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午夜密谈（4k）

“我知道他要来。” 希恩的目光透过克鲁克山姜黄色的毛发，温和地说。 “咕噜——” 克鲁克山咕噜了一声，似乎是相信了希恩。 “克鲁克山，你做得很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好吗？” 希恩把克鲁克山从肩膀上放了下去，姜黄色的大猫像是与希恩心有灵犀一般，在前方带起了路。 它毛茸茸的尾巴一摇一摆，很快就晃到了城堡外。 已经是黄昏了，希恩踩在青绿色模糊的草地，感受着苏格兰高地升起的薄薄晚雾。 在一个角落里，克鲁克山停了下来，它呼噜一声，跳到了一个树丛边。 这里半包围着黑魆魆、黏糊糊的墙壁，一个格外熟悉的黑影像是不好意思般从暗处现身。 “去帮我找来……” 希恩把克鲁克山的耳朵放在自己唇边， “……您太急躁了，布莱克先生。” 他又扭过头，对着那只胖了些许的黑狗说。 令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黑狗向前跳起，眨眼间就化作了一位巫师。 他凌乱的黑发垂到胳膊肘，如果不是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眼睛的亮光，骨瘦如柴的他简直就像一具死尸。 要是有任何一位巫师在这里，恐怕都会吓得尖叫起来。 因为他就是被魔法界和非魔法界共同通缉的、重大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很抱歉，我只是……” 小天狼星没有与希恩对视，他稍显慌乱地打量了几眼城堡。 霍格沃茨在黄昏时安宁而祥和，如果哈利·波特的身边没有那个可憎的叛徒，小天狼星也不愿打扰这座古老的城堡。 “您太想除掉他了，对吗？” 希恩说出了小天狼星的心声。 他知道小天狼星会闯入霍格沃茨，就在不远的日子，但他不知道小天狼星这么快就来踩点了。 看起来他为了解决斑斑，进行了周密的计划。 “您知道……我早已知晓您了解一切，可为什么……” 小天狼星恭谨地说，把目光拉回到黑魆魆、黏糊糊的墙壁， “我没有破坏您的任何计划吧，先生？” “您多虑了。” 希恩平静地说。 小天狼星闻言抬头，从那双绿色的深邃瞳孔里，他似乎只能看见一片苍茫的大海。 “我早该知道，先生。” 小天狼星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 这世界上没有谁能破坏一个知晓一切的人的计划。 “现在还不是时候。” 希恩又说道。 “什么时候，才是……” 小天狼星克制地发问。 “你和我都知道，布莱克先生，小矮星不是一切的根源。” 希恩本不愿坦露更多，但他不忍让小天狼星身处在这一片磨人的迷惘中。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先生。那将是我们伟大的抗争。” 小天狼星一脸可怕的坚定。 “未来在变化，布莱克先生。没有一个巫师能确保命运延续着它的轨迹……” 希恩想到了特里劳尼教授的预言——“他依旧狡诈”…… “我们需要了解到更多。” “您的意思是？” 小天狼星似乎有所领悟。 “他会找到他。” 希恩最终还是吐露了一些真相。 小天狼星的眼皮快速扇动，他的喉结上下起伏，吞咽在这个时候，竟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们必须阻止他，先生……不能让他……” “不，先生，未知的可怕，在于我们无从应对。” 希恩说，他微微低垂了眼帘。 让伏地魔回归更好，还是直接将小矮星彼得关入阿兹卡班更好？ 希恩早已做出了选择。 与其让伏地魔成为一条真正隐匿的毒蛇，在暗中伺机摧毁整个霍格沃茨城堡，不如让未来不再经历多少改变。 而这一切的根基，终究不过是建立在个人魔法的伟力上。 如果有人能够战胜并真正杀死伏地魔，他们便不用像原著中邓布利多校长那样筹谋计划。 如果没有人能战胜并真正杀死伏地魔，那么计划也大概率会成为空谈。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希恩便没有再留下退路。 哈利已经不再成为伏地魔的魂器，未来已经被改变，最终哈利利用“伏地魔并不了解的力量”杀死伏地魔也不再是注定的结局。 