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剑尊
第4669章 最后一剑(终)
二十七杯酒 · 更新时间未知
大幻灭带来的阴霾悄无声息,不可见不可闻,却步步紧逼,不断湮灭着那片本就满是疮痍的框架。 时不时的。 本就残破的现世便会有一片区域悄然消失湮灭,化作了绝对的空白,而且……频率越来越高! “师父。” “大幻灭,真的要来了。” 玄天大域一角,罗四娘自远处收回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女子。 容貌倾城绝世。 气质清雅卓然。 自然的,便是棠棠了。 “恩,知道了。” 棠棠似早就看到了这一幕,只是轻轻注视着面前的宿缘剑,淡淡回应了一声。 “……” 想到顾寒的那个问题,罗四娘犹豫了半瞬,终于问出了埋藏在心底无数年的疑惑。 “师父,您此生……最强的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时候?” 自她第一次见到棠棠,二人结下师徒之缘的那一刻起,她便对棠棠到底有多强这个概念很模糊。 因为,棠棠没败过。 至少,在那些看似势均力敌的较量中,棠棠几乎都能轻易碾压对手。 这。 也让她有种越是追赶,越是看不到自家师父影子的感觉。 未曾一败。 自是强得离谱。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她无法判断,究竟什么时候的棠棠,才是最强的! “……” 棠棠并未正面回应她,只是沉默了半瞬,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而且显得很幼稚的问题。 “四娘,你怕鬼么?” 罗四娘一怔,心道这又是个什么古怪的问题?您堂堂无上境强者,怎么还迷信这些鬼神之说……就算真有,又哪里扛得住您一道剑意? “我怕。” 也不等她回答,棠棠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很轻,“以前的我,胆子很小很小,也很怕很怕鬼。” 眸光一落。 她又是看向了身前的那把湛蓝色长剑。 “再后来,师父给了我这把剑,我就不怎么怕了。” “棠棠……” 剑灵似感应到了她的心意,轻声开口,剑身微微颤动,两枚小字悄无声息间显化而来。 宿缘。 上一世,棠棠只是太一门遗址中的一道残留执念,身世凄惨,年龄极小,胆子也极小,再后来误打误撞,遇到了顾寒一行,彻底改变了命运。 这把剑。 便是当年她从顾寒的那一片剑海中跳出来的。 本名白霜。 却在认主的一刻,自行改名为宿缘。 并且足足等了她一世。 等到了镇剑城和她再相遇,也等到了顾寒和她再续前生之缘。 这一世。 她是威震万界诸天的第一女剑仙,是无数人中不可亵渎的女神,更是玄天剑宗有史以来,仅次于顾寒和云剑生的十一代剑首……她有着太多太多的光环,也有着太多太多的荣耀,更是所有人公认的天命之女! 她本该骄傲。 可她从来不骄傲。 因为在她心底,上一世的凄惨也好,这一世的无上荣耀也罢,从来都改变不了她始终是她的事实。 不过。 缘系一剑罢了。 “若论强弱,我自是远远比不上师父他们的,可若论什么时候的我最强……” 说到这里。 棠棠语气一顿,手中宿缘剑忽地铮鸣而起,当场结题,化作了一道湛蓝色的漫漫剑光,笼罩了玄天剑宗,笼罩了玄天大域,笼罩了……那越发残破的星河云海! 一时间。 万界诸天之内……尤以玄天大域,那些存身下来的剑修纷纷注目,心生感叹敬畏之意。 这一剑。 并无顾寒云剑生和顾寒的剑之极气象,却好似有种别样的意蕴,隐隐有在绝境之下,破开曙光的感觉! “我觉得。” “我最强的,永远是下一剑,永远是未来的一剑。” 棠棠的声音忽而变得有些空灵,身形也变得有些空灵,渐渐和那漫漫剑光融合在了一起,悄然消失在了罗四娘面前。 “愿有来生。” “愿有宿缘。” “缘与诸君,再聚首。” 剑光漫漫,灵动缥缈,伴随着棠棠那似有似无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别样的希望之意。 “棠棠……” “要是有下辈子,我还会去找你的……” 剑光不断蔓延。 填补了玄天剑宗的破碎,填补了玄天大域的空白,更填补了……那残破的苍穹云海。 云海之下。 隐隐回荡着宿缘剑灵最后的声音……也是祈愿。 原地。 罗四娘怔怔出神,不知不觉中,已然是泪流满面了。 她懂了。 她全懂了。 棠棠不想断开和顾寒的缘,不想断开和她这个徒弟的缘,也不想断开和那些长辈亲故……更不想断开和手中之剑的缘。 一命缘。 两世人。 三生剑。 棠棠最强的一剑,永远在未来……因为那意味着,所有人都有来世,有未来。 这。 便是棠棠的道。 “多谢,师父教诲。” 对着那片漫漫剑光深深一拜,罗四娘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这一刻。 她也找到了自己的道,也确定了……自己的最强! “轰——!!!” 又是一道剑鸣冲霄而起,她亦是彻底绽放燃烧了自身的极性,朝着那漫漫剑光追逐而去。 “娘的……” 同一时间。 