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铁律，从不讲感情

这位金发披肩。 身披银色斗篷的王者缓步走来。 神情严肃。 他的目光落在伊恩身上，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什么怪味？” 伊恩有些诧异。 “你……身上有股非常古怪的味道。” 潘德罗，也就是亚瑟王继续低声说道。 语气中透着一丝警惕。 伊恩愣了一下。 “古怪的味道？” 他自己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常味道，哪怕胳肢窝下面也没有什么味道，反而是身上还有股很好闻的奶香才对。 这不是自恋。 是伊恩知道自己有奶香。 因为他爱喝牛奶。 平日里肯定是会被牛奶腌入味。 “嗯。”亚瑟王绕着他转了一圈，鼻翼微动，像是在嗅探某种无形的气息，“不是血腥味，也不是魔法残留。更像……死亡的味道。” 闻言。 伊恩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抵反应过来了亚瑟王在表达什么——那是死神注视过他的痕迹？亦或者是之前围观那一场死神与渡鸦的战斗时留下的痕迹？ “你最近遇到过死神？”亚瑟王明显很是警惕，也正常，毕竟他作为一个灵魂，当然会对死神这种存在非常敏感。 每一个灵魂对于死神而言都是养分。 更别说亚瑟王这样的传奇灵魂。 正因如此。 亚瑟王目光紧紧锁在伊恩身上，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眉心的皱纹更深了几分。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又收拢。 仿佛在空气中捕捉某种无形的气息。 伊恩一怔，手中的苹果停在半空。他放下食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苹果，点了点头：“对，就在刚才。“ “刚才？“亚瑟王眉头一跳，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详细说说。“ 他还在左顾右盼。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似生怕遭到死神的偷袭。 伊恩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黑白世界的经历一一道来——渡鸦的炼金、死神的突袭、摄魂怪的混战，以及那句莫名其妙的“还有下一局“。他描述得很细致，甚至连死神注视他的那一瞬间的寒意都如实相告。 主要是自己想不明白。 想要借助一下亚瑟王的智慧。 潘德罗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位传奇国王。 见多识广。 知道的事情和经历的事情都要比伊恩多上不少，或许这位传奇国王能够从伊恩的经历当中，帮伊恩分析出来一些情况。 伊恩讲述的很细致。 亚瑟王听着，紧绷的肩膀却渐渐放松。当伊恩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甚至轻笑了一声，随手将王者之剑插回剑鞘。 那突然轻松的样子。 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 “那没事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松，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也好似之前的紧张也都只是伊恩产生的幻觉。 这何尝不是一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表现呢。 “啊？”伊恩眨了眨眼，“怎么就没事了？” 亚瑟王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掉落的苹果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肯定尝试过影响过去，对吧？” 虽然没有亲眼所言。 但是他的语气却显得无比笃定。 显然。 是知识带给他的信心——所谓的遗忘过去，也不知道到底遗忘的是哪些过去，亦或者是这位传奇国王至始至终都在说谎。 伊恩点头。 “我确实用魔法干涉了那个荆棘王冠。” 他回忆着之前遇到的事情轻声开口，之前那是渡鸦暗示他让他出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就跟着出手。 没想到还真做到了影响过去。 也不知道亚瑟王是从什么地方猜到的这一点。 “这就对了。” 亚瑟王咽下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触及过去的同时，过去的气息也会沾染到你身上。这就是为什么我能闻到死神的味道——那是过去的残留，不是现在的威胁。” 他走到窗边，阳光洒在他的金发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伊恩眯起眼睛，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说……我在过去的世界里见到的死神，其实只是历史的一部分，所以无法影响现在？”他确实不太理解亚瑟王的话。 “没错。”亚瑟点头，“当你触及过去的时候，过去的气息就会沾染到你身上，就像泥水溅到了衣服上。我之所以能闻到死神的味道，是因为你身上残留了它的痕迹。但这并不代表你现在就被它盯上了。” 伊恩沉默片刻，似乎终于理解了一些事情。 “死神在过去活动频繁，尤其是在渡鸦活跃的时期。但如果是现在……那就不太好了。”