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余烬会摔跤的熊猫

剑道余烬

第68章 借剑(六)

会摔跤的熊猫 · 更新时间未知

陆鈺真的鲜血从云端洒落。 或许是因为显圣一半的缘故,这些鲜血落下,显得縹緲而不真实。 飞剑錚鸣! 沉屙爆发出了极强的力劲。 陆鈺真挑了挑眉,想要將其捏紧,但下一刻金灿流光轰鸣,他用力合拢手掌,什么也没有抓住,只留下掌心炙热的刺痛。 陆鈺真眯起双眼,沉默无声地注视著自己掌心,面对这样的一剑,他並未表现出愤怒。 只是澄二却忍不住了。 “谢玄衣!” 青衫女子愤怒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出剑』么?” 她心中被怒火填满,但也有一些庆幸。 这姓谢的,果然还有出剑的力气。 自己如果在古庙里选择动手,那么这重伤赤??龙君的一剑,以及刺伤道主的一剑,大概会直接落在自己头上…… 毫无疑问,自己会死。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位阴神境能扛过这样的一剑。 只是澄二怎么也想不到。 庙里看起来气若游丝的谢玄衣,竟然有接连出剑的力气,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偷袭道主!道主这次受伤。 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我说过,我会出剑。” 谢玄衣坐在轮椅上,被敖婴推行,缓缓从庙中离开。 他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不加掩饰。 胸口位置,熊熊燃烧的业火,更是无比显眼,甚至有些刺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也的確出剑了……” 谢玄衣瞥了眼倒在地上的赤??。 自己先前那一剑,已经重创了赤??。 这位天凰宫大尊,目前状况只会比轮椅上的自己更差,想要扳回局面,只剩下一招,那便是燃命死斗。他和澄二,从来不对等。 倘若古庙里的谈判,当真算得上一种承诺。 那么谢玄衣也算是完美践行了承诺。 澄二兑现了诚意。 於是,谢玄衣心甘情愿借出了一剑。 只是从没有人规定,这一剑之后,谢玄衣应该做什么。 他当然可以递出第二剑,也当然可以將这第二剑对准道主…… “你……卑鄙……” 澄二被呛得无语,只能词穷地挤出三个字来。 “………” 谢玄衣摇摇头,忍不住笑了一声。 澄二是一件活了很多年的宝器。 活了很多年的宝器,终究还是宝器,不是人。 卑鄙这种词,毫无攻击性。 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在今日的这场杀局中,没有一个人是“高尚”的。 赤蠕龙君想要借天凰令呼唤大宫主,只可惜虚空已被锁死。 澄二想借自己之手杀死赤??,没料到临时生变,棋差一著。 至於谢玄衣…… 谢玄衣当然清楚,自己此举算不上“光明磊落”,只不过要论卑鄙,他比起前面两位实在差了一些,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毕竟,他才是三人之中状况最惨澹的那一位。 “这一剑,不错。” 云端之上。 陆鈺真开口了。 他和澄二的反应截然不同,他才是这一剑的受害者,却並没有动怒。 道主摊开掌心。 那被【沉屙】割过的伤口,无法癒合,大量灭之道意化为乌云,不断升腾,即便动用不死泉水汽,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排除。 漆黑浓稠的鲜血滴落过程中,散发著触目惊心的黑烟。 这道境的杀伤力…… 实在太大。 “是么?” 谢玄衣抬起头来,淡淡道:“可惜我受了伤,否则这一剑,会给你留下更深的痕跡。” 陆鈺真哑然笑了笑。 他气度优雅,从容不迫。 跨越过去现在两座宿命长河,陆鈺真承受著大量雷劫的洗礼,无时无刻不在遭劫,不在承受痛苦,这种时刻应当雷厉风行,避免閒敘。 但他偏不。 立於云端的纸人道主,对於飞剑之伤,对於雷劫劈砍,並不在意。 他既没有完全显圣,也没有就此隱去。 而是保持著“一半”的状態。 陆鈺真缓缓將目光挪移,最终落在谢玄衣胸口位置。 “被大宫主种下“业火』,这种状况,还能递出这样的一剑……” 他感慨一声,认真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出剑而已。” 谢玄衣轻笑道:“这很难么?” 话说得轻巧。 但道理却並非如此。 在连续观想之后,谢玄衣隱隱触碰到了一层玄而又玄的东西…… 他在庙中平静且漠然地观看了陆鈺真与赤??的交战。 这个过程很短,只有数十息。 但就在【莲火罩】破碎的那一刻,谢玄衣忽然明白了【浑源圣法】能够阻断业火剧痛的原因。心无旁騖,唯有一念。 如此一来,便是“忘我”之境。 对於剑修而言,出剑是一个十分简单的事情…… 这本就不该被【业火】打断。 於是。 在【莲火罩】破碎的那一刻,谢玄衣送出了一缕剑气,这一缕剑气並未破碎,並未断续,而是无比顺利地掠出,承载了【灭之道意】,精准无误地跨越【莲火罩】,刺穿了赤??龙君的心口。 这看上去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但当今世上,应当只有谢玄衣一人能够做到。 视业火如无物。 无痛,无扰,无心,无我。 於是……… 在这样的状態下,谢玄衣递出了第二剑。这一剑比先前一剑更加成功,因为想要击中陆鈺真,比击中赤??龙君要难太多。 “不愧是谢玄衣啊。” 陆鈺真笑著讚嘆,而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递出第三剑了。” 他虽立在云端天穹之上,却半隱著身子。 这副姿態,看上去高高在上,脾睨天下……但其实已经有了些许退缩防备之意。 “我的伤实在太重,想再出剑,真的很难。” 谢玄衣委婉地嘆息一声,旋即话锋一转,同样笑著说道:“但如果你想见一见的话,我不介意再试一试……虽然杀不掉你,但我可以保证,这一剑,你躲不掉。” 陆鈺真笑意有些凝固。 他盯著那缕倒悬在谢玄衣肩头的金灿流光。 他知道。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先前陆鈺真並非没有防备,他和赤蠕龙君不一样,在降临之初,道主便觉察到了“谢玄衣”的存在。正因了防备,这才做出了极限闪避。 但即便如此…… 依旧中招流血。 只能说,谢玄衣的进步速度,以及飞剑攻杀的凌厉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想像。 此刻,断佛崖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陆鈺真和谢玄衣两人都保持著风轻云淡的模样。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两位的状况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