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主
第74章 密辛
弥天大厦 · 更新时间未知
【苏糯的具体权柄余并不知晓,因为每具黑日遗蜕都不尽相同,唯一能称得上共性的,大概便是它们的修行速度都会远胜作为生灵时】 【你被拉进这处属於余的虚子空间是因为旧言,也就是你那所谓灵韵脉冲」,那是我们过往与岁星沟通的语言,苏糯突然的触碰让它作为媒介连通了你、余、黑日】 【作为善意的提醒,以你现在修为,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来对敌,不然兴许会被卷入一些你如今无法应对的因果】 【而作为你所要的诚意,余可以再提供一个额外的情报给你,但不保真,据余猜测,这具遗蜕最初的目标应当是你,只不过你一直没死,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 【...】 当意识重回肉身,秦逸正整理着收获的情报,却忽觉眼前的画面有些不对。 他与团子在虚子空间内交谈了有一刻钟,但现世的时间似乎陷入了停滞。 角落里薰香菸柱细腻而笔直,黑日冷光从窗棂洒落室内,照在身侧女孩细长而密集的睫毛上,眸中狡黠的好奇,与那伸出悬在半空的小手都在此刻停住。 茶案矮桌对面。 苏敬思睁大的眼睛中乌黑瞳仁依旧在收缩,有怒意在其中酝酿,他想要去阻拦苏糯的身体前倾刚起,张开的嘴巴也未吐出任何言语。 整个空间中,唯一不同便是他悬在半空蕴含碎魂的源球不见了。 且,这种静止在秦逸意识回归之後仍然在继续。 脑海中闪过进入虚子空间前的画面,快速对比之下,秦逸很快发觉了一丝不同。 苏糯想要触摸源球的指尖比起方才向下移了半厘米左右,苏敬思那边眼睛睁大的程度也比刚才更甚了半分。 时间并未停滞,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减慢了,亦或者说,他的时间加速了。 这是..黑日余威? 秦逸感受着这抹异样,正欲试图活动身体。 嗡时间继续。 「?光球怎麽不见了....啊!」 第一时间响起的是苏糯惊奇的不解,紧随其後的是苏敬思的一记脑瓜崩。 女孩瞬间吃痛後仰着倒在了地上,捂着额头开始满地打滚。 苏敬思瞥了一眼这装模作样的妹妹,坐回蒲团,对秦逸说道:「多谢了,幸亏你及时收回术法,不然差点就让糯糯摸到了。 1 秦逸沉默着摇了摇头。 苏糯在地上一边当拖地机器人打滚,一边很是不满嗔道:「小气得很!哼,两个人合夥欺负我!不和你们玩了!」 越说越气,苏糯直接爬起身跺了跺脚,瞪了秦逸和苏敬思一眼,咚咚咚的跑出了书房。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苏敬思眸中有无奈与低落:「一直这麽天真跳脱,也不知什麽时候才能长大。」 秦逸倒是没想掺和别人家事,轻咳一声,低声问道:「殿下,您今日唤我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苏敬思闻言收敛神色,缓声道:「西京那边传来了一些讯息,想与你商讨一二。」 秦逸略感意外,沉吟着问:「可是和这甲寅祸界有关?」 这笼罩後唐的巨型祸界乃是甲寅年出现,便以年份称之。 苏敬思轻轻颔首:「大部分与之相关,还有一些关於北境逸神教,以及那日的白裘少女的信息。」 秦逸心底不觉迟疑了一瞬,甚至怀疑对方别有企图。 这听上去明显是大唐皇庭高层的机要信息,双方自萍水相逢算起,也不过相识月余,即便是身边实在无人可用,也多少得考虑一下他是别国细作的可能吧? 脸上不动声色,秦逸缓声道:「还请殿下明示。」 苏敬思似乎根本没去想这些,轻声笑道:「我将先生的建议禀明了父皇,父皇很高兴,还夸奖我懂事了。」 「6 「」 听到这个开场白,秦逸忽然沉默。 他发觉这皇子本质就一渴望长辈认同的少年人,所有心智城府都是对家里长辈的拙劣模仿。 