,真的觉得他在发光。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和麦蒂都太饿了。 那天晚上,他让我们住进诊所二楼,自己回了家。 诊所有可以锁上的门,乾净的床,还有不用担心会被人突然赶走的早晨。 对很多人来说,这些可能不算什麽。 可对当时的我来说,那已经接近奇蹟了。 後来,麦蒂被肖恩和他的家人带走了。 我没能阻止他们。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麽阻止。 我没有钱,没有律师,甚至没有一个能证明自己有能力照顾孩子的固定住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麦蒂带走。 然後,雷恩医生出现。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生气。 他平时总是很好说话,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发火。 可那一天,他十分吓人。 他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看了肖恩的父母一眼,他们就瘫坐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跟我一起去的丹妮丝後来告诉我,那时候的雷恩医生特别有男人气概,也特别有魅力o 「如果他当时让我做什麽,不管是什麽,我大概都会乖乖去做。」 她停了一下,又改口道:「不对,不是乖乖去做,是自愿去做。」 我当时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 但那时候的雷恩医生只是吓人,却并不让我感到恐惧。 这两者并不完全一样。 我曾经恐惧过我的父亲,也恐惧过肖恩。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会失控; 不知道他们的愤怒会怎麽落下来、落到谁的身上; 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才能让他们停下来。 可面对雷恩医生时,我没有这种恐惧。 我知道他为什麽生气,也很确定他不会动手打我——他只是对我很失望。 他觉得我不应该就这样让别人带走麦蒂。 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宁愿被他打一顿,也不想看到他失望。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麽。 也许是因为,当从来没有人真正相信你时,别人是否对你失望,其实根本无所谓。 但雷恩医生似乎一直坚信,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好麦蒂——哪怕当时的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们把麦蒂带了回来。 律师和监护权的问题似平也被解决了。 我不知道雷恩医生究竟用了什麽办法。 之後,肖恩也没有再来找过我的麻烦。 也许他来过,只是早在我知道之前,问题就已经被雷恩医生解决了。 这很符合他的做事方式。 後来,麦蒂生病了。 是我们临时居住的过渡性住房出了问题,墙壁里可能长满了霉菌。 麦蒂的病越来越严重,我不得不带她去诊所。 雷恩医生似乎对她做了一些治疗。 然後,麦蒂好了。 甚至连我也一起被治好了。 那天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 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出现了。 他们送给我一辆车,帮我找到了新的住所。 那里没有霉菌。 楼下就有儿童中心,从公寓走过去只需要两分钟。 过去很长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计算时间。 几点起床,几点赶上第一班公交,几点把麦蒂送到托儿所,又必须在几点离开客户家,才能赶在托儿所关门之前接到她。 任何一个地方迟到,後面的一切都会彻底乱掉。 可那些问题,似乎一下子全都解决了。 我牵着麦蒂,在新公寓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阳光落在地板上。 麦蒂仰起头问我:「我们以後是不是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我告诉她:「也许可以。」 过去,我对她说得最多的是「不行」「没有办法」和「再等等」。 这是几个月内,麦蒂跟着我搬离肖恩的拖车後,住过的第四个地方。 如果算上雷恩诊所,那就是第五个。 麦蒂突然说,她还想回雷恩诊所再住几天。 我同意了。 反正欠雷恩医生的已经太多了,再多欠一点也没什麽。 我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他。 一句「谢谢」显得太轻了。 可除了谢谢,现在的我似乎也给不了他别的东西。 我只能每天把他的诊疗室打扫得更乾净一点,把他随手乱放的东西整理好。 可能有人怀疑雷恩医生对我有什麽目的。 我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但後来才发现,这种想法有多麽可笑。 诊所里流传着很多关於雷恩医生的传言。 其中最多的,就是他究竟喜欢什麽样的女人。 几乎所有人都说,他喜欢成熟的女性。 从他招人的标准就能看出来。 这个说法很有根据成熟知性的海伦; 温柔细致,总能把诊所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索菲; 慵懒神秘,漂亮得带着危险气息的娜塔莎; 还有冷静锋利、独立又有些强势的玛丽; 至於我——她们说我是独立坚强、为了女儿可以撑过一切的年轻母亲。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成熟。 