自始至终，要面对伏地魔的…… 希恩凝望着遥远的夜空，深邃的黑色画布上挂满了缄默的繁星。 “他归来时，我们会消灭他的一切倚仗。我会战胜他，然后，杀死他。” 希恩说。 他平静的眼眸里深藏着小天狼星无法理解的慨然。 小天狼星不敢直视他的眼眸，就像不敢直视一尊神明。 “在这之前，请您稍加忍耐。” 希恩转身时，小天狼星用极低的声音叫住了他。 “可先生，难道就让彼得……我们就这样……” 小天狼星不甘而小心地问道。 “哦，这没什么关系，先生，彼得会帮助我们找到他，当然，彼得会变得很听话。” 希恩面带思索地说。 “您准备？” 小天狼星一怔，随即好奇地问。 “妖精有魔法历史上最古老的契约。” 希恩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天狼星心头骤然一松。 让彼得成为他们的眼线，进入黑魔王的身边，不管黑魔王是否发现了他的异常，他们都能掌握黑魔王的踪迹。 至于彼得的死活。 相信他，没有人比他小天狼星更想看到彼得惨死了。 “您应该走了，虽然霍格沃茨的绝大部分人认不出您，但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是卢平先生。” 希恩轻声提醒了一句。 “卢平……他……” 小天狼星作势欲问，最终却把话语吞进了肚子里。 他脸色变差，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露出黄色的牙齿。 “还请您不要责怪卢平先生。” 希恩悄声说。 “我当然……当然是……” 小天狼星的脸色显得极不自然。 在那场爆炸发生之后，所有人都认为是他背叛了詹姆与莉莉，投靠了黑魔王。 但事实呢？ 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来询问他，那么他们都会得到事实的真相。 他会不愿意告诉卢平——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吗？ 亦或者说，他会不愿意告诉邓布利多，那埋藏在表象背后的一切吗？ 他们选择相信了他的背叛。 不过当然，他无法苛责。 “在那个夜晚，失去一切的人，也许不止是您，布莱克先生。” 希恩向着模糊的夜色深处望去，一个衣着朴素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 “晚上好，月亮脸先生。” 希恩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格林先生。” 卢平诧异地看向希恩，似乎在好奇他为什么知道这个称呼。 而在看到另一边的那个黑发身影时，他瞬间明白了。 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并且第一时间把希恩拉到身后，拿出了魔杖。 “你在这里啊，小天狼星……” 卢平笑眯眯地，却透着十足的警惕。 “月亮脸……你是来抓我的吗？” 小天狼星出人意料地一笑。 “克鲁克山是只聪明的猫，它找来了我。现在，还请您离开，格林先生。” 卢平温和地对希恩说，并夸赞了跳到希恩肩膀上的姜黄色大猫。 “哦，得了吧，月亮脸，你以为格林先生需要躲开什么吗？” 小天狼星疯癫般地嗤笑了一声。 “你最好离格林先生远一些呀，大脚板。” 卢平看似好心地提醒，却已经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这座城堡里，要是还有什么人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那就是格林先生了啊…… 邓布利多早早地就与他交谈过，格林先生啊，就是他们的一切希望。 除此之外，卢平还清晰地知道，要是眼前的小巫师出了问题，有一个人是一定会发疯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 坦白地说，卢平再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名字。 “够了吧，月亮脸，你要抓我，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小天狼星还有空对希恩眨了眨眼睛。 