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余烬
第98章 暗线
会摔跤的熊猫 · 更新时间未知
“天凤……已经晋昇阳神了?” 不仅仅是敖婴。 就连崔鴆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傢伙倒是藏得挺深。” 因为转世重修之故,如今的崔鴆神念境界远远无法与前世相比。 虽然具备著和阳神修士一战的实力,但天凤有意隱藏气息,一时之间,他竞没能看出端倪。“刚刚晋升。” 谢玄衣望著天凤尊者远去的背影,道:“这傢伙如今只是阳神初境,境界还不稳定……” “怪不得大宫主会將赤??龙君麾下的洞天福地交给天凤。” 敖婴露出恍然之色。 断佛崖一战,赤??受罚,天凤上位。 许多大妖都觉得,是大宫主处置不当,有失偏颇。 但…… 如若天凤已经凝道。 那么这责罚,便不算过分。 同为阳神,天凤资歷够深,的確有资格接管这些洞天福地。 “有古怪。” 崔鴆摩挲下巴,露出怀疑之色。 “哪里古怪?” 谢玄衣好奇开口。 “天凤尊者可不是喜欢低调行事的傢伙。” 崔鴆回想著当年。 昔日,他还是天凰宫王座之时,天凤和赤??的斗爭便从未停过。一位尊者能和大尊爭斗,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大宫主助力……但也可以看出,天凤尊者性格强势,不甘人后,这样的人物一旦凝道,可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天凤刻意给了渊火尊者一个下马威,就能看出,他对赤煌道场早有意见。 “的確是有些古怪……” 谢玄衣顿时明白了崔鴆意思。 “这天凤既然凝道,何不大大方方亮相?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有资格和先前那些大尊一同登场。”谢玄衣喃喃。 “这傢伙是故意隱藏修为的。” 崔鴆眯起双眼,冷笑说道:“天凰宫该不会还有什么动作吧……” 大圣山虽是第三界域,但却极其广袤,方圆足足数百里,群山叠峦,其间还夹杂诸多秘境圣地。按照级別尊卑这第三界域自然也有內围外围。 一个时辰后,谢玄衣一行人被带到了大圣山最外围的一座偏僻小山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里建了一座简单庭院。 景色还算不错,但位置实在太偏,想要去观望一些出名的景致,都需要驭气飞行很久。 “这冥三行事,实在不靠谱。” 敖婴忍不住开口抱怨。 “不错了。” 谢玄衣坐在轮椅上,仰首望著四周高大林木,轻声笑道:“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咱们能有一座单独庭院,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这大猿山,別的不说,山头极多。 几乎每一位收到请帖的“贵客”,都会被安排一座单独的山头入住。 亳无疑问。 谢玄衣此刻所入住的山头,乃是一眾宾客之中,地理位置最偏,环境最次的。 但谢玄衣对此很满意。 位置偏正好方便隱匿,不会引人注目。 “寿宴还要再等上好几日。” 崔鴆收拾了一下衣著。 “如今进了大圣山……我正好可以试一下,和那枚“暗子』联络。” 他摘了帷帽,重新易容,换了一枚竹製斗笠,整个人气质也隨之变化,短短数息,便摇身一变,不再是先前那位我见犹怜的窈窕佳人。 这第三界域,入界很难。 但如今正是寿宴,许多大人物都带著弟子门徒进入界域之中。 崔鴆只要低调行事,不惹麻烦,便不会注意。 “你小心一些。” 谢玄衣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一句,便放任崔鴆出门离去。 “我呢?” 一转头,敖婴眨巴大眼睛,好奇宝宝一样看著自己。 谢玄衣觉得有些好笑:“你也有“暗子』?” “自然是没的。” 敖婴耸了耸肩:“墨鴆先生有事要做我总不能就这么閒著……我难道没任务么?” “有啊。” 谢玄衣淡淡道:“我看你还在因为当年之事纠结……要不你去把鳩王爷做掉?” “我?做掉鳩王爷?” 