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第68章 雪子里的杀机
五花肉炒排骨 · 更新时间未知
马蹄踏碎冰面的脆响贴着头顶传下来。 冰渣混着雪泥落进沟里,砸在陆景身上的白狼皮。 雪沟边缘,那匹黑马前蹄陷进雪窝,马腹下的牛皮囊来回晃荡,囊口漏出黄灰。 硫磺味钻进鼻腔,呛得胸口发闷。 陆景伏在独轮板车上,右手反握军刺。 刀身抹满黑泥,刃口贴住冻土。 黑熊趴在右侧,胳膊绷紧,残刀抵地。 陆景只要给个手势,他就会扑出去卸掉马腿。 陆景偏头,用左手按住黑熊肩膀。 “不许动。” 黑熊压着声音:“头儿,这马都送到咱们脸上了。” “上头百十来骑在探路,主力还在两百步外。”陆景说,“现在动手,宰不了多少人,余下的会回去报信。瓮城里这点家底,扛不住几百骑平的冲锋。” 黑马上的北蛮探路兵夹紧马腹,朝城头打量。 披着破甲的草人被火把和黑布遮掩,影子在城头来回晃动,远处看去人头攒动。 探路兵没察觉破绽,拉动缰绳。 黑马拔出前蹄,飞雪落进陆景后颈。 雪水钻过衣领,贴着脊背流下去。 陆景打了个冷战,大腿根的伤口跟着抽疼。 那是沈清秋包的伤,绷带勒得紧,走一步都跟挨刀似的。 马蹄声远了。 探路兵绕过雪沟,退回风雪深处。 黑熊问:“头儿,就放他们走?” 陆景抹去唇边雪沫:“放回去,后头才会来大鱼。北蛮人怕城里有埋伏,城头的假人摆得越像样,他们越不敢压大军过来。接下来多半会派一小股人试路。” 他低头拉了拉浸血的裤腿。 “打完这仗,离沈清秋远点。” 黑熊愣住:“沈姑娘咋了?” “她绑绷带时手上跟有仇。”陆景咬着牙,“往后谁娶她,惹她不痛快,睡觉都得防着被物理阉割。” 黑熊憋得脸发红,到底没敢笑。 两百步外,北蛮先锋军统领抹去脸上的冰碴。 顾长风送来的密信说,南门守军断了盐粮,连兵器都快握不住。 眼前的城头却火光密集,甲士往来,城门像张着口的陷阱。 统领回头喝道:“带五十骑压到城墙底下,给我看清那些南蛮子有多少真货。城上放箭,立刻撤。城上没动静,就把火药扔到门下,炸开城门。” 副将抽出弯刀,点出五十名精锐。 五十骑离开大队,分成三股,踩着积雪逼近南门。 马蹄声又压了过来,更沉,更密。 陆景把耳朵贴在冻土上听了片刻,朝雪沟里的人开口:“活来了,五十骑上下。” 他敲敲板车把手,抽出压在车底的浸油麻绳。 “按老规矩,放进百步盲区。马蹄没踩到头顶,谁都不准露头。绊马索拉起后,三个人收拾一匹马。别砍甲片,别和他们比力气。” 瘦猴握着新发的玄铁刀,牙床直颤:“陆头儿,他们穿铁甲。刀砍偏了,滑到马蹄底下,我这脑袋就成烂西瓜了。” 陆景低骂:“老子教你的东西,都让你就着马肉拉出去了?马有铁甲,腿上有吗?脚踝有吗?专切马腿和脚筋。人摔下来,拿盾牌砸膝盖。站不起来的铁王八,照样冻死在雪里。” 命令沿着雪沟传开。 第八营的人握紧家伙。 废盾牌、断枪头、木棍,还有几把没卷刃的军刀。 这些兵痞平日被克扣军饷,屁都不敢放。 眼下闻到血腥气,知道能捞肉吃,手里的家伙都握得发紧。 五十骑越逼越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城头没有箭射下来。 副将放下心。 他认定顾长风没骗他,城头的影子全是装样子的草人。 “拔刀!”副将高喊,“贴城墙根扔火药!” 五十匹战马加速,马蹄砸向城门外那片平整雪地。 雪地下埋着干涸多年的护城壕,深一丈有余。 壕底积满厚雪,表层冻硬,底下仍是松雪。 人马陷进去未必摔死,被战马压住便难脱身。 副将的战马冲在最前,前蹄踏上雪壳。 雪壳裂开。 “起!” 陆景在沟底拉动麻绳。 三道粗麻绳从雪下绷起,扫过马腿。 前排十几匹战马被绊住前腿,带着背上的骑兵往前栽倒。 战马砸穿雪壳,连人带马掉进壕沟。 后排骑兵收不住,马头撞马臀,甲片撞成一团,接连栽进沟底。 “杀!” 陆景撑起身子,军刺扎进车旁黑马的脖颈。 刀刃切入皮肉,他手腕一转,马血喷到狼皮袄上。 北蛮兵摔得头昏脑涨,还没起身,黑熊就举着城砖扑来。 “吃俺一砖!” 青砖砸中膝盖甲缝。 北蛮兵惨叫,黑熊踩住他的手腕,残刀从脖颈缝隙抹过。 壕沟成了屠场。 