如果经历过足够多糟糕的事情就算成熟的话,那我大概也勉强符合。 唯一认为雷恩医生没有明确偏好的,是索菲。 她觉得他喜欢所有长得漂亮的女人。 海伦没有发表意见,但也没有反驳。 我不知道哪个传言是真的。 也许全都是真的。 我偶尔也会好奇,雷恩医生究竟喜欢什麽样的人。 不是说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只是一个人看起来越强大、越神秘,别人就越想知道,究竟什麽东西能让他失去原来的样子。 我见过他帮助别人,见过别人感激他,见过太多人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可他好像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麽特别的事情。 那些足以改变别人一生的帮助,对他来说,似乎只是随手做完的一件小事。 我一直在想。 雷恩医生帮助了那麽多人。 如果有一天,他也需要别人的帮助,会发生什麽? 我不知道别人会怎麽做。 但如果雷恩医生需要我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伊森看完笔记本的最後一页,缓缓将它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半天没有动。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诊所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伊森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一开始只是随手翻看,想着看完这一篇就停下。 可看完一篇,又忍不住想知道下一栋房子里发生过什麽。 等他终於看完最後一页,才发现一天已经过去了。 这感觉和以前熬夜追几乎一模一样。 明知道应该停下,却总想着再看一章。 尤其是最後一章,有一种翻看小女孩日记的既视感。 诊疗室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伊森转头,看到艾利克斯站在门口。 「雷恩医生?你怎麽还没回去?」 艾利克斯有些奇怪地问道,「我刚把麦蒂哄睡,下来以後看到诊疗室的灯还亮着。」 伊森问道:「麦蒂已经睡了?」 「嗯,她今天在儿童中心玩得很累。」艾利克斯走进诊疗室。 伊森没有解释,只是拿起了桌上的蓝色笔记本。 艾利克斯看到它,明显愣了一下。 「啊————」 伊森把笔记本递给她。 「早上看到它放在桌上,我还以为是你留给我的便签,或者有什麽事情想告诉我,所以就打开了。」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看到第二篇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应该是你的私人笔记。」 「可那个时候,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艾利克斯接过笔记本:「难怪,我今天早上找了很久。」 「抱歉。」 「没关系。」 艾利克斯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轻声说道:「你是它的第一个读者。」 伊森微微一怔。 他重新看向那本边角已经磨白的蓝色笔记本。 「很荣幸。」 艾利克斯抬起头,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伊森评价:「写得很好。」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 「真的,不是安慰。」 伊森指着她手里的笔记本。 「我今天为了把它看完,给病人看病的流程都简化了。」 艾利克斯顿时紧张起来:「啊?」 伊森连忙解释:「放心,他们都治好了,效果比以前更好。」 艾利克斯盯着他:「所以,这算是夸奖?」 「当然。」 「谢谢。」 「不用客气。」伊森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但是,我必须解释一下你写的《雷恩诊所》。 「里面那个「雷恩医生喜欢成熟女性」的传言。」 他顿了顿。 「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它都不符合事实。」 艾利克斯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嗯。」 「我也没说那是事实。」 「我只是写,大家都这麽认为。」 伊森顿时泄了气。 这有什麽区别? 自己的风评,一时半会儿是纠正不过来了。 艾利克斯反过来安慰道:「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有人喜欢瘦的女孩,有人喜欢胖的;有人喜欢年轻的,也有人喜欢成熟的。这都很正常。」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人根本不太在意性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不会有人因此评判你。」 伊森忍不住扫了她一眼。 当然没人评判。 自由美利坚,性别万万千。 爱谁都随便,只要你有钱(权)。 所有人都很包容,理解和尊重。 可问题是—他不是这样啊! 伊森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这些念头甩开。 「算了,不说这个。」 他重新靠回椅背,神情认真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故事继续写下去?」 「以後说不定还可以出版。」 艾利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确实想过写作。」 