敖婴气笑了,双手叉腰:“姓谢的,我要是有这本事,我还至於跟在你屁股后面要饭吶?”“是这个理。” 谢玄衣笑眯眯道:“不过你如果连鳩王爷都做不掉……你还想要什么任务?” 敖婴一时语塞。 是了,他们此次进入大圣山,是为了刺杀冥海大尊。 自己只是一位小小的阴神中境……… 別说冥海大尊了,就连鳩王爷,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她既没本领像崔鴆那样在大圣山內安插暗子,也没本事去做掉阴神后境的大修士。 敖婴顿时蔫了下来。 “好啦。” 谢玄衣拍了拍妖女肩头:“骗你的……咱们自然也有任务,不过要等上一等。” “等上……一等?” 敖婴怔了一下。 “不止崔鴆一人在大圣山有暗线。” 谢玄衣取出一枚令牌,在掌心摩挲了许久。 他轻声道:“我也有。” 云烟湖上,云烟繚绕,大月高悬,湖光粼粼。 “真是难得。” 谢玄衣神魂浸入如意令。 他来到这座虚无縹緲的大湖之上,看著画舫大船,在夜色之中漂泊,忍不住笑著说道:“陈大国师什么时候开窍了?不在书楼里闭关苦读,反而在这云烟湖上享受起来了?” 如意令所呈现的神魂幻象,与令主所处环境有关。 以往。 谢玄衣每一次和陈镜玄见面,都是在书楼。 穹顶金线横飞,茶案茶雾繚绕。 但这两次,都是在云烟湖。 陈镜玄坐在船头,手中依旧捧著书卷,身旁悬著一枚小小的油灯,以元火点燃,將周身三丈照得亮如白昼。 他笑著开口:“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自然不是。” 谢玄衣摇头,十分诚恳地说道:“我很开心看到你在这里……如果你身旁再多一个傢伙,我会更开心。” “抱歉,我想我大概不是应该出现在先生身旁的那个傢伙。” 一道低沉声音响起,还带著揶揄笑意。 “所以……我来的时候是不是不太对?” 谢玄衣先前每一次动用如意令牵连神魂,搭建幻象,都是与陈镜玄单独谈话。 但这一次不一样。 伴隨著这道低沉声音的响起。 云烟湖大船之上,出现了一道大红身影,来者披著蟒袍,气度威严,霸气外漏。 正是游海王,楚麟。 自蚀日大泽一战…… 楚麟对谢玄衣而言,便没了“秘密”。 此次谈话,正是谢玄衣的意思。 他在大圣山內的“暗子”,正是楚麟。蚀日大泽一战之后,楚麟便独自北上,来到这大猿山,以他阳神境的实力,来大猿山自然不会被拒之门外。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陈镜玄扶额,轻嘆一声。 他知道谢玄衣是什么意思,这是提醒自己多花些时间陪陪唐斋主。 如今书楼事少,但大褚事多。 他还是无暇离开皇城。 北境长城那边,太平无事,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楚麟兄,好久不见。” 谢玄衣站在大船这边,对游海王遥遥行了一礼。 “谢掌教,太客气了。” 楚麟立刻还礼。 蚀日大泽那一战,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时候的谢玄衣,还只是一位新晋阳神,便爆发出了碾压般的实力…… 可以说,四人围攻,击杀蚀日,谢玄衣一人功劳要占到五成以上。 “妖国元气虽然薄弱,但有两位至强者,结下了不弱於【铁幕】,【浑圆仪】的大阵。” 陈镜玄温声说道:“此次如意令会面时间不能太长,我的天命金线可以保证半炷香的时间內,谈话是安全的,不会被【星门】,【地渊】所探查。” “半炷香足够了。” 谢玄衣轻声说道:“不知这段时日,楚麟兄过得如何?” “说来话长…………” 游海王神色复杂地笑了笑,言简意賅地说起了自己这段时日的经歷。 他孤身北上,並不算顺利。 蚀日大尊身死道消……他身为大泽里的掌权者,又是人族修士,自然会被怀疑。投靠大猿山之初,大圣山这些长老並不愿意接纳这么一位人族叛徒,只是后来“灵尘子”出面,游海王才有了去处。“所以,我如今算是投在灵尘子门下。” 楚麟轻声道:“这一年来,灵尘子对我也多有防备……直至不久之前,还在对我试探。” “他对你如何试探?” 陈镜玄有些好奇。 “前阵子,冥海大尊在大圣山发起了一场表决。” 楚麟眯起双眼,缓缓说道:“表决內容……便是关於圣皇寿宴是否应该举办。” “嗯?” 谢玄衣眼神一亮。 