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的苟命日常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忽然消失
生生不息息 · 更新时间未知
崔颖不再迟疑了。 将母封拓印折叠到最下面,只留下一个空白入档格,放入第十七个卡槽中。 掌谱人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 空白不能入谱。 那么就把空白退回去。 崔颖拿到见证票之后,用旧出站章堵住底架侧面的方孔,另一只手把牌位往下压。 三只铜爪收拢起来。 第十七个卡槽一下子合上,把母封拓印全部都卷了进去。 纸张在金属里面被碾成碎片。空白格子被压在一块薄铜片上,发出一声闷响之后就到了底架最里面的地方。 祖祠地面剧烈震动。 掌谱人的力气忽然就消失了。 后面十几根铜管一根接一根地崩断了,断口处喷出一股带有铁锈味的冷气。所有的迎灵人全都停了下来,把目光转向了供桌下面。 金属底架正在向外喷出东西。 先是半截断绳,然后是一只锈死的脚环,接着是几块刻过名字又被刮平的旧木片。多年积下的残渣很快在地上堆成一摊。 供桌后面慢慢出现了一个缺口。 门内没有香火,也没有牌位,只有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窄道两侧挂着扁平气囊,冷气正从深处持续涌来。公共泵的银浮子迅速升到两格,连姚舟舱后的破口都被吸得向内凹去。 “走” 段晴和缺耳男人先把承载板拖了过来。陈芮、宽肩男人以及老妇人并没有停止,仍然按照七拍子的节奏踩着泵。季衡把手臂伸到两边去抱住边缘,防止自己被轮轴卷进去。姚弥、梁绮一人一右把接上的铜管护住,五舱终于越过裂开的供桌驶入狭窄的小巷。 崔颖最后进去。 掌谱人倒在满地的旧木片上,青白两种颜色的手还在不停地抓挠。脸上的小孔一开一合,只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名字会回来的 门正在关闭。 灰衣女子突然夺走了崔颖手中的牌位。 用手指蘸上血液把后面厚厚的灰尘擦掉之后,在斜痕旁边有一块已经发黑的老刻字。那个字只有一半,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来的样子了。 但是灰衣女子还是认识的。 看着变成崔颖牌位的老木头,手指慢慢地握紧。 七年前的时候,它就挂在了我的舱头。 门缝只有一条的时候,她就抬眼了。 那时候这块木头上刻着我的名字。 灰衣女人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直到后面的大门完全关闭之后才把木头放下。 崔颖没有再往回抢。 她的名字已经被风箱吹得只剩下一半的崔字了,再要拿回来的话,也不能将这块木头变成她的东西。 “先把气息稳定下来。”她说。 灰衣女子抬起了头。狭窄的通道里冷气扑在她已经风干了的血迹上面,她看了崔颖一会儿之后才放开了一只手。 旧铜管还卡在门槛里面,另一头已经从祖祠的软口处掉了出来。段晴把铜嘴拔出来之后,又把它安装到最近的一个扁平气囊下面。姚弥将湿纸包好的接头压紧,梁绮用左手抓住外圈,直到公共泵里的银浮子再次上升。 七拍子的节奏慢慢变慢。 陈芮隔着舱壁试着停了一下。浮子没有沉下去。 闭上眼睛之后,另一只脚也离开了踏板。宽肩的男人仍然盯着泵,但是老太太已经扶着舱内的横杆坐了下来,驼着背,咳嗽得肩膀都在发抖。 姚舟舱后吸纸不再鼓动。陆慕白的手指触碰到舱壁之后过了好久才蜷缩起来。 这次没有把气抽出去。 崔颖蹲下身来把左腕上的布条又绑紧了一些。布料碰到皮肤就会粘住,她咬着牙拉了两下,然后就不拉了,把松开的一端塞进去。 灰衣女子就在她的身边,仍然低头擦拭着那块旧舱牌。 “认得字吗?” “被磨过。” 她沿着斜痕处用手指甲刮,刮出来的是黑色的。“我所造成的损害。当时牌扣在舱头上,我想把银皮撬开,拿它割门后的绳子。” “门后的谁?” 灰衣女人的手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陆慕白所在的舱室。 崔颖也没有再问下去。她把干净的布巾递过去。女人见到布后,先把牌位夹到腋下,然后再包起被铜齿咬穿的手。 布条绕到第二圈的时候,她忽然蹲了下来,把姚舟舱底快要滑出去的纸角塞回压条下面。 那手刚包好,就又渗出血来了。 姚弥看着她,想要伸手帮助她,但是受伤的肩膀只抬了起来一点,人就晃了一下。灰衣女子反手接住她,等到她站稳之后才把手松开。 “不可以碰那个环。”她说。 姚弥低下头去,看见旧脚环下面已经磨破了的鞋口。银皮从血里翻出来,女人每走一步,脚踝的肉就跟着向外牵扯。 “你的脚也走不了多远。” 灰衣女人把裤子往下拉了拉。 “我知道。” 段晴已经走到了狭窄的地方。 路中间有一根粗铜管,比接泵的管道要粗很多倍,并且被钉在了墙上。两边的气囊都在上面取气,承载板的轮子碰到铜管后就再也推不动了。 但是路还是向远方延伸着。 墙上的气口只能让他们停在这里,带着五个舱前进的时候仍然需要可以随车移动的气源。 “下面有人员。”段晴突然说道。 铜管那边传来的是铁器敲击砖块的声音。 一下,两下。 “不能碰管道。”那人说,“踩破了也没用,我这里也没有气。” 窄道尽头出现了红色的灯光。 一个男人拿着长铁钩从炉口后面伸出来添炭。穿的是崔府杂役平时穿的短褂,前襟被火苗烧出许多洞来,脸上绑着一块灰白色的布,露出的额头全是汗。 他的右脚拖在后面,脚踝上有一只铁镣。铁链绕过炉边的砖墩,绷直以后,他离铜管还差两步。 是人。 崔颖看到他的喉结在动,鬓角的汗水流到了下巴上,滴进布里。 “祠堂下面的人可以出来吗?”他说。 段晴没有拿走刀。“前面通往哪里?” “先把车上的气桶带走,然后才有可能有人问路。” 男人用铁钩指着炉子旁边的地方。 两只灰色扁桶放在墙边,其中一只焊缝处出现了裂纹,另一只顶部装有铜阀。桶身的短管,阀圈与公共泵上的接头形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