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深处穿黄衣的阿肥

活人深处

第803章 无恐惧

穿黄衣的阿肥 · 更新时间未知

月下独白,罗狄拿著书本自我独白期间,这份朗读仅限於他自身与月的沟通,因此朗读的声音不会对外传播,仅仅只是縈绕自身。 仿佛一束月光单独照在他的身上,隔绝著外界的一切干扰,即便是那份旧日的悲鸣也无法渗透其中。 手指上的人头面容在月光的灼烧下慢慢死去,重新长出白皙的指甲。 只要罗狄保持阅读,他便能在二层自由活动。 莫顿提供的视野间,一位哭泣的小孩蹲於角落。罗狄稍微用他自己的左眼偷瞄了一下,果然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就算是莫顿的视野也同样模糊,无法透视小孩的脸,对方的身体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感觉隨时都可能完全消失。 杀还是不杀? 罗狄心中已有答案。 他没有任何的杀意释放,甚至都没有靠近过去,一个转身走向最近的一间屋,开始在里面翻找物资。 『喂,你不管那哭惨的傢伙吗?我俩联手,我用瞳术限制,你最快斩杀,或许能够灭掉。』 面对莫顿的传话,罗狄却什么也没回应,继续著他的独白,继续在不同房间翻找著物资。 就这样,罗狄身上的物资越来越多,甚至还被迫创造了一道金属背包来收纳。 以至於那蹲在角落的小孩也慢慢压低了声量,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他的脸上长满著指头,每根指头都对应著一张“小脸”,一张张正在哭泣的小脸。 当这些小脸看见罗狄时,看著这位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捧著书本,完全无视他们的青年时。他们的哭声消退,小脸逐渐变成了一种疑惑的表情。 小孩慢慢站起了身体,却没有直接走过去。 而是將他的面庞贴向墙面。 面部的密集手指立即与地牢墙体產生“反应”,就好像在挖洞似的,小孩的整颗脑袋逐渐埋入墙体,他的身体也跟著爬了进去。 整个人好似蚯蚓,好似这二层的寄生虫。 『喂!那哭声好像没了————』 隨著莫顿传来提示,正在將各种干蘑菇装进背包的罗狄,慢慢停止了阅读。书本合上,漆黑的小屋立即变得寂静无声,外面確实没有了悲鸣声。 莫顿跟著继续传音:『似乎因为影响不到你,所以放弃了。我说,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啊,我都看到他了。』 『太过直接,我没有把握一击杀死对方。一旦打草惊蛇,那小孩估计会彻底躲起来,到时候想杀都没机会了。 仅在必杀的情况下,我才会动手。』 『那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消失后还会现身?怎么就知道会给你必杀的机—— 会?』 『设想一下,你一直想方设法引起一个人的注意。但这个人却始终无视你的存在,还在你的区域偷拿各种东西,你会怎么想?』 莫顿的眼瞳晃了一下,『嗯?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有时候又笨得要死?』 罗狄没有回应,他读这么久的书,早已飢肠轆轆。一边饮著刚从木桶间翻找出来的陈年葡萄酒,一边大口啃著乾麵包。 除了吃喝一切照旧,他这趟前往地牢,似乎就是来当鼠鼠的。 『莫顿,这第二层似乎没什么囚犯?』 『关在上面的囚犯大多都是垃圾货,普通的狱卒就能確保他们不闹事。典狱长死亡,地牢沦陷,这些被关在上面两层的垃圾货能活下来?当然不能,他们基本都被黑暗吞噬,化作地牢的一部分。 你走过的地面,触碰过的墙体或许有部分就是利用他们构建的。整座地牢之所以能不断重置,或许就是在榨取著他们的能量。 前面应该就是狱卒休息室,赶紧过去拿钥匙吧,前往过渡层————不瞒你说,本眼在网吧里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信心很足。』 罗狄的动作却依旧平缓,『別急————那小孩还没杀呢。每一次的杀戮都能增加我对旧日的理解与感悟,儘量別放过。』 『你在装什么?这么能杀,之前你在厨房蹲坑跑什么呢?』 罗狄不再回应,他移步来到狱卒休息室的门前。 