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余烬会摔跤的熊猫

剑道余烬

第56章 君为剑,我为饵(二)

会摔跤的熊猫 · 更新时间未知

这的確很公平。 澄二以身为饵所要承担的风险是极大的。 谢玄衣出手,未必能斩杀赤??龙君。 谢玄衣若不出手…… 她更是白白做局。 “你信得过我?” 谢玄衣嗤笑道:“我是要杀尽纸人道的。” “那是以后的事。” 澄二摇了摇头,篤定说道:“比起纸人道,谢掌教现在更想杀的,一定是天凰宫。” 这一点倒没说错。 在谢玄衣心中,比起纸人道,天凰宫才是如今急迫处理的大患! 谢玄衣垂下眼帘。 对于澄二所提出的交易,他既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否决,只是忽然岔开了话题,態度淡漠地说道:“说说“玄烬』吧。” “玄烬?” 澄二扬了扬眉尖,有些意外。 “赤??龙君亲自栽培了近三十年的剑道天才。” “天凰宫无数大妖翘首以盼的准王座。” 谢玄衣说道:“这样一个即將立於山巔之上的人物,只不过和你见了几面,说了几句话……就忽然改变主意,寧愿背负骂声隱姓埋名东躲西藏,也不愿光明正大做回妖国风光无二的年轻领袖。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 敖婴在一旁听得神色震撼。 她这几年一直在【荒墟】潜修。虽隔三差五会外出觅食,借著功夫打听打听外面消息。 但往往打听到的,只有重磅消息。 譬如圣后身死道消,谢玄衣杀了蚀日这种。 玄烬这档子事,她还是刚刚听说,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要知道,在姜凰出现前,玄烬就是万眾瞩目的下一任王座! 和澄二见了几面,就跑路了? 谢玄衣总说自己是“妖女”。 要她看。 这澄二才是真正的“妖女”,这青衫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玄烬这么一位前途无限的年轻大修痴迷成这样。 “这世上荒唐的事情多了去了。” 澄二淡淡地道:“玄烬回不回天凰宫,乃是他自己的自由。” 很显然,她並不打算解释这件事。 “是么?” 谢玄衣笑道:“玄烬……真的有自由么?” 此言一出。 古庙里的氛围骤然凝固。 肉眼可见的,庙外风雪渗了进来,澄二所坐的宽大门槛被冻出了一层层雪白冰茬。 “这一年,崔鴆不止一次和我聊过这件事。” 谢玄衣坐在椅上,平静说道:“他无法理解玄烬的所作所为……” 崔鴆留了一具纯阳身。 这具身子,一直在妖国境內,追查著澄二玄烬的踪跡。 因为天凰宫的追杀,导致崔鴆的追杀被迫中断,但这並不妨碍他对澄二的调查。 崔鴆十分厌恶“纸人道”,准確来说,他厌恶搅弄这场南北大战风云的“陆鈺真”,饮鴆之战结束后,妖国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许元气,又被天凰宫和大猿山合力送出。崔鴆本以为,在离嵐山的那场追杀便是最后机会,毕竟给了玄烬喘息之机,天凰宫便会立刻派人“接驾”,但事实情况却和他预想地截然不同。玄烬逃出生天之后,直接藏了起来。 別说他崔鴆。 就是天凰宫大宫主,也找不到其踪跡! 这是何等古怪的事情……明明只要传一道讯令,就能得到万千拥簇,重归太平岁月。 如此。 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玄烬被澄二策反。 要么,玄烬……被澄二扣押了下来。 今日见面之前,谢玄衣也猜不到真相,不过隨著和澄二的交谈,他心中逐渐有了定论。 “天凰宫中,人尽皆知。玄烬是一位好弟子。” 谢玄衣垂下眼帘,轻声笑道:“师尊说要往左,玄烬不敢往右。赤??龙君对他好到了极点,偏偏他也爭气,不仅修为境界在同龄大妖中遥遥领先,而且参悟了最为难得的“灭之道意』。” “你想说什么?” 澄二脸色冰冷。 “这样的人,即便决定脱离天凰宫,怎么会连个消息都不传呢?” 谢玄衣微笑说道:“纸人道送人“神游』的本事,谢某还是略知一二的。如果我没猜错,玄烬这段时日应当是被送去了宿命长河中吧?” 澄二不说话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哢哢哢! 风雪冻结的古庙门槛,有破碎的纸屑隨风翻飞。 澄二青衫袖口也飘浮而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相当威严厚重的气势,只可惜在佛像上方悬垂的剑气光火面前,这些风雪,这些纸屑……实在显得苍白无力。 她知道谢玄衣的实力。 这是一位已然大成,登上山巔的剑道天骄。 如今道主的计划尚未成功,那些沉浸在宿命长河中的无垢尊者们,也还没完成晋升,即便她將【镜三】到【道九】的全部尊者一併召来,也未必能够打过现在受伤的谢玄衣。 “要开打了么?” 敖婴浑身紧绷。 她当然感觉到了局势不对,明明不久前还是开诚布公的和平谈判,一副君为剑我为饵,合作双贏的和谐局面。怎么说著说著,就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情形。 她下意识望向身侧。 坐在轮椅上的黑衣年轻男子,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谢玄衣一手托腮,另外一手轻轻搭在椅上。 眼中泛著大权在握的轻蔑笑意。 谁都知道,澄二乃是【纸人道】委以重任的持棋者,敢孤身至此,一定准备了某些手段……不过看上去谢玄衣並不在乎。 那悬在庙宇上空的剑气光火,如灯笼般飘摇。 仿佛只等一道讯令,便可立即坠下。 “呼……” 这般僵持,並没有持续太久。 澄二忽然笑了:“道主大人果然没说错。” “哦?”谢玄衣轻眯双眼。 “道主大人先前说,和你打交道,要打起一万个小心。” 澄二轻嘆一声:“你虽然不通占卜之术,却有著异於常人的心湖感应。对於玄烬的事情,你该不会是全凭猜测吧?” “是……又如何?” 谢玄衣没有隱瞒,直接承认。 他和陈镜玄行事风格不同。 很多事情,陈镜玄需要看到证据,才会进行下一步的推断。 但谢玄衣不是这样。 他认定玄烬被澄二缉押,因此失去了自由。即便没有证据,只要这缕念头生出,谢玄衣便会坚定不移地朝这个方向行进……几乎每一次,他都是正確的,只要顺著猜测查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佐证这道念头的证据。 “好吧。恭喜你,你又一次猜对了。” 澄二摊开双臂,无奈坦白:“玄烬的確被我“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