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静岭三无探长

鸡静岭

第五十七章 七步倒

三无探长 · 更新时间未知

黄载芳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月亮被乌云遮住,村子里一片漆黑。她摸黑走在村间小路上,脚下不时踩到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加快脚步,总觉得今晚的村子安静得过分,连平日里此起彼伏的狗叫声都消失了。 转过巷角,她看见自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奇怪,她明明记得出门前熄了灯。 黄载芳的心跳突然加快,手心渗出冷汗。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慢慢靠近窗户。 就在这时,窗户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黄载芳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却扭曲得不像活人。 黑影在窗前来回晃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月光从云层中透出一线,照亮了窗户——那哪里是什么黑影,分明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缓缓转过头,只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外翻,露出森白的牙齿。 “啊!“黄载芳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鬼“听见声音,猛地扑到窗前,沾满血迹的手掌拍在玻璃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我不会放过你们……。“ 是周四脸过来了,他的鬼魂出现在大白天,肯定是来纠缠他们的。 黑影的手在玻璃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杀人偿命,拿命来……。“ 她倒退两步,转身就跑。 她的心跳得厉害,耳边全是“咚咚“的声响。 跑出十几步,她突然停下。 她看到月光下周贵今家的大门敞开着,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可双腿被一种力量驱使着,不受控制地向那扇门走去。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堂屋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散落着碎瓷片。 她感到自己已经进入鬼府。 她的目光被墙上的血迹吸引——那是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仿佛有人被拖着划过整面墙。 又看见地上有一滩暗红的血迹,血迹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门突然关了起来。 她冲向那道门。 屋里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面上拎起来。 她“啊”地尖叫着,呼喊着郝全的名字。 郝全真的过来了,门外传来斧头的声音,郝全正用斧头劈砍着门板,门终于打开,郝全正要往里冲,黑影将黄载芳向他扔去,郝全被重重地撞倒在地。 黄载芳瘫软在他身上。 郝全早已经两腿发软,还是努力爬起来,拉起载芳,向家中跑去。 回到家中,他们将门紧紧关上。 “周四脸来纠缠我们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们不敢大声声张,因为那样,等于告诉全村人,周贵今是他们杀的。 “我们外出打工吧。” “不能走,今天我被韩公安叫到派出所问话,笔录记了好几页,还录了指纹,他们可能怀疑我们了,不过,肯定还没有拿到证据,否则就不会这样轻易放我回来。如果这时我们一走,立刻就要受到韩公安的怀疑。”郝全说。 “可周四脸肯定天天来捣乱,这可怎么办?” “不要怕,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他们刚上床,就有豆子一样的东西掉在地上,蹦蹦跳跳个不停,屋顶上还有像铁环一样的东西滚动。 “鬼进来了。” 郝全拿起斧头。 “我敲不死你,你个赤足鬼。”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像是铁锈,又像是腐烂的咸菜。 “他就在床尾,他在看着我。“ 郝全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向床尾。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窗帘的晃动而摇曳。 可她的恐惧是那么真实,她的手指深深掐进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别怕,我在这里。“ 他轻声安慰她,伸手抚摸他的后背。 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黏腻。 那鬼穿着破旧的白衬衫,衬衫上全是血,拖着一条长长的舌头,站在床尾看着她。 郝全什么也看不见。 “他......他走过来了......“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舌头在动,他在说话......“ 房间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窗帘疯狂摆动,月光被切割成碎片。 “周四脸,我爹回来了,你看,他手里的盒子炮!” 那鬼显出慌乱的样子,终于遁形而去。 “就是周四脸,这个活阎王,方圆几十里,就怕我爹一人,要是爹爹还在该有多好。” 黄载芳流下泪来。 “要是他再来,你怎么办?”黄载芳问。 郝全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现在有不少人偷狗用到一种麻醉剂,叫做七步倒,是人是鬼,吃那一针,就完犊子了。” “这药真的那样灵吗?” “很灵,偷狗的人将毒针绑在弓箭上向狗射去,狗中箭后最多走七步就会死,鬼若中这毒针,也会七步倒。” 第二天,郝全就将七步倒弄到手中,面对幕布一样覆盖下来的夜色,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郝全蜷缩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七步倒”。 他的耳朵捕捉着屋外的每一丝响动。 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砰!“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是后院的木门,被风吹开了。 郝全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房门,手中的毒针又握紧了几分。 “哒、哒、哒......“外面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神经上。 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郝全的喉咙发紧,他想咽口唾沫,却发现口腔干得可怕。 “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月光从门外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影。 在那光影中,一个黑影正在蠕动。 郝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那是一具骷髅,森森白骨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两簇幽绿的鬼火。 骷髅的骨架并不完整,身上还挂着几片腐烂的皮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骷髅缓缓转过头,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郝全突然暴起,手中的毒针狠狠刺向骷髅。 “去死吧!“ 针尖刺入白骨的瞬间,郝全感觉到毒针仿佛扎向了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骷髅缓缓转过身,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骷髅抬起白骨森森的手,轻轻一挥,郝全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手中的毒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骷髅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黄载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来。两人在空中面对面,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绝望的恐惧。 地上的毒针突然飘了起来,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郝全的瞳孔猛地收缩,毒针缓缓刺入了他的手臂。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郝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我要死了?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黄载芳扭曲的面容,和那支同样刺入他身体的毒针。 骷髅站在原地,下颌骨开合,发出“咔咔“的笑声。 等郝全醒来,发现自己被装进麻袋扔在田里。 他呜呜呀呀半天,才让过路的人发现,解开麻袋,将他放出。 “是郝全,你怎么这样了?” 郝全说:“快,快扶我去看载芳。” 黄载芳口吐白沫,昏死在床上。 郝全全身乏力,痛恨自己无能,占尽天时地利,却让这个厉鬼得手,这若传出去,不笑掉人的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