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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每张照片里，灰灰要么不看镜头，要么不情不愿地看镜头。

唯有一张，在李颂今送给灰灰亲手做的新床时拍下的照片里的一张。

那张照片上，李颂今开心地看着镜头，而灰灰没看镜头，也没垂眼看别处。

灰灰只是扭头看着李颂今。

灰绿色的眼睛里，神色复杂。

自从灰灰不告而别之后，李颂今本打算把这个相册全部删掉的。

虽然最终还是没舍得，但也基本没怎么看过。

时隔这么久，他终于再次翻看这些照片。

他久久地看着那张照片里侧头看着自己的灰灰，原本翘着的嘴角也变得平缓。

余光中，樊渊看到他手机上的照片。

回忆涌上心头。

他记得那张略显粗糙但很用心的木床，记得那天神神秘秘但又藏不住兴奋的李颂今。

以及他那双贴满创可贴的手。

花花绿绿的大尾巴伸到李颂今面前摇摆起来。

樊渊想让李颂今开心起来。

李颂今抓住他的尾巴，一边低头给尾巴编辫子，一边跟樊渊说话。

“其实，我很开心。”

“我终于知道那段时间里，灰灰也是在意我的。”

“原来灰灰并没有离开我，它一直陪在我身边。”

李颂今抱住大灰狼的脖子，小声道：“谢谢你陪我这么久，阿渊。”

樊渊心口发紧，伸出爪子拍拍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李颂今终于松开手，离开了他的怀抱。

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樊渊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眼角。

柔软又厚实的舌头扫过薄薄的眼皮。

痒痒的，李颂今眯起眼，再次笑起来。

*

在公寓照顾笑笑的刘阿姨前段时间就听樊先生说李颂今要放寒假了，而且还是在别墅过年。

她很开心，终于要过个热闹年了。

往年都是刘阿姨和樊渊两个人一起过节。

起初樊渊是要给她放假的，让她回家或者出去旅游。

孤家寡人一个的刘阿姨并不喜欢在春节时期的旅游景点上人挤人。

她提出和樊渊一起过节。

两个人过年总比各自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好。

刘阿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樊渊被说服了。

之后每次过年，刘阿姨忙忙碌碌地布置年夜饭，樊渊再在餐桌上包给她一个大红包。

虽然两个人是比一个人好多了，但毕竟樊先生性子冷淡，她还是觉得不够热闹。

这次一听说李颂今要一起过年，刘阿姨立马提前开始筹划年夜饭。

她抱着调皮捣蛋的笑笑来到别墅。

虽然樊先生没有通知她过去，但刘阿姨想着，樊先生工作忙总顾不上吃饭，李同学年纪又小，她过去刚好照顾一下两个人。

别墅的门铃被按响。

李颂今刚打开门，刘阿姨怀里的灰色萨摩耶就兴奋地对他摇尾巴。

“颂今啊，我在公寓也没什么事，想着过来帮你们做做饭。”刘阿姨笑着对他解释。

李颂今侧身她进来，“我会做饭，能照顾好自己和樊渊的。”

“诶，”刘阿姨很不赞成，“你们忙自己的事就行了，这些杂事我来做就行了。”

“而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萨摩耶，“笑笑也挺想你们的。”

“汪汪——”

笑笑吐着舌头，对着李颂今傻笑。

李颂今无奈摸摸它的脑袋。

刚走到客厅，原本还很活力满满的笑笑突然缩起脖子，颤抖起来。

刘阿姨一抬头，就看到了趴在客厅地毯上的大灰狗——扎满小揪揪的俏丽大狗狗。

她有些惊讶，“这是...”

李颂今哦了一声，不假思索地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家养的狗，他有其他事情养不了了，正好我挺喜欢狗的，就养了它。”

“这样啊。樊先生在家吗？”

李颂今面不改色，“哦，他出差了。”

刘阿姨点点头，自动忽略大灰狗不友善的表情，摸着笑笑后背上的毛，“笑笑，别害怕，这是你的新朋友。”

大灰狼锐利的眼睛扫过不远处的小狗崽，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笑笑内心OS：我觉得它并不想跟我做朋友。

第81章 一只听话的狗

苏婉透过窗户看到一辆黑色的豪华车子稳稳停在民宿门口。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一起从车上下来。

她来到楼下，为首的中年男子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他恭敬地对着苏婉颔首道：“您好，我们是来帮李先生拿行李的。”

“李先生？”她有些疑惑，“你是在说李颂今吗？”

“是的。”

看着面前规整站着的三人，苏婉若有所思，昨天早上李颂今就打电话给她说临时有事回去了，写生参加不了了。

她还在想着回头找几个同学一起帮他收拾一下行李，没想到，看这阵仗，李颂今居然是什么小少爷吗？

更奇怪的是，那个新来的关佑也找不见人。

这可算是严重的失误，她连忙报告社长，社长则轻飘飘地撂下一句：不用管他。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找到民宿老板调出监控，却什么也没看到。

苏婉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但...好奇心害死猫。

何况社长家里人还是校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还是别掺和了。

两个年轻人手脚麻利地来到李颂今的房间打包好东西。

“那李先生的东西我们就带走了，告辞。”中年男子对着苏婉鞠躬。

她受宠若惊，连忙也鞠躬，“好的，你们慢走。”

