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大明有怪莫怪

祸害大明

第 1821 章 长沙起事

有怪莫怪 · 更新时间未知

张信沉默了一瞬。 他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然后才开口。 “没有。” 他说。 “你是我唯一没算计过的。” 他说这话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解缙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没算计过我。” 张信说。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可解缙却觉得那句话有千斤重。 解缙不说话了。 他觉得张信这个人,有时候冷得像一块铁,有时候又热得像一团火。 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张大人。” 解缙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你说,咱们要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死。” 张信说。 “就一个字?” “就一个字。” 解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怕吗?” “怕。” 张信说。 “但怕也得做。 我爹当年就是怕了,所以他逃了。 他逃了一辈子,到死都在逃。 我不想跟他一样。” “你恨他吗?” 张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好几步,才慢慢开口: “不恨。但我也不想变成他。” “解先生。” 张信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害怕了?” 他问这话时,脚步没有停,头也没有回。 “没有。” 解缙嘴硬。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手别抖。” 张信头也不回。 “刀抖了,会掉。” 他说“会掉”时,语气忽然重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很要紧的事。 解缙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柄。 他握刀时,五指用了全力,指节泛白,像是在攥住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百个人,没有一个举火把。 每个人的刀都出了鞘,刀刃朝下,贴在腿侧。 这是张信定下的规矩—— 今夜不许见光,不许出声,不许点火。 谁敢坏规矩,当场斩了。 那三百人一个个绷着脸,嘴唇紧抿,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墙根底下拖成一条长长的黑带。 像大地裂开的一道缝。 有几个人脸上带着伤,那是旧伤,疤还没好利索,在月光下泛着白。 有几个人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夜。 有一个人嘴角在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也许是经文,也许是家人的名字。 有一个人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借着月光一看,是一小块布。 大概是孩子的襁褓上撕下来的。 可他们的手都很稳,没有一个在抖。 解缙小声问:“张大人,你就不怕走漏消息?” 他问这话时,不自觉地往张信那边靠了靠,像是在借一点热气。 “走漏不了。” 张信头也不回。 “知道这事的,只有你、我、徐忠。 连我手底下那几个千户,都是出发前才领的命。 他们不知道要去打谁。” 他说“不知道”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身后的三百人听了去。 “那他们问起来,你怎么说?” “我说,今夜有贼。抓贼。” 张信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说法有意思。 “他们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张信说。 “军令如山。 他们只管执行,不问缘由。” 他说“军令如山”时,声音沉了几分,像是把四个字砸在地上。 解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万一徐忠变卦了呢?” 张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拧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的步子迈得比方才大了些,鞋底踩在青石板上,那“沙沙”声也跟着紧了几分。 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赌。 赌徐忠是个聪明人,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赌李濬是个滑头人,知道哪边风大哪边倒。 赌潭王那两千死士,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赌输了,就是三百条人命。 丑时三刻,潭王府侧门。 张信贴在墙根上,屏住呼吸。 冰冷的墙砖贴着他的后背,寒意透过衣料渗进骨头里。 他的肩胛骨微微耸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出去。 他身后,三百个人整整齐齐地伏在墙影里,像一片倒伏的庄稼。 解缙蹲在他旁边,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用力咬住,咬得腮帮子都酸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侧门,眨都不敢眨。 侧门果然开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光,像一根金线,把漆黑的夜色切开了一道口子。 门内隐隐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很稳。 一长两短,正是徐忠约定的暗号。 那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张信回身,对着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他说这三个字时,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跟我来。” 他推门而入。 推门时,他的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便开了。 门后站着一人,身形高大,穿一件簇新的青缎袍。 腰间悬着仪卫正的铜牌。 方脸阔额,浓眉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正是徐忠。 徐忠今年三十出头,正值壮年。 他生得肩宽腰细,站在那里像一杆铁枪。 那件青缎袍是新换的,领口却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 他的手上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人。 他的嘴角有一道极浅的纹路,那是常年紧抿嘴唇留下的。 他的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像深秋草叶上的早霜。 他的眉毛很浓,眉心有一道竖纹,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深得像刀刻的。 他的左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缺口,那是年轻时被人一箭擦过的痕迹。 他站立的姿势很稳,两只脚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前脚掌上,那是随时可以暴起的架势。 他本是潭王府的老人了。 潭王还没就藩的时候,他就在潭王身边当差。 他跟着潭王从京城到长沙,亲眼看着潭王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一个阴郁多疑的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