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学习面板
542: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4k)
林曦遇鹿 · 更新时间未知
该怎样向邓布利多校长讲述呢? 希恩心事重重地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墙上历届校长的肖像画都在沉睡,他们的胸脯轻轻起伏着。 邓布利多教授的凤凰福克斯栖在门边的金色栖枝上,个头有天鹅那么大,鲜红的和金色的羽毛光彩夺目。它摇动着长长的尾羽,慵懒地朝希恩晃荡羽毛。 “我们的格林助教,你看起来不太好。” 邓布利多端着一杯红茶,深邃的湛蓝色眼睛注视着希恩。 “希望没有打扰您。” 希恩说。 “孩子,就过往的经验而言,你从来没打扰过我。有时我倒希望你来打扰我一趟。” 邓布利多慈祥地说。 他放下了绿茶色的瓷杯,观察着欲言又止的小巫师。 他微微一顿……这样的情况还是较为少见的。 “来些茶,还是南瓜汁?” 邓布利多屈伸手指,一杯南瓜汁就飘倒了希恩身前的桌面上。 望着浓稠的、散发清香的液体,希恩抿了一口,陷入思索。 阿利安娜,她在等待着她的哥哥们。 她是徘徊的灵魂,这样的灵魂不愿在死后的世界前行、也不愿在生前的世界逗留。 他们的记忆就是他们全部,也是交界地所索取的。 自己该怎样讲述呢? 告诉邓布利多校长交界地那些长久的,久到令人心碎的日子…… 这是否太过于残忍…… “邓布利多教授。” 希恩终究还是开口了。 “格林助教。” 邓布利多的神情严肃了许多。 “您昨夜是否沉入到梦境的领域……” 希恩踌躇着。 他看见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那双有着些许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精光。 邓布利多下意识地靠近了。 “我见到的,那个梦……” 邓布利多呢喃。 希恩看见邓布利多在瞬间的反应过后,显露出几分失措来。 “那当然是发生在您脑海中的梦境故事。” 希恩的声音在校长办公室响起, “但为什么那就意味着不是真的呢?” 邓布利多蓦地坐了下去,他小心地把魔杖放在自己的太阳穴边缘。一段银色的细线飘浮了出来,被邓布利多仔细地放入盆中。 盆子像一块明亮的白银,但在不停地流动,像水面在微风中泛起涟漪,又像云朵那样飘逸地散开、柔和地旋转。 银丝在其中,像是化为液体的光,又像是凝成固体的风。 亦或是,一场梦。 “她……” 邓布利多沙哑着嗓子。 那个慈祥睿智的老者不见了,在此刻,邓布利多只是一个并不太称职的哥哥。 “她过得很不好。” 希恩说。 邓布利多呼吸一滞,面色苦闷而惨然。 “特别差。” 希恩思索着,认为自己的语言还是不太准确。 “格林……” 邓布利多的嗓子完完全全地哑巴了。 “邓布利多教授……请原谅,谎言总是让人心安。但对于真实,先生,抱歉,我无法将它藏匿,” 希恩叹了口气,说, “死亡帷幔后的世界并不欢迎徘徊的灵魂。我见到她时,她是一个怯生生的女巫,找不到自己的家。找不到壁炉、找不到床榻、找不到锅炉、找不到她的……哥哥…… 孑然一身,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是常有的事情,死亡帷幔后的世界抽取她的记忆当作报酬,换取百年的徘徊与痛苦。” 希恩说着说着,也暗淡了眼眸。 世间所有的事情都禁不起推敲,一推敲,哪一件都藏着委屈。 希恩看见老者浑浊的眼中淌下泪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教授哭泣,他别过了脸。 “我知道了……” 邓布利多回忆起昨夜的梦境,那些离别的伤痛,那些愧疚的伤痕,让可耻与罪恶的记忆转瞬间在眼前浮现。 他坐立不安,恐惧到想要大喊大叫。 最终,他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希恩一时沉默。 他望着邓布利多教授,眼中满是不忍。 这太过残酷了,但他无法将其隐瞒。 要是隐瞒了,她的委屈,阿利安娜的委屈,又有谁来为她执言? 莉塔说,交界地的个别巫师会因为阿利安娜怯生生的性子假意“欺负”她。 希恩想着,她的神明,也要欺负她吗? 