亚瑟王耸了耸肩，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在发现伊恩不是带路党，没有把死神带来后，他再次恢复了往日轻松悠闲的姿态。 “如果是现在接触到死神呢？会怎么不好？” 伊恩追问。 亚瑟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原本轻松的姿态变得如临大敌。他直视着伊恩，语气低沉而严肃：“那事情就大到不得了的程度了。” 亚瑟王转过身，阴影笼罩了半边脸庞，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大到什么程度？“ 伊恩心头一震。 “大到……” 亚瑟王的手指轻轻敲击剑柄，“可能所有人都要完蛋的程度。” 伊恩皱眉。 “为什么？” 他心中在进行思考。亚瑟王沉默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他叹了口气：“因为死神在很早以前就疯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 亚瑟王有种后怕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曾经经历过什么。 “疯了？” 伊恩微微一愣。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伊恩的心头。 只见。 亚瑟王紧接着继续开口。 “祂本是规则的化身，是生死界限的守护者，不该有感情，不该有欲望。“亚瑟王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沉重，“但不知从何时起，祂染上了人性——喜怒、贪婪、执念……这些本不该属于祂的东西，让祂变得扭曲。” 伊恩若有所思。 “规则不需要自己的喜怒哀乐，对吧？” 他开始理解所谓的疯是什么意思， “就像铁律。“亚瑟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铁律一旦沾染人情世故，就会成为笑话。而死神有了人性后……” “就变成了疯子。“伊恩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脑海中浮现出死神那双冰冷的眼睛，其中确实有仇恨的味道。 这本不该是铁律的化身该出现的情绪。 “没错。” 亚瑟王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我看到它被封印了。”他说。 亚瑟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高兴，用力拍了拍伊恩的肩膀，“是啊，只有不能自由活动的死神，才对人间有利。” 伊恩抬头看向他：“那渡鸦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 对此。 亚瑟王不置可否。 “谁知道呢，不说这个了。” 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伊恩一时没反应过来。亚瑟王却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朝院子里喊道：“阿利安娜！别练剑了！” 正在广场另一边练习剑术的阿利安娜听到呼唤，立刻收剑回身，快步走了过来。她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依旧明亮。 “怎么了？” 她看向了亚瑟王。 “走，去酒馆。”亚瑟笑着挥了挥手，“我之前酿的酒今天刚好好了，咱们庆祝一下。” 伊恩和阿利安娜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你还会酿酒？”伊恩挑眉。他倒是知道之前亚瑟王要酿酒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亚瑟王真的能够成功而不是搞出一堆垃圾。 “当然！”亚瑟一脸得意，“我可是全才。” 三人并肩走向小镇中央的酒馆，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显得格外温馨。 这个小镇中心的“圆桌酒馆“是亚瑟王最近的心血来潮之作。 木制的招牌上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圆桌。 旁边还潦草地写着“骑士与懒狗皆可入内“。 推开门，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亚瑟王大步走向吧台，从木桶里接出三杯琥珀色的液体，却在递给伊恩和阿利安娜时突然收回。 “不行，“他严肃地摇头，“你们两个小鬼不能喝。“ 阿利安娜鼓起脸颊：“为什么？“ “坏习惯。“亚瑟王义正言辞地说，然后仰头灌下一大口自己的酒，满足地哈出一口气，“但我嘛——就爱坏习惯！“ 阿利安娜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比我们大多少。” “我是王者。”亚瑟理直气壮地反驳，“王者可以例外。” 说着，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满足地叹了口气：“啊……这才是生活。” 伊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亚瑟王哈哈大笑，转身从厨房端出一大盘烤肉，油脂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酒馆。“尝尝，我新研究的配方。“ 阿利安娜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伊恩慢条斯理地切着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要在这里开酒馆？