顿了顿,苏敬思擡起案桌上的瓷杯,轻抿了一口,继续道:「除此之外,父皇还说会让悬镜司的界守」们一起研究先生你那关於异种的策论,在局部试行无误,便会在全境内推行,这本属於先生你的功劳,我受之有愧。」 秦逸擡手按在挂着的珀玉上,轻笑着道:「殿下您和公主已然给我足够的奖赏。」 苏敬思摇了摇头:「那是糯糯给你的,我这边会想办法给予你其他补偿,若是有什麽想要的,大可直言」」 秦逸没有吭声。 苏敬思见状放下茶杯,轻笑一声,也便继续道:「绝多数大唐子民都不曾了解过黑日,过去月余各地都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混乱,不过好在十年前,父皇便高瞻远瞩的下放一批修行途径给地方世家,有着他们帮忙维护地方秩序,倒也没有出什麽大乱子。」 秦逸听完立刻低声道:「殿下,黑日给人带来的恐慌不会消失,以武力的镇压只是用更大恐怖将其暂时压制,待到祸界异种在各地冒头,积压下的恐惧会一次性爆发出来,届时恐怕....」 说到这,秦逸点到为止。 苏敬思听完明显愣了一下,眉头逐渐皱起:「先生以为这种情况能持续到何时?」 「不知道。」 秦逸回答的很乾脆:「我不清楚过去大唐皇庭在被祸界笼罩的地界内采取着何等政策,不过殿下您也不必过於担心,在这段窗口期内,哪怕决定再过艰难,陛下和朝堂诸公应当都会定下一个策略。」 苏敬思明显有些不安,低语道:「以先生之见,父皇他们会怎麽做?」 秦逸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道出了一个冷血的判断:「将全部所有力量收缩集中,固守京畿附近最重要的几个道。」 苏敬思瞳孔微微一缩:「那..那其他道内的百姓呢?」 秦逸没有回答关於百姓的问题,而是低语道:「以道府重镇为中心,收容道内无法撤离的力量,并将其作为「沦陷区」的据点。」 说着,秦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为认真:「殿下,就我出山後的游历所见,以大唐如今的国力,应对局部的降临的祸界都已显捉襟见肘。面对这等笼罩全境的祸界,选择固守全部国土,无异於选择让全境一起沦陷崩溃。」 66 「」 听到这,苏敬思忽然笑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荒唐。 现在祸界降临月余,皇庭对地方依旧有着极强的控制力,现在秦逸突然告诉他,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大唐很快就会崩溃... 这是多麽荒唐而大逆不道的言论! 但理智却告诉苏敬思,秦逸的判断大概率是对的。 现在大唐国境内的平静,只是因为暗流还在积蓄,还未到能让洪水决堤的那个量。 静谧中,秦逸观察着对面皇子的脸色,话锋微微一转,改口道:「不过黑日是整个世界的灾厄,其他国家的当权者只要不傻,那便应当理解唇亡齿寒的道理,中原诸国应当会为大唐送来一些援助。」 听到这话,苏敬思袖袍下的手微微攥紧,连忙道:「确实有,北凰和仙秦都派人过来了。」 「先秦?」秦逸挑眉。 「仙人的仙。」 苏敬思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秦国自数百年前乃至更早时,便与一些先天灵达成了合作,且秦国又是黑日直接坠落之地,他们国力与疆土几乎是中原其他诸国的总和,且世间绝多数修行途径都是自秦国流传而出,因此我们都称其为仙秦。」 秦逸若有所思,问:「如此国力,他们没有对外扩张?」 苏敬思摇了摇头,眼中同样不解,道:「没有,甚至相反,他们还经常会为其他国家提供各种天工造物的图纸与修行途径。」 这仙秦是什麽人类灯塔吗? 秦逸心底有些不解。 按苏敬思所述来看,仙秦应当是有国力对中原诸国进行一统,将所有力量进行整合来应对祸界。 