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学习面板
468:纽特的遗憾(3k)
林曦遇鹿 · 更新时间未知
旺火噼啪地燃烧着,桌上的猫在好奇地把胡须埋到玻璃瓶里。黄油啤酒的泡沫在破碎,土地上的雪在积累。 “你看起来太老了。” 莉塔把黄油啤酒杯举起来,浅黄色的酒水遮掩了纽特的脸。 “嗯。” 纽特同样没正眼看莉塔,只是应答。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真到了这时候,他那些藏了多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你本该生我的气。” 莉塔望着远山朦胧的白色轮廓,说。 “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纽特的语气显得十足生硬。 两人沉默下来,这让黑猫觉得两人的语言是不通的。 它的脑袋微微一晃,大概明白了故事的始末。 赫奇帕奇老学长曾经帮助莉塔顶罪,最后被霍格沃茨开除。 但是莉塔那时却并没有勇气告诉众人真相。 即便是多年之后,莉塔也依然认为纽特应该恨自己,她害得他被逐出了霍格沃茨,害得他连一份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 要不是当时的变形术教授邓布利多反对学校的惩罚,纽特可能连魔杖都无法保留,就像是海格一样。 而一位巫师没有魔杖,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赫奇帕奇老学长曾经的生活是如此窘迫了。 照他所说,他编写《神奇动物在哪里》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 “默默然图书公司的奥古斯特·沃姆委托我撰写一本有关神奇动物的权威手册。 那时我只不过是一个在魔法部工作的下等雇员,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这个机会,一是为了增加我那每周两西可的薪水,二是为了作环球旅行寻找新的神奇物种以打发假日。” 周薪两西可,对于一个在魔法界生存的巫师来说,绝对是不够的。 更别提赫奇帕奇老学长一直有想要环游世界、探究神奇动物的理想了。 雪飘到了木屋的窗户上,被壁炉的火气一冲,又变成水流滴落到白色的花朵里。 莉塔去厨房了。 而纽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看着猫。 黑猫正在喝黄油啤酒,它的姿势是一种格外有趣的姿势,它张大嘴巴,让黄油啤酒能顺着倾斜的杯子流到嘴巴里,并不像正常的猫一样。 纽特不由自主地笑了,然后就这样一直看着猫。 “如果您想要对莉塔女士说些什么的话,就请您说。” 黑猫放下酒杯。 纽特沉默了,面对黑猫的疑问,他自觉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 “您的时间不多了。” 黑猫看着雾气逐渐变得浓郁,它不知不觉中正在海岸升起、在花园升起、在屋子的旺火中升起。 交界地在赶人了。 黑猫细数着时间,发现它在交界地待的时间又长了一些。 它明白大概率是交界地那个突然出现的传说。 不过真是奇怪,巫师的灵魂在交界地要爱上些什么似乎太过容易。 比如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一只传言中的猫。 黑猫用碧绿的竖瞳望着纽特,纽特有种被洞悉了的感觉。 他自觉可以抵抗,但他总是坦诚的。 “您应该告诉她。” “什、什么?” “您在心里也不说真话。” “什么?” “斯卡曼德先生……” “亲爱的巴斯泰托,请你不要再让我兜圈子了。” “我是说,您的内心真是复杂。” “巫师的内心都很复杂。” “莉塔女士很愧疚。” “为什么?” “您是……” 黑猫明白了,赫奇帕奇老学长太过正直与善良,他自愿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从未怨恨过任何人。 但莉塔可不这样认为。 也就是说,赫奇帕奇老学长只能意识到这其中一定有误解,但他并不知道关键。 而莉塔自然也无颜谈起。 更让黑猫恍然意识到的事情是,这也许是一场迟到了一生的谈话。 难怪斯卡曼德先生如此执着。 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莉塔在精心地准备着什么。 黑猫用一种纽特不能理解的眼神望了他一眼,纽特呆呆的、不明所以看着黑猫的时候,它已经窜入了厨房。 “亲爱的巴斯泰托,或者我应该叫你,主宰好运与梦境的黑猫?” 