似乎他只是在进行一个有趣的游戏。 “你该告诉卢平先生了，布莱克先生。” 希恩打断了他的游戏。 接下来，卢平看见了他无法想象的一幕。 被魔法界通缉的逃犯，黑魔法最得力的助手，他不敢回想的最好的朋友，竟然在一瞬间的发愣后，顺从地应答了一声。 “谨遵您的意志，先生。” 小天狼星虔诚地说。 “这……” 卢平的世界受到了冲击，他好像不认识眼前的小巫师了。 “哦，卢平先生，布莱克先生会告知您一切的，我想您的心中也一直有所怀疑吧？” 希恩补充了一句。 他今天说的话够他一周的储备了。 “哦，月亮脸啊……” 小天狼星终于不再是那副疯癫的样子，他靠在树根边，眼神里透出一股茫然的哀悼来。 有人说，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人一生都无法走遍； 但也有人说，这个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身边的方寸之地，小到只有零散的几个朋友。 要是他们都喜欢你，那就是这个世界喜欢你了。 可要是他们都不相信你呢？ 小天狼星惨然一笑。 他把枯爪般的手伸进袍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头，抹平了举给大家看。 那是去年夏天《预言家日报》上登的罗恩一家的照片，蹲在罗恩肩头的，正是罗恩的老鼠斑斑。 “看看吧，月亮脸，你觉得这只老鼠有什么不对劲？” 卢平谨慎地接过那张照片。 “上帝啊。” 卢平来回打量着斑斑和报纸上的照片，轻声叫道， “它的前爪……” “它少了一根爪子。” 小天狼星说。 “当然，” 卢平喃喃地说，他好像终于恍然大悟了， “多么简单……多么聪明……他自己砍掉的？” “在他变形的前一刻，” 小天狼星说， “我堵住他之后，他高声大叫，让整条街都听到我出卖了莉莉和詹姆。 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念咒语，他就用藏在背后的魔杖炸开了街道，杀死了周围二十英尺之内的所有人——然后和其他老鼠一起钻进了阴沟里……” “他们找到的彼得的最大一块尸骨，就是他的一根手指。” 卢平接着说。 “您知道它活了多久吗？” 卢平急切又克制地问向希恩。 “罗恩说，它活了有十二年了。” 希恩说。 “十二年了，” 卢平喃喃， “一只老鼠怎么能活这么长？” 小天狼星不语，一直等着卢平眼眶稍稍有些泛红，他才低低地轻哼了一声： “你要告诉我你一直在怀疑这一切？” “我恐怕没有资格这样说……” 卢平喉咙发涩，他不可置信地看看希恩，又用余光看向小天狼星。 “或许您不该这样苛责月亮脸先生了。” 希恩叹了口气。 在那个夜晚，哈利失去了一切，小天狼星同样如此。 那么卢平呢？ 他的世界同样很小，小到只有几个不嫌弃他的朋友。 两死一残一永久关押……这就是卢平所面对的。 在那个失去一切的夜晚，在那个雨落狂流的夜晚，又怎么能苛责一个惶恐悲哀的灵魂呢？ 你无法要求他保持理智与冷静，就像雨无法洗尽他的泪水。 “唉，我原谅你了，老伙计。” 在看到卢平不知所措的手臂和变红的眼眶后，小天狼星不愿再埋怨他了， “当然我很抱歉，我以为你也是奸细，你知道那时候我们谁都不能相信。” “原谅我，莱姆斯。” 小天狼星说。 “哪里的话，大脚板，老伙计，” 卢平的表情复杂，不像是哭也不像是笑，他说着，卷起了袖子， “那你也原谅我曾经以为你是奸细，好吗？” “当然。，” 布莱克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他也卷起了袖子， “你得来帮我，月亮脸。” “我们一起把它干掉？” 卢平说完，又望了眼希恩，他不太愿意让小巫师听到过多的消息，即使他认为小巫师知道的也许比他还多。 不然他为什么会和小天狼星这么亲密呢？ “哦，恐怕不是。” 小天狼星打断了这氛围。 希恩能明显看到卢平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那是？” 卢平僵硬地发问。 “我们得谈谈，老伙计。关于……更伟大的计划。” 小天狼星慷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