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夫君的第三年
第76章 几乎要将杯壁捏碎
小扇 · 更新时间未知
宋既明猛地转过头,“就是这句!” 他惊喜过后,又觉得不对,“小善姐姐,你以前读过《蜀道难》么?” 小善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后面是什么?” “方才你不是照着书念过一遍?” 宋既明瞪大眼睛,“你听了一遍便记住了?” 小善嗯了一声。 宋既明瞬间满眼期待,“姐姐,你能不能从头背一遍给我听?” 小善看了他片刻,到底没有拒绝。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小善的声音清凌凌的,不像宋既明方才那样摇头晃脑,只是平静地将听过一遍的诗句原样复述出来,一个字都没有错。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小善背完了,一个字都没错。 宋既明张着嘴,半晌都没能合拢,“真、真的全都背下来了?原来学究说的那种看一遍、听一遍便能记住的人,当真存在!” 他说完,又满脸悲愤,“那学究为何总要拿这种人同我比?天底下分明没有几个小善姐姐!” 宋既明显然受了不小的打击,不过孩童的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又对小善的本事生出莫大兴趣,将近日读过的《卖炭翁》翻出来,“姐姐,你再试试这一篇。” 小善看了一眼,“我不认得字,你先念给我听。” 宋既明当即照着书念了一遍。 小善听完,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旁边,宋元晦看向她的目光已经一点点变得讳莫如深。 秦瓒坐在一旁,脸色也渐渐复杂。 这个念头才刚刚浮现,秦瓒心中便涌出一阵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原本牢牢掌握在手中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控制。 小善刚刚将《卖炭翁》背完,素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厅中的秦瓒,明显有些意外,连忙行礼,“世子回来了。” 秦瓒放下茶盏,“何事?” 素英道:“晚膳已经备好了。少夫人叫奴婢过来请二公子与小公子过去用饭。既然世子也回来了,便一同过去吧。少夫人方才还在问,世子今晚是否回府。” 秦瓒点头,“走吧。” 宋既明立刻收拾自己的书册,又拉住小善,“把小善姐姐也带过去!” 素英下意识看向秦瓒。 妾室没有正妻的吩咐,本不该随意与外客同席,更何况今日来的还有宋家二公子,小善若一同用膳,总归不大合规矩。 秦瓒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只是宋既明紧紧牵着小善,宋元晦又站在旁边,倘若他当众不允,倒显得自己心胸狭窄,故意苛待小善。 秦瓒绷紧下颌,勉强扯了扯唇角,“小公子既然喜欢她,便一同过去吧。” 承晖院中,晚膳已经摆好。 院门内外悬起灯笼,昏黄灯光映得满院温暖明亮。 几个丫鬟捧着托盘来回穿行,将刚刚出锅的菜肴送进正厅,另有婆子守在廊下,低声核对菜名与碗碟,唯恐出了差错。 宋清嘉如今有孕,桌上的菜色大多清淡,一道红枣炖乳鸽,一道清蒸鲈鱼,还有嫩笋、山药与几样时令小菜。 宋家人难得来侯府,厨房又额外添了几道宋既明爱吃的点心。 容漪正坐在宋清嘉身边说话,今日陪着儿子与小叔子过来,听说宋清嘉胎象安稳,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最先跑进来的是宋既明,后面跟着宋元晦。 再往后,却是秦瓒与小善。 宋清嘉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秦瓒会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小善怎么也跟过来了? 容漪同样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儿子,“阿满,你的书抄完了?” 宋既明挺起胸膛,“全都抄完了,文章也背过了。” 容漪哪里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情,正要追问,宋既明却已兴冲冲说道:“母亲,小善姐姐好厉害!她只听一遍,便能将整篇《蜀道难》背下来,连《卖炭翁》也是。娘亲,原来世上当真有人可以过目不忘!” 容漪惊讶地看向小善。 宋清嘉倒是想起先前小善处理寿宴诸事时,的确展露过极好的记性,只是听过一遍便能背出整篇文章,依旧超出了她的预料。 小善向宋清嘉与容漪简单行了礼。 宋既明正要继续夸她,忽然看见从屏风后慢悠悠走出来的狮子猫,眼睛顿时亮了。 “小猫!” 他立即跑过去蹲下。 经过这两日休养,狮子猫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一身雪白长毛重新变得蓬松柔软,它认得宋清嘉身边的人,却不大认识宋既明,先警惕地嗅了嗅他的手,才试探着将脑袋凑过去。 宋既明小心摸了摸它,“它叫什么名字?” 宋清嘉道:“栗子。” 宋既明抬头,“它也同小善姐姐一样,喜欢吃栗子糕么?” 宋清嘉下意识看向小善。 小善神色如常,正低头看猫,仿佛这个名字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宋清嘉很快收回目光,“只是随便想到的名字。” “栗子。” 宋既明低头唤了一声,又认真叮嘱猫儿:“你不能吃栗子糕,吃了会生病。姑姑只是给你取这个名字,不是真的叫你吃栗子。” 栗子听不懂,甩着蓬松尾巴绕过他脚边。 宋既明蹲在那里,同它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丫鬟将最后几副碗筷摆好,容漪出声催促,他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宋清嘉原本只叫人按照宋家人与秦瓒的人数摆了座位,小善既然跟来,素英便又命人添了一副碗筷,放在末席。 宋既明却不肯,“我要小善姐姐坐在我旁边。” 他拉着小善过去,亲自替她挪开椅子。 宋清嘉略作迟疑,最终没有反对。 今日原本便是家宴,宋既明又喜欢小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座位闹得所有人不痛快。 如此一来,小善坐在宋既明左侧,宋元晦则恰好坐在另一边。 秦瓒看了一眼几人的位置,眸色微沉。 丫鬟端着漱口的温水依次送到众人面前。 小善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家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转过头,险些撞上丫鬟手中的托盘。 托盘微微一晃,盛着温水的瓷盏眼看便要倾倒。 宋元晦坐在旁边,反应极快,抬手托住托盘边缘,又用另一只手扶稳了瓷盏。 水面晃了几下,到底没有泼出来。 小善立即往后退了些,“多谢。” 宋元晦松开手,眉眼含笑:“姑娘客气。没有烫到便好。” 坐在对面的秦瓒脸色阴沉,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几乎要将杯壁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