五十名骑兵在平地能冲散步军,落进狭窄壕沟后,战马堵住手脚,长兵器难以施展,铁甲也拖着他们翻不了身。 兵痞三人一组,各有分工。 瘦猴专挑挣扎的战马下手,玄铁刀贴着马蹄上方落下,切断脚筋。 王猛用废盾挡住弯刀,两个老兵从两侧拿断枪头刺腋窝和腿弯。 “别碰铁片子!”陆景坐在板车上大骂,“打关节,卸胳膊,捅咯吱窝!” 一名北蛮百夫长从死马腹下钻出。 他头上见血,手里提着短柄铁锤,一锤砸翻扑上去的老兵。 另一个兵痞挥刀砍来,百夫长受了一刀,甲叶溅出火星,铁锤横扫。 兵痞胸口中锤,撞进雪堆里。 百夫长踩着马背朝沟沿挪去。 让他逃出去,外头的金帐骑兵就会发现埋伏。 “头儿,有个硬茬子要跑!”瘦猴喊道。 陆景看见百夫长左腿的甲片歪了,膝弯露出缝隙。 “王猛,盾牌顶脸!黑熊,砸右腿!瘦猴,切左脚筋!” 王猛提盾撞上去。 铁锤砸中盾面,王猛虎口裂开,手臂发麻,仍顶着不退。 黑熊绕到侧面,血淋淋的城砖砸向右膝。 百夫长要躲,瘦猴已经钻到他脚边。 玄铁刀划过,切入脚踝后的筋肉。 百夫长失去支撑,右膝又挨一砖,滚回沟底。 黑熊举起残刀。 “留活的!”陆景喝道。 黑熊改用刀背砸中百夫长太阳穴。 百夫长昏过去。 北蛮副将从马腹下爬出,抱着火药囊,用北蛮语破口大骂,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火折子。 陆景面色沉下去。 火药在沟里炸开,百十号人的折掉大半。 他顾不得腿伤,身体前探,军刺脱手飞出,扎穿副将右手手腕。 副将惨叫,火药囊落进雪中。 “老梁!” 梁照夜蹲在几步外,听见喊声便贴雪冲出。 残刀翻转,刀背敲中副将后脑。 “收火药囊!留两个喘气的,别的都宰了!”陆景捂着大腿下令。 一炷香后,五十骑连人带马,全留在雪沟中。 瘦猴扒下一件铁甲,兴冲冲地说:“头儿,这帮孙子甲里垫着羊绒,暖和得很。” “羊绒给伤兵垫床,铁甲拖回瓮城洗干净。”陆景说,“马肉切块,用盐腌上。一根马毛都别浪费。” 城外两百步,北蛮统领坐在马背上,后背发凉。 风雪盖住壕沟里的动静。 派出去的五十精锐冲到城根下,连响箭都没放,便没了踪影。 统领举起弯刀:“有诈!顾长风这老王八蛋,拿咱们当饵!吹集结号,全军退后三里!” 狼角号划破风雪。 陆景听见号声,抬手下令:“都停下,噤声。” 割肉的人伏回雪里,用染血的白狼皮盖住身子。 陆景靠着车辕,望向风雪。 这退得太快,北蛮人丢下五十精锐就走,透着古怪。 北蛮军阵后方,一盏带揽月阁暗纹的红灯笼摇晃两下,灭了。 “老梁,灯灭了。姬如雪的暗桩出了事。” 梁照夜抱着酒葫芦,望着雪幕:“出事的恐怕不只暗桩。风向变了。” 右翼的风里多出马粪、皮革、羊油混杂的腥膻气,和金帐先锋军的军马味不同。 梁照夜说:“这地界来了大客。” 北蛮先锋军刚开始后撤,右翼传来沉闷震响。 成百上千匹战马踩过冻土,地面发颤,独轮车也跟着抖动。 黑暗里,一杆巨大的战旗竖起。 旗上绣着仰天长啸的黑狼。 陆景想起沈清秋解开的密文。 顾长风勾结的是金帐王庭第七先锋军,约在南门交接。 此刻压到金帐背后的,却是黑狼部。 草原三部,金帐主战,黑狼亲炎,白鹿掌神权。 黑狼部出现在此地,事情已脱出顾长风的盘算。 黑熊望着战旗:“头儿,黑狼部怎么冲金帐来了?” 陆景握住车辕。 顾长风以为第八营是饵,姬如雪以为暗桩能摸清走私底细,金帐先锋军以为南门有肉吃。 到头来,全踩进了别人布下的局。 “截胡,还是黑吃黑?”陆景笑了一声,“传令下去,所有人缩在沟里装死。谁敢冒头,老子先剁他的腿。” 黑狼部战旗压向金帐右翼。 大旗之下,一匹白马缓步而来。 马背上坐着披银色大氅的人,脸藏在风雪后。 他提着乌沉沉的马鞭,四周铁骑列阵。 马鞭抬起,黑狼部右翼便朝金帐军阵压去。 陆景胸口发沉。 “老梁,你那把残刀,对上黑狼铁骑,能砍开几个?” 梁照夜打了个酒嗝:“砍不开。我能带着你跑快点。” 陆景骂了句娘,目光留在白马银氅上。 “让那两个活口醒着。黑狼部既然来了,今晚就有话要问。这风雪口的吃法,得重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