但他们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面对外来威胁,一个大一统的集权国家,远胜过分裂、孤立的一片国家联合。 秦逸快速整合着脑中所有信息。 团子认识一千二百年前的先秦国君,若苏敬思所言无误,秦国在那时便大概与团子这类的先天灵进行了接触。 而团子又说过,他们这些先天灵是能在一定程度上与岁星进行沟通想到这,秦逸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黑日的坠落并非没有徵兆。 团子这类自亘古便存在的先天灵早在千余年前,推算出了黑日会坠落在这个世界,且提前测算出了坠落的地点。 沉默了一瞬,秦逸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在心底问道: 【团子,第二个问题,你们既然提前推演出岁星会坠落,为何还会选择与人类进行合作?】 团子蠕动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我们无法独自面对岁星的侵蚀,而比起过往纪元中诞生的生灵,你的种族具备很高的可塑性。在我们由於灵汐涌现而刚刚苏醒,尚未介入凡世之前,你们中的某些个体便已然参悟出了修行途径,甚至达到了足以让我们都感到惊叹的程度,所以便有些家夥提议教化你们,以对抗岁星,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足够了】 秦逸於心底回道。 通过这个回答,他脑海中原本很多零碎的信息都已然串联了起来。 首先,灵气的复苏并非是岁星坠落带来的,而是这方天地的自我轮回。 其次,这方世界的先天灵试图掌控并培养人类以对抗岁星,但人类却在他们手中逐渐失控,结果便是先秦铭文」这一文脉被先天灵们出手毁掉。 但这似乎也并不能影响人类的崛起。 不管是作为仙凰的权柄被老姐所在家族篡夺,还是团子被塞进他脑子里,都是这个推测的最大的佐证。 不过,先天灵对於人类的影响力应当依旧存续着。 想到这,秦逸收敛了这些思绪,将视线重新投落在苏敬思身上,问「殿下,十余年前那场席卷中原的战争与仙秦有关吗?」 苏敬思迟疑了一瞬:「有。」 秦逸眼眸微微一凝,问道:「发生了什麽?」 苏敬思不知为何突然从甲寅祸界扯到十余年前那场战争:「具体我也不清楚,大致似乎是仙秦国内发生了分裂,而由於其对中原的影响力,战争便直接扩散到了整个中原。」 见状,秦逸也便没有再继续探究自己的身世,缓声问道:「敢问仙秦和北凰派来的增援有多少呢?」 苏敬思迟疑了一瞬,道:「只有两人。」 秦逸: 」 」 苏敬思也显得很没有底气,轻咳一声道:「虽然只有两人,但都是修为通天的大修,那日我们所见的白裘女子是仙秦乳清王府的郡主,而北凰那边更是直接来了一位十二命宫。」 秦逸听到命宫一词心底便是微微一沉,他想到了那个メ孟佩玖的女人。 应该不会吧....? 苏敬思依旧自顾自的说着,神显得有些心有仏悸:「在我们见到那位郡主之前,其途经北境鲁南道的兴安府城时,不仅救耗了我那皇姐,还直接重创逸神教的教主毛纪。」 听到毛纪这个熟悉的名字,秦逸暂时压耗了心底担忧,低声问道:「重创?连那少女也无法杀死他?」 苏敬思视线略微偏转,看向窗外那血从的亥脉,低声道:「据我皇姐所言,那祸种的手段很诡异,他似乎能远距离操纵这类活体亥脉,甚至於...他的本体压根不在北境。」 秦逸愣了一耗,也看向窗外那死去的亥脉:「操纵活体亥脉....本体不在北境?」 苏敬思轻轻颔首,苦笑道:「那日我们之所以能偶遇那位郡主,便是因为她在顺着气机追杀那祸种。」 听到这话,秦逸的瞳孔微微一缩:「意思是我们与那位祸种教主擦肩而过了?」 「是的。」 "5 「」 秦逸绷着脸陷入沉默。 而在这时,窗外的一道声音恰是时候的传了进来:「殿耗,我们在三里外发现了一行车队,看其徽闲似乎是京畿虞家,是否要放行让他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