校长办公室陷入了长长的沉寂,最终沉寂是被福克斯的扑腾声打破的。 “格林,我是否做得很差?” 邓布利多的面庞上写上了迷茫,落日勾勒出他塌陷的鼻梁,一瞬间,他像是再度苍老了一大截。 “您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校长。” 希恩低低地说。 “但我是最不称职的哥哥,对吗。” 邓布利多笑着,比哭难看。 “和我说些话吧,孩子。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一切都要托付给你。” 希恩眼眸忽闪,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就无意识地、悲伤地叹了口气。 “您做出选择了?” 希恩说。 “多么不称职的人啊,对她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还想着借助其他人的由头,他以为这世界有多需要他呢。” 邓布利多悲哀的眼神里反倒透出温柔来, “我能相信你吗?孩子?” “我不知道。” 希恩迟疑地说。 邓布利多校长是魔法界中的任何人与伏地魔之间的高墙,他是伏地魔唯一惧怕的人。 如果他离去了,那么…… 希恩的目光逐渐走向坚定。 诚然,世界需要邓布利多,但阿利安娜需要阿不思。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对吗?你大可隐瞒我,但你不愿意,对吗?孩子,你一向是不会说谎的。” 邓布利多看着安静站立的小巫师,慈祥地笑了。 他总是会这样选择的,邓布利多总是知道。 哪怕他知道这样会导致的后果,但这善良的孩子,他总是做那个正确而艰难的决定。 “让我给你讲述一个故事吧,孩子。尽管我已经讲过了。但现在,我来告诉你更多的细节。” 邓布利多面露追忆。 “关于她的离去,我的妹妹,那全是我的错误。听完之后,你应该轻视我。” “我不会轻视您。” 希恩说。 “你应该轻视我。” 邓布利多说,他惨淡地笑了, “你恐怕已经知道我妹妹身体不好的秘密,知道那些麻瓜做的事情,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知道我可怜的父亲为了给她报仇,结果付出了代价,惨死在阿兹卡班。你知道我母亲为了照顾阿利安娜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时我怨恨这一切,孩子。” 邓布利多的讲述坦率而冷漠。 此刻他的目光掠过希恩的头顶,望向远处。 “我太自私了,孩子。我当然是爱他们的,但我终究逃走了……因为他来了……” 邓布利多再次直视着希恩的眼睛,又低落, “你知道他,格林德沃。 但你无法想象他的思想是怎样吸引了我,激励了我。 麻瓜被迫臣服,我们巫师扬眉吐气。格林德沃和我就是这场革命的光荣的年轻领袖。”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哦,我有过一点顾虑,但我用空洞的话语安慰我的良知。 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所造成的任何伤害都能给巫师界带来一百倍的好处。 我内心深处是否知道盖勒特·格林德沃是怎样一个人呢? 我想我是知道的,但我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我们的计划能够实现,我所有的梦想都会成真。 而我们计划的核心,就是死亡圣器!它们令他多么痴迷,令我们两个人多么痴迷啊!永不会输的魔杖,能使我们获得权力的武器! 复活石——对他来说意味着阴尸的大军,但我假装并不知道! 对我来说,我承认,它意味着我父母的起死回生,减轻我肩负的所有责任。 还有隐形衣……不知怎么,我们始终没怎么谈论隐形衣。我们俩不用隐形衣就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当然啦,隐形衣的真正魔力在于它不仅可以保护和遮蔽主人,还可以用来保护和遮蔽别人。 当时我想,如果我们能找到它,或许可以用它来隐藏阿利安娜,不过我们对隐形衣的兴趣仅仅因为它是三要素之一,根据传说,同时拥有三样东西的人便是死亡的真正征服者,我们理解这意思就是‘不可战胜’。 