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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直视沈朔，带着不服输的戾气顶撞：“我要是哪天不爽，直接端了你这老窝，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杀了我？”

沈朔闻言，脚步彻底停下，缓缓转过身。

他直直望着陈野，沉默几秒，字字清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养成傀儡。”

“剥离你所有的自主心思，让你什么都不会想，什么都不会做。”

“往后你每一天，唯一的事，就是躺在床上，安安稳稳等我回来被我……”

陈野噎住了。

这种结局，比死更让人窒息。

沈朔看他整个人猛地僵住，眼底闪过一道很淡的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凉：“对了，你那个好兄弟，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寨子里陪你。”

“可惜那人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你兄弟，有得受了。”

陈野愣在原地，看着沈朔的背影，脑子一下子空了。

好兄弟？

一股巨大的不安涌上来，他赶紧追上去，声音都紧了：“等等！你说谁？”

沈朔没停步，只微微侧了侧头。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

沈朔终于停下来，低头看着抓在自己手腕上那只发抖的手。

少年眼眶有点发红，眼底全是慌乱，却还硬撑着挺直脊背，不肯服软。

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让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急了？”沈朔语速放慢了，带着点故意逗他的味道，“平时不是挺硬气吗，谁都不怕，一扯上你朋友就慌成这样？”

“我们的事冲我来，别动别人！”

沈朔静静看着他紧绷慌乱的模样，缓缓开口，扔出一句彻底击溃他底线的话：“你陪我睡一觉，我就放过他。”

陈野脑子“轰”地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沈朔这些日子不强迫他，他还傻乎乎以为这人多少还有点人性。

原来所有的温柔忍让，都是铺垫，全是为了等这一刻拿捏他。

一股屈辱的火气直冲头顶，陈野扯着嘴角，挤出一抹又冷又嘲讽的笑：“你把我当什么了？出来卖的？”

“想拿捏我？做梦。”

“你爱杀谁杀谁，别拿我朋友要挟我，我不吃这套。”

沈朔看着他炸毛又倔强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松了松肩，任由陈野抓着自己的袖子：“行，当我没说。”

陈野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只能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撞在树上，“啪嗒”一声弹回来，滚到他脚边。

他索性不走了，双腿一伸，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直直瞪着沈朔。

眼底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执拗，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走了，今天就算耗死在这儿，也绝不再往前迈一步。

“本来想着，陈野阿哥这日子闷坏了，想带陈野阿哥去集市上逛逛，既然……”

沈朔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野打断。

陈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险些没站稳。

他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碎叶和土，脸上那副“今天跟你耗到底”的硬气瞬间碎了大半，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还是没绷住，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集市？”

“嗯。有糖炒栗子，还有烤糍粑。”

陈野喉结动了动，硬把馋虫压下去，抓着袖口不说话。

沉默了三秒，他别别扭扭地往前挪了两步，嘴上还要补一句：“我可不是为了吃的，我是怕你一个人逛没意思，可怜你。”

沈朔没戳穿他，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天光昏沉沉的，背影落在地上，步子却比刚才慢了半拍。

陈野闷头跟上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风从林间穿过，那呜呜的声音听上去，好像也没那么像哭了。

第139章 番外（熟人？）

陈野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路边各种各样的小吃飘来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被沈朔关了将近两个月，整整两个月。

沈朔时不时就吓唬他，都快把他搞得精神失常了。

还好他神经足够强大，换个人早疯了。

“陈野阿哥想什么呢？”沈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贴过来，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陈野眼皮都没抬，随口答：“想着怎么逃出去，然后带着警察把你的窝点端了，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朔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起来，从后面搂住他，下巴往他肩上一搭，离得很近：“陈野阿哥都为我下半辈子考虑好了，我真高兴。”

“……”

陈野被他这股子死皮赖脸的劲儿噎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偏过头想躲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小摊上铁板鱿鱼的香气趁机钻进来，又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勾得咕噜一叫。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人群里足够清晰。

沈朔贴着他耳朵笑了一声，呼出的气热热的：“饿了？”