某座残破的山巅之上,裴伦看着两道冲向那未知战场的剑光,不由骂了一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缝隙之下。 满是失落和不甘之意。 “争点气……” 幻化抬起右手,他看着这把尤为特殊的吞剑,无语道:“要是真有下辈子……咱们一定要摆脱裴老四这个耻辱的名号……” 话音未落。 他的右臂已然是悄然崩碎,化作了一抹灰色剑意,翻腾起落中,犹如一张饕餮大口。 “来……” 裴伦张开独臂,一脸的疯癫,眯眼笑道:“吞了我,咱们……去当那裴老大!” 轰的一声! 那吞剑剑意所化的饕餮巨口一张,真的将他彻底吞没了进去! 剑贪。 剑吞。 一生吃剑无数……临到最后一吃,吃的却是自己。 这。 便是裴伦的最强,亦是他悟得的……贪之极! 不远处。 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幕星河悄然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 “无妄,你怎么看?” “很强。” “跟你比呢?” “不好比。” 活了无数年,表情依旧有些木讷的君无妄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看似取巧,实则却是他心中真正想法的答案。 “各有各的强。” “……” 慕星河又是无奈一叹,“那你呢?最强的一刻,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什么意思?” “因为不重要。” 说话间。 君无妄看向手中那柄跟了他无数年,依旧是锈迹斑斑的铁剑,表情依旧呆愣愣的,只是那铁剑映在眼中,却透着几分别样的纯粹和认真。 “因为,我只想当剑修。” “……” 慕星河愕然。 他突然想到对方曾经提及过的一件事。 在无数年以前。 对方还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愣头青的时候,遇到了顾寒,自此便萌生出了当剑修的念头。 这一念。 贯穿了一生。 和君无妄相伴无数年,他对这位生死之交的性情自然极为了解……对修为道法不看重,对争强好胜不看重,对名利机缘也不看重……甚至于对手中这把铁剑的品质,更不看重。 手里有把剑。 便,足够了。 “一生唯一念。” “一世只一剑。” 想到这里,他忽而感叹笑道:“无妄,你真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纯粹之人。” “你怎么不念诗了?” 君无妄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 “你不是早烦了么?” 慕星河有些无奈,轻声道:“再说了……这破诗念了大半辈子还是不伦不类的……这次就算了吧。” “我想听。” 君无妄想了想,神情更认真了。 慕星河愕然。 似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份真诚,他忽地一笑,目光落在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低声吟诵了起来。 “不羡长生道,只慕剑中魂。” “平生诗万卷,不及一剑真。” “死生同一笑,何惧化尘沙。” “沧海听雷音,天地共此声!” 诗罢。 他复又看向君无妄。 “如何?” “不懂,好诗。” 君无妄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哈哈哈……” 慕星河长笑不止,身形忽而一颤,彻底散开。 “轰轰轰——!!!” 下一瞬! 一道剑鸣声动九霄,徜徉恣意十万里,更带着慕大诗人最后的决意。 “无妄!跟上!” “……” 君无妄没说话,忽而抬手,手中铁剑轻轻斩落而下。 一字剑再现。 完全不同于幕星河的宏大剑意,只是斩出了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像是个一字。 只是。 这个一字,却几乎将万古天地都分作了两部分! …… 同一时间。 玄天剑宗主峰之上,原正阳和当代剑首沈浪对着两道剑影深深一礼。 “恭送祖师!” 一礼过罢。 沈浪看向了原正阳,“老宗主,咱们……” “先等等。” 不待他把话说完,一道突兀的声音忽地响起,隐隐让沈浪觉得有点耳熟。 下意识回转目光。 却见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青年。 身穿蓝袍。 相貌俊逸。 手中拿了一柄极为特殊的剑……赫然便是景尧! 只不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反而都看向了他手中的那把剑。 身为极道生灵。 秉承极道气运。 自然是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把剑上面的那一抹人之极意! “这是……” 沈浪抬头,看着景尧,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错愕和复杂。 “剑首送的!” 