“ 他觉得亚瑟王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这个小镇除了他之外，这么多年一共都只看到过一次摩根老师以及已经离开的另一个邓布利多。 更年轻的邓布利多家族的后裔。 伊恩脑海当中不禁浮现出了那个驾驭着凤凰的青年。 也不知道那人投胎了没有。 “当然！“ 亚瑟王又灌了一口酒。 “当国王太累，当骑士太忙，还是当个酒馆老板适合我。“ 他斜倚在吧台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彩。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传说中的王者，倒像个普通的、快乐的醉汉。 伊恩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无论死神如何疯狂，无论渡鸦有何谋划，至少此刻，这个小小镇子上仿佛存在着某种永恒不变的美好。 “酒馆没有客人的。” 伊恩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会有的。” 亚瑟王看起来倒是很有信心。 “你这手艺还不错。” 阿利安娜开口赞许。 “真的要开酒馆吗？” 她好似也觉得在自己这个小镇上开酒馆没有什么搞头。 “为什么不？”亚瑟耸肩，“我打了一辈子仗，也该换种活法了。这里挺好的，安静，舒服，适合养老。” 阿利安娜咬了一口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以后天天给我们做饭？” “那不行。”亚瑟摇头，“饭可以吃，习惯不能坏。你们得记住，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碰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语气坚定，仿佛不是在谈酒，而是在传授某种人生哲理。阿利安娜和伊恩相视一笑也都没有多做评判。 夜色渐深，酒馆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淡淡的果香。伊恩和阿利安娜各自端着一杯鲜榨果汁，坐在亚瑟王对面，一边吃着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烤肉，一边聊着彼此最近的见闻。 “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伊恩在讲述自己现实里的经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烤肉，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抬头望向窗外，小镇的灯火点点，像是星星落在了人间。 然而。 这里偏偏就不是人间。 远处森林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模糊而神秘。 “会遭到办法的。” 亚瑟王好像也被触及了知识盲区，他毕竟不是巫师，对于这种巫师都闻所未闻的事情当然也是有些感觉到了知识面的匮乏。 当然。 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谁也不能猜透这位王者的真实心理。。 论起说谎。 每一个国王都是高手。 “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同伴们。 阿利安娜眨眨眼：“你是想去看看摩根老师？” 伊恩点头：“是啊。” 亚瑟王没有阻止，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她虽然古怪，但对你一直不错。”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我要给老师带点烤肉，希望她能帮我找到回家的路。”伊恩站起身，将最后一口果汁喝完。 他朝两人挥手告别。 离开酒馆后。 他沿着熟悉的小道走入森林。 小镇的温暖与笑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四周的空气变得清冷，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脚下的泥土柔软湿润，每一步都带着自然的气息。 穿过森林，那条清晰的分界线就在眼前。 左边是阳光明媚的世界，右边，则是阴森幽暗的城堡领地。 伊恩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界限。 瞬间，气温骤降，周围的光线仿佛也被吞噬了一部分。前方，那座灰暗的古堡静静矗立在山丘之上，宛如一位沉睡千年的守望者。 他走上石阶。 进入高高的平台。 那头远古巨龙依旧沉睡在外面。 它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平台的范围，鳞片如黑曜石般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呼吸间带着硫磺与死亡的气息。 就在伊恩靠近的时候，巨龙的鼻孔突然喷出一股硫磺味的热气。一只琥珀色的竖瞳缓缓睁开，锁定在他身上。 “哦……“巨龙的声音像是地底传来的闷雷，“你杀了多少巨龙？“ 伊恩一愣：“什么？“ 巨龙撑起前肢，抖落身上的苔藓和灰尘，硕大的头颅凑近伊恩，鼻翼翕动：“你身上有龙血的味道……很古老，很强大。“ 没想到不只是亚瑟王是狗鼻子。 这里还有一个龙鼻子。 伊恩刚想说些什么。 “你这是要收集十二头巨龙，证就屠龙者的传奇吗？”远古巨龙倒是没有愤怒，它只是凑到了伊恩面前好奇的开口。 所说的话触及到了伊恩的知识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