这等重大决策,大圣山所有长老,都要进行表態。 楚麟虽是外人。 但……他毕竞是阳神之身。 “灵尘子以闭关不便出席为由,让我代为出席,代为表决。” 楚麟无奈说道:“这看似隨意的安排,在我看来,就是试探……” 浑圣不在,圣皇子不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冥海大尊设计好的一场局。 这场表决,乃是一场……站队。 “你如何表决的?” 陈镜玄沉声开口。 “自然是……弃权。” 楚麟平静说道:“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我只是一个外人,没资格对大圣山的事务发表看法,灵尘子这些年清心寡欲,独自关门静修,我又是“三姓家奴』,即便站队冥海,也未必能討其欢心。”无论是圣皇子,还是冥海,都不会把楚麟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所以…… 在这场表决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成也好,不成也罢,都与他无关。 “嗯……这个决策没问题。” 陈镜玄点点头。 大猿山內斗,与楚麟无关,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明哲保身。 “只不过,这场试探,並未结束。” 楚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这几日,灵尘子又单独召见了我……他问起了我对冥海大尊和圣皇子的看法。” 大圣山的这场斗爭,表面上不显端倪,但实际上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强大如灵尘子。 再怎么避退,终究还是要面临那个问题。 二选一,该选谁。 谢玄衣皱眉:“你是怎么回应的?” “冥海想要夺权。” 楚麟平静道:“灵尘子……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不反对,便是支持。” “所以我告诉他。” “圣皇子如何,冥海如何,我並不在乎……” “这二人孰胜孰负对我而言也不重要……” “我只求长生,只求大道。” 楚麟说到这,停顿了片刻。 这也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回答。 但很显然。 这个回答並不能使灵尘子满意。 那一日的召见,灵尘子是必然要弄清楚楚麟的態度的。 “紧接著,灵尘子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楚麟轻嘆一声:“他问我,我觉得……圣皇是死了,还是活著?” 这,才是这一切斗爭,一切矛盾的根源。 圣皇若是活著。 冥海的夺权毫无意义。 只要这位至强者在世人面前露面,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逆转胜负。 圣皇说,这大位由圣皇子继承。 那么冥海用尽手段,也是白费力气。所有站在他这边的长老,大修,立刻会拧转態度,圣皇露面的那一刻起,所有忤逆者都会被瞬间杀死,无论圣皇子处於多么落魄的境地,他都会以近乎碾压的姿態直登山巔,而后成为大猿山新一任的“王”。 但…… 如果圣皇死了,一切就另当別论。 从冥海大尊张罗寿宴的那一刻起,圣皇的“生死”便成了最高层大人物们猜测和怀疑的重点。冥海大尊不是蠢人。 他所做的一切……是在对圣皇子宣战,亦是在对圣皇宣战。 “所以,你的回答是?” 谢玄衣注视著楚麟的双眼。 “我认为,圣皇已经死了。” 楚麟一字一句说道:“如若圣皇还活著……从冥海召开长老会议的那一刻起,斗战圣峰便不会如此寂静。换而言之,冥海如果没有十成把握,绝不会开启这场斗爭,这是一个能够隱忍数十年不出洞府的傢伙。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目的的狠人。” “冥海动手,就只有一种解释。” “圣皇……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