「几年前,我通过了蒙大拿艺术学院的申请,还拿到了奖学金。」 「但是没去。」 她低头摩挲着笔记本发白的边角。 「为什麽?」伊森明知故问。 「当时发生了很多事—麦蒂出生了,我和肖恩之间也越来越糟糕。」 「那封录取通知就这样被放到了一边。」 伊森看着她。 「那现在呢?你还想去吗?」 「我考虑过重新申请。」艾利克斯说道,「但也只是考虑。还没有真的提交申请。」 「那申请啊。」伊森说得毫不犹豫。 艾利克斯愣了一下:「现在?」 「当然。」伊森理所当然地说道,「准备材料,重新提交申请,然後等学校回复。」 「你以前已经被录取过一次,还拿到过奖学金。这说明学校认可你的能力。」 「重新申请,也不等於从头开始。」 艾利克斯有些迟疑。 「可就算重新拿到奖学金,上学也要花很多钱。」 「学费、住宿费、生活费,还有麦蒂————」 「这有什麽难的?申请学生贷款就是了。」 伊森理所当然地说道:「大家都在贷款,有什麽大不了的?」 「而且我还可以投资。」 艾利克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投资?」 「对。」 伊森指了指她手里的蓝色笔记本。 「我可以买下你第一本书的版权。」 「等它以後正式出版,卖出几十万册,再被好莱坞改编成电影或者电视剧,我就发财了。」 艾利克斯看着他。 「你觉得这本笔记能卖出几十万册?」 「人总要有梦想。」伊森说道,「万一呢?」 艾利克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听上去更像是你在找藉口给我钱。」 「怎麽会?」伊森一脸严肃。 「这是正规的商业投资。」 「高风险,高收益。」 「当然,如果最後亏了,那只能说明我的投资眼光不行,与你无关。」 艾利克斯低头看着笔记本,没有说话。 伊森也没有催她。 过了一会儿,艾利克斯才轻声说道:「还有肖恩。」 「他不会同意我带麦蒂离开这里。」 伊森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他为什麽有发言权?」 「你现在不是拥有麦蒂的全部监护权吗?」 艾利克斯怔了怔:「真的吗?你确定?」 「当然确定。」伊森说完,又犹豫了。 「应该是吧。」 艾利克斯:「好吧,我对当前的状况确实不太了解。」 他当时只是随口跟海伦说了一声,让海伦处理,後续就没管了。 伊森轻咳了一声。 「但你放心,我明天就确认麦蒂的监护权状况。」 「如果肖恩还有反对的权利,那就彻底解决掉。」 艾利克斯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回去上学?」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 「继续写作?」 「是的。」 伊森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本。 「你写的非常好。」 「你几乎没有正面描写过那些人,只是写他们房间里的东西。」 「就让读者忍不住去想,住在房子里的人是谁,他们经历过什麽,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样。」 伊森停顿了一下。 「这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 「很多人走进那些房子,只会看到灰尘、垃圾,还有需要清理的污渍。」 「但你能看到藏在这些东西後面的故事。」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而且,你这些年经历过很多事情。」 伊森继续说道,「贫穷、争吵、无家可归,一个人带着麦蒂生活,还要不停地打工。」 「我不是说这些苦难是什麽好事,也不是让你感谢它们。」 「只是你见过很多别人没有见过的东西,也更容易注意到那些被人忽略的人。」 「这些体验和感受,都是宝贵的财富。」 「如果你愿意把这些写下来,或许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还有,」伊森看着她:「你喜欢写东西吗?」 艾利克斯回答:「喜欢,写作可以让我平静下来。」 伊森立刻说道:「这就是了。」 「那你更应该继续写下去。」 艾利克斯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诊疗室里的气氛难得有些认真。 伊森轻咳一声,又补充道:「而且,你应该相信我的眼光。」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投资人。」 艾利克斯脸上的情绪淡了一些。 「你以前还投资过什麽?」 「小蛋糕店。」伊森不假思索地回答。 艾利克斯看着他。 「那不是你前女友开的店吗?」 「而且,你本来就很喜欢吃小蛋糕。」 伊森沉默了两秒。 「这只能说明,我投资之前认真了解过产品。」 「一个优秀的投资人,从来不会把钱投进自己完全不了解的行业。」 艾利克斯有些疑惑。 「每天吃小蛋糕,也算了解行业?」 「当然。」伊森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叫以身入局。」 艾利克斯看了他一会儿:「那家店现在赚钱了吗?」 「应该赚了吧————」伊森避开了她的视线。 「投资看的是未来。」 艾利克斯没有继续追问。 诊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几年前,她也曾拿着那封录取通知,想像过自己到了蒙大拿以後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只是後来,那些想像全都被埋进了无休止的争吵、照顾孩子和一地鸡毛的生活里。 她原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把它们找回来了。 可现在,似乎还不算太迟。 过了许久,艾利克斯终於抬起头。 「好。」 「我会重新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