先將金属背包放在旁边,以免待会儿的战斗將他辛苦收集的物资给弄脏了,毕竟生活在这样地牢里的个体,多多少少都存在著怪癖。 隨后他略微挽起衣袖,用鞋头轻轻撞击地面来调整鬆紧度。 一切备好,推门而入。 內部的场景几乎一样,一位著装类似的狱卒,手提棍棒站在其中,腰间掛著钥匙。 整体虽然很是壮硕,实力却还不及第一层遭遇的“鼠王”。 咔! 罗狄活动著颈椎骨,硬生生遏制住旧日带来的生理解构。 月光洒落,好似舞步,一刀將两米多高的狱卒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然而,罗狄的眼瞳却透著疑惑,他並没有在对方眼里看到任何形式的恐惧。 要知道他刚刚在第一层斩杀多位狱卒,无论是胆小的鼠王或是后续遇到了普通狱卒,被斩杀的一刻都在表达恐惧,一种將要被杀人魔处决的恐惧。 这位身在第二层的狱卒,却全程没有恐惧表达,能力也显得无比平庸。 就好像他早已没了情绪,早已化作了纯粹的行尸走肉。 罗狄突然意识到什么,黑眼莫顿也在同时窥探到了什么东西,不断地给予提醒。 罗狄却依旧置若罔闻,他蹲下了身体,伸手去拿狱卒身上的钥匙。 即將触碰的瞬间,钥匙周围的皮肤突然蠕动了起来,数十上百根手指突然钻出皮肤,如同蚯蚓,如同寄生虫,速度之快,正面贴上。 啪! 小孩的面庞也跟著渗透出来,完全贴附在罗狄伸来的手掌上。 神经连接,哭声直接通过接触传递。 嗡———— 耳鸣,意识沉没,漆黑袭来。 不知过去多久,雨水敲打著玻璃,罗狄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回到熟悉的居家臥室,床尾侧的书桌还摆放著没来得及收拾的作业本。 各种课本都清晰写著【小学三年级】 书桌上还没有任何杀人魔海报,也没有任何设计稿纸。 这间臥室也显得很新,罗狄甚至还记得他明天需要七点起床,到时候爸爸会骑车送他去不远处的小学读书。 看著不断敲击在窗户上的雨水,晃眼间仿佛是一根根手指敲打在上面。 罗狄却没有害怕,只是继续闭眼想要入眠。 然而————哇! 一阵哭泣声传来,让他猛然睁眼,睡意全无。 他可以肯定,声音就在家里! 他穿著睡衣,套上拖鞋。 嘎吱! 门轴转动———— 罗狄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哭声变得更加明显,应该就在客厅。 谁在哭?他清晰记得父母感情很好,几乎不会吵架,就算吵架也不会这样。 而他的姐姐一直都是很要强的人,绝不会在半夜哭得这么大声。 他一步步走向客厅,也慢慢看清了那哭声的源头。 是一个小男孩,一丝不掛,蹲在角落,脑袋全部埋在身体里面而看不清楚具体的面容。 罗狄没有急著靠近,而是看向一旁的衣冠镜。 他自己同样也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只是他的眼瞳里面並没有同龄人该有的恐惧。 他前往厨房,提上菜刀,这才慢慢靠近过去。 眼看就將接近时————哐当! 手里的菜刀却突然掉落在地。 这並非罗狄的主观行为,而是他抓不住刀了————低头一看,他的十根手指竟然全都长出小脸结构,全都在哭泣,不受他的控制。 不仅如此。 隨著悲鸣声的增大,罗狄全身皮肤都开始移动,似乎有更多这样的小脸將要从体內长出。 即便如此,罗狄的眼里依旧没有惧意,有的只是一抹渗透雨云,透进屋內的月色白光。 没有手,无所谓。 他还有最原始,也是最好用的,属於人类的武器。 噼里啪啦~ 十根手指相继断裂,根根落地————罗狄活生生咬断了自己的手指,紧跟著便扑了上去。 那角落间正在哭泣的男孩,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发现肩膀上少了一块肉。 罗狄不但在学校里学习了很多知识,在校园食堂也学了很多,毕竟亨特可是他的主厨。 “你千不该万不该利用我老家的记忆来解构我的精神————” 咔! 梦境中断。 狱卒休息室。 面部满是手指的小男孩,已被完全撕碎在地面,这番场景与梦中別无二致,仅有残缺的头颅还提在罗狄的手中。 黑眼莫顿见证了全过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死亡袭来,早就应该死去的旧日个体,此时此刻隨风飘散。 然而———— 一根手指却保留下来,在地面形成一种【?】结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