不可战胜的死亡征服者,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 两个月如痴如醉,满脑子残酷的梦想,忽视了家里仅剩的两个需要我照顾的人。” 邓布利多的狂热迅速褪去,再度苍老起来。 “后来……现实以我那位性格粗暴、没有文化,但却优秀得多的弟弟的面貌出现了。 我不愿意听他冲我叫嚷的那些实话。我不想听说我被一个虚弱的、很不稳定的妹妹拖累着,不能前去寻找圣器。 争吵上升为决斗。格林德沃失去了控制。 他性格里的那种东西——我其实一直有所感觉,却总是假装没发现的那种东西,此刻突然可怕地爆发出来。阿利安娜……在我母亲那么精心呵护和照料之后……倒在地上死了。” 邓布利多轻轻吸了口气,开始动情地哭了起来。 福克斯飞了过去,靠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 希恩紧紧地抓住邓布利多的胳膊,老人慢慢地控制住了自己。 “后来,格林德沃逃跑了,这是除了我谁都能料到的。 他消失了,带着他争权夺利的计划,他虐待麻瓜的阴谋,还有他寻找死亡圣器的梦想,而我曾经在这些梦想上鼓励和帮助过他。 他逃走了,我留下来埋葬我的妹妹,学着在负罪感和极度悲伤中打发日子,那是我耻辱的代价。 许多年过去了。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言。据说他弄到了一根威力无比的魔杖。 那个时候,魔法部部长的职位摆在我的面前,不止一次,而是多次。我当然拒绝了。我已经知道不能把权力交给我。 在我忙于培养年轻巫师的时候,格林德沃召集了一支军队。人们说他怕我,也许是吧,但我认为我更怕他。 哦,不是怕死,” 邓布利多看着希恩安静而不忍的目光, “不是怕他用魔法对我的加害。我知道我们势均力敌,或许我还略胜一筹。 我害怕的是真相。你明白吗,我一直不知道在那场可怕的混战中,究竟是谁发了那个杀死我妹妹的咒语。 你大概会说我是懦夫,你是对的。孩子,我从心底里最害怕的是得知是我造成了她的死亡,不仅是由于我的狂傲和愚蠢,而且还是我朝她发出了那致命的一击。 我想他是知道的,我想他知道我害怕什么。我拖延着不见他,直到最后,我再不露面就太可耻了。人们在惨死,他似乎不可阻挡,我必须尽我的力量。 唉,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决斗我胜利了。我赢得了那根魔杖。 现在,旧事重演,另一位年轻而残忍的巫师,他甚至完全地残暴……” 邓布利多的讲述结束了。 他起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希恩。 这个孩子,十四岁的小巫师,他要将这沉重的一切都交到他肩膀上吗? 邓布利多知道,他肯定会将其扛起,并且拼尽一切做到最好。 这是毋庸置疑的。 “去见见他吧,孩子,就说是我介绍你来的。这座城堡里能教导你这部分知识的巫师已经不多了。” 邓布利多轻轻地说。 “您是说什么?” 希恩瞬间懵掉了。 “哦,孩子。西弗勒斯教了你那么久的东西,你全忘却了?还是说,因为你已经快超越了他,就不放在心上了?” 邓布利多似乎较为满意他的反应。 “可您……” 希恩满心疑惑。 邓布利多校长不是…… 还有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校长介绍自己向格林德沃学习黑魔法…… 世界一定是颠倒了。 “自创一个全新的魔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于我,孩子。 我早已无颜面对她,你告知我不要退缩,但我想不应该是此刻。” 邓布利多眺望着天边的晚霞, “如果我去到了那个地方,再在不久后遇见你,我想没有人会不伤心的。” 希恩低估了邓布利多校长的决心,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的人,最终竟成为了仁慈、豁达、坚韧的巫师。 “对了,你能带出她对吗?” 红茶彻底凉透前,邓布利多突然问。 “不是现在,但不会很久。” 希恩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