莉塔指挥锅碗的手一顿,问向它。 黑猫摇了摇脑袋,也不知道在否定哪个名号。 “你在打量我什么?交界地什么时候来了一位这么坏的巫师?” 莉塔调动着锅碗,这时黑猫才注意到这里似乎被人破坏过,一些碗是破碎的、一些橱柜也是少了门板的。 这是黑猫第一次在交界地发现有灵魂争斗的痕迹。 它不明白的是,还有什么是能伤害到一个灵魂的吗? “与您描述的正相反。” 黑猫跳到了桌面上。 “这里也没人喜欢我,或许你也没喜欢过我。” 莉塔还在忙碌,她把破破烂烂的烤箱打开了。 “这么说不对。我从没觉得你坏。” 黑猫说。 “那你例外,别人都觉得我坏;他们说得对,我很邪恶。” 莉塔的声音很轻。 “莱斯特兰奇女士,没有什么人是不应该被原谅的,包括你自己。就算你有罪。” 黑猫说道。 “你在安慰我?” 莉塔笑了。 黑猫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它只是跳到了莉塔的肩膀上,陪着她一起看窗户上的雪在热气中消融。 “难怪人们都喜欢你。” 莉塔叹了口气。 黑猫不明所以地立起了尾巴。 “可是你永远不能理解巫师,亲爱的巴斯泰托。 除非你像我一样,一模一样。” 莉塔从来没想过自己要与巫师谈论起这些,但现在站在她肩膀上的,是一只猫。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这么多年来,那些往事反复出现在她的噩梦中。 那是1901年的夜晚。 船舱中。童年莉塔在下铺醒着,她的弟弟,婴儿科沃斯在儿童床里尖叫。 灯光突然亮了一下又灭了——童年莉塔没有动,她仍然看着尖叫的婴儿科沃斯。 门外的走廊上跑过一个个身影。童年莉塔走向不停哭泣的婴儿科沃斯,她注意到对面船舱的门微微开着。婴儿克莱登斯在里面熟睡。 童年莉塔悄悄溜进去,把两个婴儿交换了。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他,我只想暂时摆脱他,就一小会儿……” 黑猫睁开拥有摄神取念能力的竖瞳,听见了莉塔成熟的声音。 1901年的船突然开始颠簸。童年莉塔的母亲一把夺过婴儿克莱登斯,混乱中没有发现婴儿已被掉包。 船舱的门又突然被撞开,外面是一位黑头发的年轻女子,穿着睡衣和救生衣。 克莱登斯的母亲闯了进来,她闪身钻进自己的船舱,抱起婴儿科沃斯,也没有发现婴儿已被掉包。 童年莉塔、伊尔玛和婴儿克莱登斯在一条救生艇里。 克莱登斯的母亲和莉塔的弟弟,婴儿科沃斯在另一条救生艇里。 一个巨浪涌来,童年莉塔眼睁睁地看着克莱登斯的母亲和婴儿科沃斯的那条救生艇被打翻。 几位幸存者在水面浮现,其中有克莱登斯的母亲,但没有婴儿科沃斯…… 克莱登斯的母亲脱掉身上的救生衣,让自己也沉入水中…… 她没有再浮出水面。 童年莉塔的目光穿入海面,经过那位淹死的女子,可见一个溺亡的婴儿的黑色轮廓。 溺亡的婴儿在绿莹莹的海水中坠落,最后悬停在陵墓里。 莉塔变出了这个幻象。它纠缠了莉塔一辈子,此刻她把它亮给黑猫看。 “这不是你的错。” 黑猫说。 “那是谁的错?” 莉塔在问。 “在灾难面前没有人有错。” 黑猫沉默了。 “我是个怪物,亲爱的巴斯泰托。纽特遇上的是他爱不了的怪物。” 莉塔似乎不打算出去了,她把小鱼干放到黑猫面前,就这样看着黑猫。 “谢谢您,可我并不是猫。” 黑猫说,用爪子推开了鱼干。 “哦,好吧,伟大的梦境主宰、好运使者,象征战争与家庭的巴斯泰托,您要享用我的供奉吗?” 莉塔笑眯眯的。 而黑猫猛然意识到,他们是相爱的。 莉塔和纽特,在霍格沃茨一同经过的那些朦胧的、隐晦的时刻,有爱滋生。 “米兰奶奶说……” 黑猫开口,莉塔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它身上, “她年轻时还不了解人性多么矛盾,不知道真挚有多少做作,高尚中蕴藏着多少卑鄙,或许,在邪恶里也找得到美德。 有人看见了恶,就有人瞧见美德。” 莉塔沉默了,她把头微微偏着,这样她的脸颊能接触到黑猫的胡须。 “你学过巫师的许多道理,有人知道许多道理,但做不好一位巫师。” 莉塔在沉默后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告诉他。” 黑猫说。 “告诉他什么?” 莉塔问。 “告诉他你很愧疚。” 黑猫说。 “可他该是恨我的。” 莉塔有些失神。 “他没有恨过你。” 黑猫意识到,两人兜了一个大圈子。 “我很感激你,我们都是,但你不必宽慰我。” 莉塔显然是不相信的。 这让黑猫一度沉默。 斯卡曼德先生在那时选择了沉默,而莉塔在那时因为自己的懦弱与愧疚选择了逃避。 两个十六岁的小巫师只能留下再也说不出口的遗憾。 让它和没有机会成长的爱一起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