他直起身，顺势牵住陈野的手腕：“前面有一家猪蹄不错，绝对比你在外面吃的要好吃。”

就是这个时候，陈野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面色苍白，眼神空荡荡的，动作机械地跟着人流往前走，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行尸走肉。

陈野想追上去看看情况，手就被人拉住了。

“要去哪？”沈朔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陈野没回头，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方向，太像了，那张脸太像时安了，可他怎么会是这副样子？目光涣散，面无表情，连走路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个表情，那种毫无生气的姿态……是绝对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

陈野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

可下一秒，手腕被人牢牢抓住。

“要去哪？”沈朔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可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在收紧。

陈野猛地回头，撞上沈朔微微眯起的眼睛。那双眼里笑意还在，却藏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陈野张了张嘴，余光又忍不住往那道身影的方向扫去，已经快被人群吞没了。

“看见熟人了？”

沈朔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语气听着像是随便问问，可抓着他手腕的那五根手指头却越收越紧，跟铁钳子似的，半点没松。

陈野喉咙上下滚了一下，脑子里转得飞快。

那个人太像时安了。

他必须跟上去确认清楚，这事儿摆明了跟沈朔脱不了干系，时安八成是被他牵连进来的。

可眼前这位爷，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陈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上沈朔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嗓音压得很低：“沈朔，你松手，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

沈朔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落在他刚才一直盯着的方向，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淡了。

停顿只有两秒。

然后沈朔忽地笑了一声，拇指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声音放得很轻：“行啊。我陪你去。”

说着，他扣住陈野的手，没松，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把他整个人带得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走吧，陈野阿哥。”他笑着说，“让我也看看，是谁这么有本事，能让你在这儿走神。”

陈野被他半搂半拽地带着往前走，心里一阵发紧，那个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转角了。

他咬紧了后槽牙。

沈朔这个混蛋，明明看见了，明明知道他在急什么，偏偏要装出这副体贴的模样，把人圈在身边，一寸都不让。

“别急，你想见的人我带你去见。”

“走啊。”他偏了偏头，目光从陈野脸上滑下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又抬起来，笑意更深，“愣着干什么？再晚可追不上了。”

陈野深吸一口气，把喉间那口浊气压下去，迈开了步子。

他们穿过半条街，拐过转角，终于在一个巷口追上了那道身影。

“时安！”

陈野猛地挣了一下手腕，沈朔这次竟松了手。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

“时安，你怎么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慢慢转过头，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陈野，脸上没有一点反应，身子还在机械地往前挪。

时安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眼神阴冷地盯着陈野，那股寒意，比沈朔还让人发毛。

“时安？时安！”

陈野急得又晃了他一下，可那人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涣散，仿佛根本认不出他，只知道被某种指令牵引着往前走。

陈野还要追，身后一股力道猛地扣住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人见到了？”沈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调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陈野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沈朔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沈朔，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朔愣了一瞬，随即眉毛挑了起来，露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摊了摊手：“我？我能对他做什么？”

“他那个样子，你跟我说跟你没关系？”陈野压低声音，嗓音发紧，死死攥着拳头。

沈朔看着他，眼底那层笑意慢慢褪干净了。

他安静了两秒，声音忽然沉下来：“陈野阿哥，我可没动他。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你……”

陈野显然不信，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追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时安！时安你站住！”

陈野追到岔道口，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

面前是三条分岔的小路，每条都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很紧，心口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沈朔走到他身边，偏头看他，语气淡淡的：“追丢了？”

陈野喘着气，盯着那三条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

他看向沈朔，眼里的火气一点点散了，换上来的东西更复杂，着急、没辙，还有那种被逼到走投无路才肯露出来的低声下气。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朔……你帮我救救他。”

沈朔微微眯起眼，没立刻答话。

他看着陈野额角渗出的细汗和微微发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陈野阿哥，”他慢慢开口，“你这是在求我？”

陈野捏紧的拳头松开了，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前的地面，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艰涩：“嗯，算我求你。”

沈朔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