景尧故意放大了声音,得意地把那把剑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眼中带着几分挑衅,带着几分自得,更带着几分……炫耀之意。 “万界诸天,只此一把。” 冲沈浪抬了抬下巴,他眼中竟隐隐多出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调侃道:“沈老弟,比你那玄天剑符,如何?” “……” 沈浪错愕了一瞬。 哪怕他性子中正平和,此刻看着对方手中那柄顾寒赠送,独一无二的长剑,心境也隐隐有点不稳了。 玄天剑符。 乃玄天剑宗代代传承,象征着极高的权柄和声名。 顾寒赠剑。 虽无前者那么大的象征意义,却代表了顾寒的私人欣赏和器重。 严格来说。 这两样东西自然是不好比较,不能比较的,且没有什么高下之分的。 可。 沈浪还是很羡慕……甚至有一丝丝的嫉妒。 “都不是小孩子了。” 想到这里,他难得有点不服,没好气道:“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显摆?” “当然不是。” 景尧面色一肃,看着手中的长剑,轻声道:“此战……我想以玄天剑修的身份,与诸位同往……还望沈剑首成全。” 沈浪一怔。 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最后关头,提出了这么一个看似毫无意义,实则意义很大的请求。 下意识的。 他看向了原正阳。 “这把剑……” 原正阳不问过往,不问是非,更不问多余,只是看着景尧手中的剑,沉声道:“叫什么名字?” 景尧不答。 只是手中剑忽地轻颤一声,两个小字悄然显化而来。 无前。 剑名,无前。 看到剑名的瞬间,所有人皆是一愣。 “剑首自行定夺便可。” 原正阳的表情里也有几分意外,只是他生平最重规矩,从不以辈分压人,更明白玄天剑宗的最高决策者,从来只有历代的剑首,当即将决策权还给了沈浪。 “无前……” 沈浪看着那剑身上的斑斑伤痕,看着那个尤为特殊的剑名,眼中忽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一往,无前……” 极性共鸣下。 他虽然早就看得出来,此刻的景尧并非昔日的那个景尧了,可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并不知晓。 可。 也不需要知道了。 只凭这一个剑名,便是对景尧玄天剑修身份的最大认可,更能充分说明顾寒赠剑的理由了。 大勇之人。 大勇之剑。 自可当得起无前二字。 心下微微一叹。 他又是看向了景尧。 无独有偶。 景尧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二人一言不发,却各自一笑,昔日的那点芥蒂顿时云散烟消,彻底释怀。 “景兄,请。” 他面色一肃,朝着景尧行了一个玄天剑宗的独有的剑礼。 这份迟来的接纳和认可,让道心如铁的景尧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释怀……和伤感。 ‘师父。’ ‘对不起了……你拿命救了我,可我还是没能听您的话。’ 脑海中闪过季渊的身影。 景尧心下微微一叹,旋即便归入玄天剑宗一众剑修的队列之中。 “多谢,剑首成全。” 天色忽地一暗。 那来自天外,来自框架高远处的大幻灭阴霾越发近了。 玄天大域,广袤无垠,自然不只有玄天剑宗一家,更有大大小小,诸多的剑宗势力聚集在此。 这一瞬间。 几乎残存的所有剑修,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无声,无惧。 无憾,无悔。 悄无声息间,一道道剑光腾跃而起。 那些剑光有的凌厉,有的温润,有的快如惊雷,有的沉如山河,有的璀璨如大日横空,有的清冷如明月出云……起于山巅,起于河谷,起于洞府,起于每一个玄天大域剑修的立身之处。 此时此刻。 不论出身派别,不论道法强弱……玄天大域,千百万剑修,俱是毫无保留地递出了手中剑。 他们这一生。 几乎都在用剑……用剑杀人,用剑救人,用剑护人,用剑征伐。 剑是他们的道。 剑是他们的命。 剑是他们这一生所有坚守,所有执念,所有不屈的具现。 如今。 到了最后一剑。 无人畏惧,无人胆怯,无人后退……每一柄剑都在燃烧,每一缕极性都在绽放,每一道剑气都在升华。 千百万剑光汇聚! 千百万剑意交融! 千百万剑修燃尽此生! 最后……千百万极性汇聚,化作了一道横亘万古的剑之长河,朝着那最后的战场,呼啸而去! 那剑之长河中。 有正值鼎盛的剑修,有刚刚弱冠的少年郎,有沉默寡言的剑痴,有执念深种的剑嗔……或屹立于天,或闭目含笑,或怒视苍穹。 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景尧和沈浪这两个当代的剑道英杰。 而是一名白发苍苍,身躯笔挺,手持阔剑的老剑修。 原正阳。 他没有云剑生那样惊艳万古的天赋,没有顾寒那样超脱物外的境界,没有棠棠那样缘系一剑的宿命,更没有景尧那样跌宕起伏的过往。 