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大明有怪莫怪

祸害大明

第 1652 章 人间之屑

有怪莫怪 · 更新时间未知

舍得她,是因为从未得到过她。 得不到的东西,花起来最不心疼。 但她也不该看别人。 她从不正眼看他—— 那就让所有人都别想正眼看她。 谁敢看,他就把谁的眼珠子挖出来。 这不是爱,也不是恨—— 是一种比爱更扭曲、比恨更深沉的东西:占有。得不到的占有。 没等朱樉开口,朱梓已经靠着他身旁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贴着疯和尚的胳膊,近到朱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龙涎香的气味—— 那香气很淡,淡到若有若无,像一条看不见的蛇,从鼻腔钻进去,钻进脑子里,让你的思绪都跟着它走。 这是朱梓的习惯—— 他喜欢跟人挨得近。 近到你躲不开他的声音,躲不开他的气味,躲不开他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 他像一条蛇,缠上你就不会松,直到他得到他想要的。 "嘿嘿—— 俗话说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得媳妇儿抓不到流氓。" 他说"流氓"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快意,像是在说一件只有聪明人才能想到的好玩事。 "我媳妇儿,嫣儿她怀有身孕,我舍不得拿她当诱饵去勾引你现身——" 他的手指在地上的灰尘里画了一个圈,画得很随意,像在逗一只猫。 "只有让我娘—— 亲自出马了。" "……" 朱樉一时语塞。 他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评价眼前这个人渣—— 居然用自己的亲妈来打窝?! 这一招亲妈杀,太狠了,太他妈狠了! 朱樉也是当爹的人,他也有娘。可他从来不会—— 不,他从来不需要用自己娘去算计谁。 不是因为他比朱梓高尚,是因为他比朱梓多了一样东西:底线。 朱梓没有底线。 他的底线是一条可以随时移动的线,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全看他需要不需要。 需要的时候,亲娘也可以是棋子;不需要的时候,棋子也可以丢进兽圈喂豹子。 这种人—— 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无法预测一个没有底线的人的下一步。 他的下一步可以是你想不到的任何方向—— 左,右,上,下,甚至可以是他自己脚下的地面。 他可以挖一个坑把自己埋了,只为了把你一起拉下去。 看到疯和尚沉默不语,朱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反正我娘残花败柳一个—— 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他说"残花败柳"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这菜凉了""那衣服旧了""我娘残花败柳"。 三个意思,一个语气。 "既然她能嫁陈友谅,能嫁父皇——" 他掰着指头数—— 一,二—— "再嫁一次二哥—— 那又有何妨?" 他掰指头的样子很认真,像是在算一笔账—— 一笔关于自己亲妈的账。 那认真比任何愤怒都让人不寒而栗,因为愤怒是热的,热的东西会凉;认真是冷的,冷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冷。 "……" 朱樉无言以对。 他原本以为他就是天字第一号的人渣,足够厚颜无耻了,可是跟潭王这样的人类之屑相比,他感觉自己单纯得像一朵小白花,没有任何污染。 不—— 不是小白花。 是一朵被人踩烂了又勉强拼回去的野草,跟一座火山比起来,野草确实显得很单纯。 朱梓越说越来劲:"二哥,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你对我娘有意思的吗?" 朱樉没有说话。 朱梓哈哈笑道:"洪武三年!册封大典那年! 你十四岁—— 我才刚满三岁!" 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得意,有狡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怨恨。 那种怨恨不是对二哥的,而是对母妃的。 三岁的孩子,就已经知道母亲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看着母妃看父皇的眼神,看着母妃看二哥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认得,那是一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的、柔软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母妃看谁都笑,就是看他的时候不笑。 不是不笑,是笑得不一样—— 看别人的笑是暖的,看他的笑是凉的。 暖的笑会弯眼睛,凉的笑只弯嘴角。 三岁的朱梓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不舒服—— 胸口有一团东西堵着,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像吞了一块还没化开的冰。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东西叫嫉妒。 他嫉妒所有能让母妃暖笑的人。 父皇,二哥,甚至是他从未谋面的陈友谅—— 那个死去的男人,母妃嫁过的人。 从三岁开始,他就在学一件事—— 怎么让别人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答案很简单:变得有趣。变得危险。变得让人不敢不看。 所以他成了现在的朱梓。 "父皇领着我们去太庙昭告列祖列宗—— 你跟大哥、三哥、四哥走在前头,我跟五哥、六哥还有七哥跟在后面。"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队形—— 四根手指在前,三根手指在后,像在摆弄一群小兵。 那种比划的方式很熟练,像一个经常在棋盘上推演的人,手指比嘴巴更先记住了阵型。 "祭祖的时候—— 我就发现你看我娘的目光不对!"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截,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而短促: "你的那对眼珠子—— 一动不动盯在我娘身上。 就像一头饿狼似的! 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了肚!" "……" 没想到朱梓这小子还在穿开裆裤、挂屁帘的年纪就有一肚子坏水。 朱樉张了张嘴,真想骂娘,不过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原封不动噎了回去—— 他现在是疯子,疯子不会骂人,疯子只会傻笑。 谁知朱梓的下一句话,差点没把他气个半死。 "二哥——"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本我还不敢确定你是不是对我娘不怀好意,可是不久之后,有一次三哥偷偷告诉我——" 他凑近了,嘴唇几乎贴着疯和尚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说你这个人在私底下—— 临摹了不少妃子的画像。" 说完,他退开半寸,观察疯和尚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