苏婉目送他们走远。

“婉姐，那个物理系的帅哥呢？怎么两天了也没见到他。”一个大一女生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临时有事回家了。”她指了指刚刚汽车停驶的地方，“喏，刚把行李搬走。”

“哇，刚刚那几个原来是帮他来拿行李的啊，”女生笑着调侃，“我还以为是哪个公主殿下造访呢。”

“别贫了，”苏婉敲敲她的头，“快去准备铅笔吧，今天画人物。”

“唉，”对方摇头叹气，一脸可惜，“还以为这次外出写生也能画到帅哥呢。”

谁说不是呢，但帅哥身份好像不简单啊。

苏婉出神地看着门外。

*

一大清早，李颂今就被耳边窸窸窣窣的杂音吵醒。

他刚坐起身，就看到了趴在门口充当拦路石的大灰狼。

笑笑站在门外，怯懦地不敢上前，在樊渊面前显得十分小小一只。

它小声呜呜，时不时汪几声，像是在跟大灰狼谈判。

但，樊渊闭目养神，显然懒得搭理。

所以这更像一场笑笑单方面的谈判。

“灰灰。”李颂今叫了一声。

本来还在假寐的大灰狼立马乖顺地来到床边。

樊渊把另一侧的拖鞋衔到他脚边。

李颂今摸摸他的头，然后又抬头看着门外喊道：“笑笑，过来。”

听到主人的指令，灰色萨摩耶迈着四条小腿，欢快地跑到他身边，然后被主人抱进怀里。

李颂今一边帮它顺毛，一边安慰，“笑笑别害怕，灰灰只是有点认生，不会伤害你的。”

可爱的笑笑正要伸出舌头舔主人的手指，却突然感受到了旁边投来的死亡视线。

下一秒，樊渊灰绿色的眼睛被人一把捂住，李颂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灰灰，你干嘛瞪笑笑。”

“嗷呜——”

大灰狼抗议。

怀里的萨摩耶突然颤抖起来。

他松开捂住对方眼睛的手，改换成揪住他的耳朵，“你别这样，它都害怕了。”

“呜——”

大灰狼眼神幽怨。

“啵”

伴随着一声轻响，脸颊旁一闪而过的柔软触感，大灰狼被亲了一口。

樊渊抬头看他。

李颂今眨眨眼，揉揉他的头，“乖一点。”

他来到洗手间，把笑笑放到地上，一手帮自己刷牙一手帮樊渊刷牙。

大灰狼开心了，十分配合，让张嘴张嘴，让侧头侧头，眼睛舒服地眯起。

李颂今一边帮他刷牙一边惊叹于对方牙齿的尖锐，想到自己原来在被这些危险的利器撕咬，终于有些后怕。

简单洗漱完后，他又抱起笑笑下楼了。

樊渊跟上。

刘阿姨已经把早餐做好，看他下楼，往餐桌上摆餐具。

李颂今的筷子和勺子放在桌上。

一个小饭盆和一个特大饭盆分别放在桌子下面，里面盛满了狗粮。

小饭碗里还有被切好的小块炖肉，大饭盆里是一整块巨大的炖肉，两相比较，后者显得敷衍极了。

李颂今把笑笑放到地上，它立马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干饭去了。

旁边的大灰狼眼神轻蔑地扫过它，一跃而上，坐到了李颂今旁边的椅子上。

“诶，干嘛呢？你怎么能上桌呢？”刘阿姨手里的盛汤匙还没来得及放下，呵斥道。

“刘阿姨，灰灰一直是这样吃饭的，之后不用帮他准备狗粮了，他跟我吃一样的就行。”

李颂今去厨房拿出一个干净的盘子，自然而然往里面夹小笼包。

“那怎么行？”她一脸惊诧，“跟你吃一样就算了，它怎么能上桌吃饭呢？”

“没事的，灰灰也一直这样和我一起吃饭的，别担心。”

说着他又去厨房拿了个碗，给樊渊盛汤。

刘阿姨一脸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看着李颂今又是给狗擦嘴又是帮它夹菜的。

原来城里人真的把狗当儿子养啊。

她整理好厨房，边脱围裙边说道：“对了，颂今，我看灰灰好像不喜欢跟笑笑住一起。所以今天一早，我特意收拾出一个客房，暂时让它住那里吧。”

李颂今咽下口中的包子，“不用了，灰灰习惯跟我一起睡。”

刘阿姨正色道：“那怎么行呢？它毕竟是狗，还那么大一只，万一情绪不稳定，伤害到你呢？”

这次不待李颂今开口，旁边的大灰狼突然抬头，目露寒光。

刘阿姨有些害怕，她做防御姿势，拿着饭勺指着地上的大狗，“颂今你看它，眼神凶狠的很，阿姨可不能让你继续跟它住一起了，太危险了。”

李颂今扭头，看了眼樊渊，皱眉。

大灰狼悻悻地低头继续吃饭。

“真的没事的，阿姨你别担心。”他捏捏对方那双毛茸茸的耳朵，“灰灰是一只性格乖顺，很听话的狗狗。”

李颂今凑近大灰狼面前，微笑，“是不是？”

樊渊无奈，忍辱负重地“汪”了一声。

他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