抛开云剑生首徒,顾寒师兄这两个耀眼的身份,他其实……也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剑修。 他不聪明。 他走得很慢。 他总是走着走着,便被后来人超越了……昔日的棠棠,罗四娘,后来的一代代剑首,如今的景尧,沈浪……似乎他这位老宗主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见证后辈的璀璨和惊艳。 他从不嫉妒。 他也从不怨怼。 他甚至从不遗憾……他只默默走在众人最后面,守着玄天剑宗的规矩,守着历代剑首的传承,守着每一代年轻人的成长。 可这一次。 他却走到了所有人最前面。 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不是因为他最强,只是因为他觉得他辈分最高,他活得最久,若死……他当为第一人。 这。 便是他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手中阔剑燃烧的光芒越发炽烈,将他的身形彻底吞没的同时,亦是爆发出了一道此生中从未有过的铮鸣! 苍老浑厚刚直! 一如原正阳本人! 不是天才。 可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不是最强。 却站在了所有人最前面。 “玄天!万古!” 一声暴喝,剑光炸开,犹如一颗赤阳,牵引着那剑之长河冲霄而去。 一生守正。 灿若炽阳。 是谓,正阳! 极致的璀璨升华之后,那剑之长河也渐渐黯淡,化作了一抹抹最为纯粹的极性,消失不见。 唯余一道道剑鸣残响,回荡诸天,震动山河! “唉……” 玄天剑宗不起眼的一角,伴随着一声叹息,一只大公鸡走了出来。 五色翎羽,璀璨华丽。 神骏威武,凛然不可侵犯。 正是重明。 “小云走了……顾寒也走了……都走了……一个都不剩了……呵,倒也清净……” 喃喃自语中。 它那双曾经威能无限,克制一切邪祟的重瞳内,没有多少失落悲怆,只是有几分淡淡的怅然。 无数年来。 它亲眼见证了玄天剑宗的浮沉起落……心里的执念早没有那么重了。 之所以选择留到最后,不过是想有始有终罢了。 玄天剑宗。 因它而立。 繁华过,衰败过,覆灭过,重新崛起过……如今彻底走向了落幕。 它留到最后。 只是想送其最后一程罢了。 “……” 大幻灭的阴霾悄然逼近,它身上也再次亮起了五色神光。 只一瞬间。 玄天剑宗,玄天大域内的一切……都彻底化作了绝对的空白! 一同消失的。 还有重明的身影。 唯有虚无尽头。 唯有那一抹似有似无的五彩极性,以及那一声隐隐约约的轻叹,代表了玄天剑宗最后存在痕迹。 …… 因为那枚源头符文的存在,大幻灭虽然不断在吞噬着这座现世,速度却缓慢了很多。 可也只是放缓而已。 框架崩毁,原点寂灭,万界诸天一片接一片地归于空白……玄天剑宗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缩影而已。 而响应顾寒求助的。 自然也不只是千夜那些人,不只是玄天剑宗这些人……而是,所有的极道生灵。 这其中。 有顾寒的许多故人,有左央俞渺,有计大会长,有刑天武父子……更多的是一路走来结识的故人。 碍于各种原因。 他们的力量相比于这一战,太过渺小微不足道,只是却依旧散落在残破的万界诸天之中,为了顾寒这最后一剑……燃烧了自己的极性。 当然了。 更多的,却是那九成九以上,从未见过顾寒的人。 有人挺身而出。 有人默默消散。 有人相拥而终。 有人独赴黄泉……一道道极性光芒绽放,一道道身形消失……不论实力强弱,不论道法高低,那一道道光芒,都有着独特不可忽视的光华! 因为这是极道时代。 因为他们是极道生灵。 极道时代,人人如龙。 极性绽放,自是璀璨伟大。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在某一个瞬间,为了某一个人,某一件事,某一份执念,燃烧过自己。 除了李大院主。 他这一生,涉猎实在太过广泛……上到丹器符阵,下到烹饪酿酒……大到力战千万敌,小到提笔书写人间情……杂而乱,乱而精,精而粹……这九个字,便是他一生的最真实的写照。 “弟子,拜别师父。” 诸天空荡。 万界喑哑。 虚无某处,李大院主拥着喻大女侠,目视着这座现世的凋零和死寂,悲叹了一声,朝着虚无之巅遥遥一拜,旋即一提惊鸿笔,轻轻一划,一层层光焰瞬间将他二人笼罩。 光焰照耀之下。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从他体内分化而出,赫然全都是他! 阵法大家李寻。 丹道大师李寻。 万军统帅李寻。 说书先生李寻……一个又一个,一个接一个,粗粗一数,竟有成百上千之多! 喻红缨红唇微张。 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哪怕她和李寻有过最深入的交流,比任何人都了解身边的情郎,可……却也不知道李寻竟然有这么多本事! “李郎,你……” “略懂。” 李寻握着她的柔夷,依旧保持着最后的谦逊低调。 “不过略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