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王朝蜗享家

活死人王朝

第1029章 幽冥有忠良

蜗享家 · 更新时间未知

“禀校尉,寨中......我军‘甲兵’之数不下五百,实数在船上难以统计。 ” 周巡嘴角扯了扯,好似并不习惯把尸军称作‘我军’。 李煜闻言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道。 “要习惯呐,岳丈。” “你也不想因为一时口误,导致两军反目吧?” 既然岸上尸军把他们当做‘自己人’,那他们也只能把尸军称作‘自己人’。 说错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可能引起难以预测的后果。 李煜顺势说起了一个故事,告诫众人。 “乡里已故之人不知其已死,露肠奔走官驿,连夜报官求救其家小。” “县丞恰在此间宿夜,见其大惊,惊言,‘肚破拖肠,汝尚生否?’” “其人低头见肠,大悲大悟,‘吾当死矣!’” 他摊了摊手,“乡人倒地,尸起。” “扑咬驿卒、差吏无数,县丞自尽,官驿生口尽灭。” “嘶......” 周巡吸了口凉气。 “听着还怪渗人的,莫不是真有此事?” 周围那些一路跟从李煜从顺义堡闯出来的家丁互相对视一眼,大概明白那是何地。 沙岭堡以东,西岭村以西,也就唯有那么一座官驿,有县丞刘德璋亡殁。 “还真是有啊?!” 周巡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惊讶道。 “所以......” 李煜继续道。 “亡魂不知其亡所以生,执者不忘其念所以存。” “反正,应该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如果非要与它们说话,那就当它们还活着,这样才最保险,省得一不小心把它们给弄疯了。” 言罢,李煜向众人道。 “起锚,尽快出寨!” 如果他留下和这支尸军过夜,那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方才是有把握,才敢打着帅纛进寨。 现在是没把握,这一船人该跑还得跑。 闻言,船上甲兵也纷纷松了口气,真要让他们去和岸上的死人‘团结一家亲’,那还不如真刀真枪的对垒一场更痛快。 ...... 见船只出寨。 屯将徐桓赶紧乘着小船借软梯登上甲板,一上来便大喊道。 “校尉,您无恙吧?!” 不知为何,李煜觉得这老头的话是意有所指,总觉得那古怪眼神似曾相识。 很像是周巡刚才骂他疯子的时候。 但他又拿不出证据......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李煜走入灯笼光亮下,回应道,“徐屯将,我在这儿!” 身后同样过来查看情况的百户李盛也是姗姗来迟。 他一上来就拉着一名甲士的脖领子急问。 “校尉安好?!” 那甲士翻了个白眼,抬手朝一旁指了指,然后拍了拍李盛手腕道。 “百户,还不松手?” 李盛这么一细看,赶忙松手。 原来还是个熟人,是顺义同乡,校尉的家丁李胜。 放在以前,顺义堡军户要是敢这么跟武官家丁耍横,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抽过来了。 ‘哦......我现在也是武官啊,那没事儿了。’ 李盛后知后觉地放开了手,装作无事发生,连忙往李煜身边赶。 “校尉,您没受伤吧?!” 目睹寨中之景大受冲击的李胜,此刻也着实懒得计较。 ...... “我无恙。” 李煜把二人拉了起来。 一个个的,搞得好像今天他李景昭就要折在尸寨里面似的, 他向二人解释道。 “此南岸尸将,受帅命守营,无事必不出寨。” “此后北岸岗哨只需照例紧盯即可。” 李煜也怕尸将违令,对岸的监视仍不能撤。 徐桓闻言,不由肃然起敬,赞叹道。 “自古疾风知劲草,由来板荡识忠臣!” 忠吗? 反正论迹不论心,看在活人眼里,这尸将仍承帅命,就是忠臣良将方能所为。 李煜叮嘱道。 “尸将之事,我不要求诸位多加保密。” 既然李煜未敢独自一个举着帅纛入寨,那也就别难为其他人守口如瓶。 今日船上是一众亲随护卫,船舱有一群划桨船役,寨中之事根本就已经是众所周知。 现在想保密,那也晚了! 不过秘密一旦公之于众,那也就不算是秘密。 就像执念之尸,大家都知道了,也就没什么稀奇可言。 “但有件事务必要慎重!今后此寨无令不得私入,本官不想因为一人之莽撞,惊扰尸军暴起而出!” 李煜这般说罢,看向李盛。 “此后浑河往来,交由你部巡查,若遇私船闯此尸寨,事后皆可视为叛贼处决。” “喏!” 李盛抱拳应下,然后想了想,又恳请道。 “校尉,巡河需要更多船只,还有一应人手。” “当下我部漕船三艘,舟艇四艘,恐怕是不够用了。” 李煜想了想,大手一挥,豪爽道。 “回去以后,再拨你人手,兵丁补足百人,船夫可于南岸征募所需,岸边漕船皆可调度!” 反正抚远码头的一众漕船平日里打渔又用不上,放着也是吃灰。 李盛用得上,也算物尽其用。 “如此,卑职定当严防死守!” 一听给人给船,李盛要是再不敢应,那他就活该这辈子出不了头。 这明显是把他往辽水河面上的水师百户李松庭的部众规模追赶!不可谓不器重! ...... 李煜带人在船上睡了一晚,第二天回到启梁山。 下午郭汝诚就匆匆地赶来了。 “景昭啊!传闻可是真的?!” 李煜见他满面红光,一点追究的意思都没有,倒也没觉得奇怪。 死生痴守...... 自古哪个士人君子能抗拒得了这般旷世孤忠? 守寨尸将的孤例,反倒完美贴合那些忠义孝悌的最终幻想。 也正因为它是尸鬼,死过一次,所以才比活人的忠诚更珍奇。 自古帝王将相,怕是最渴望能有这种不贰之阴兵为其护灵了。 放到以前,说它是珍奇异宝也够格了。 郭汝诚现在还没安排人去给它立碑撰书,都已经是很保守的表现,起码还记得先找李煜商议商议。 李煜便将此前入寨之事和郭汝诚说了。 闻听李煜三言两语便使岸上尸将受命守营,郭汝诚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景昭,真鬼才也!” 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不伦不类的一句话。 一面残破帅纛,别人眼里只当是块破布,到李煜手里才化腐朽为神奇。 但旗帜不过死物,李煜的话能够被尸将听进去,那才是真稀奇。 敢想敢做,也就是他了。 郭汝诚夸完李煜,也是主动为之解难。 “若景昭有意,我可以向府君送信,唤蔡校尉回来一并认上一认。” “也好全了,忠臣名节。” “不必,”李煜摆手,“蔡校尉需谨防昌图,不可轻动。” 镇北关那一摊子草原人和山民的事儿可还没了呢! “我今日已经派人去开原卫,传唤杨校尉,想来也是一样的。” 郭汝诚一想也对,昔日同属一营,蔡福安认识的总兵面孔,杨玄策大概率也认识。 要是其中一个不认识,那另一个人多半也认不出。 所以这两个人叫谁过来都一样。 “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