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余烬
第64章 会和
会摔跤的熊猫 · 更新时间未知
铁锁巷被彻底移平。 鸠王爷收回手掌,他不再去看那个被自己彻底捏碎的离魅。 神念扩张到最大。 但感知范围之中……仍然丢失了谢真的气息。 很显然。 刚刚的道则之力,将那两人送到了很远的地方。 鸠王爷眯起双眼。 他盯着主城所在的位置。 那就是青芒所去的方向,如果没猜错,那里就是这“大月国”的核心区域。 “……” 鸠王爷皱眉取出炽翎令,陷入思索之中。 这枚令牌,一共连接着三位影卫的妖心。 如今。 便只剩下一位。 铁蜂,熔蝉都已经死了。 可惜,池五替自己挡了一剑,也死在了这里,否则便正好由池五带着最后那名影卫“霜蛾”,在大月国中,负责截杀人族。 “霜蛾。” 思索片刻。 鸠王爷还是以神魂传去了讯息。 “……王爷!” 霜蛾立刻回复,十分恭敬。 “铁蜂,熔蝉,池五,全都死了。” 鸠王爷平静开口:“现在炽翎城影卫,只剩下你一个……我要你巡守古城北部,将遭遇到的,所有阴神境下的人族修士,尽数斩杀,不要让他们完成汇合。另外,行事一定要小心,那三位人族阴神,目前还未露迹。” “什么,除我以外的影卫全都死了?!” 霜蛾内心震撼,连忙询问道:“王爷,发生了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鸠王爷冷冷道:“本王接下来会去古国大阵中央,你只需尽可能截杀人族,其他不用管。” 对他而言。 此次踏入秘境,最重要的事情,是寻找敖婴,拿回炽翎城秘宝【凤眸】。 其次重要的事情,才是截杀人族天才。 毕竟撞破北狩,只是意外惊喜。 原先场面没有这么被动,池五一死,现在自己手中已不剩什么底牌…… 以他实力,当然可以在古国大开杀戒。 但鸠王爷心中隐隐感到担忧。 他总觉得。 自己这么做,会错失一大桩机缘! 刚刚击破五彩神炉的道则仙迹,已经超乎了他的认知。 这古国之中到底留了什么造化? 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竟然可以破天荒执掌大道! 这造化,大概率就在大月井中! 南下以来,鸠王爷的神念,始终分出一缕,寄放在【龙元】内部,时刻感受着敖婴的行踪轨迹。 先前破碎虚空之时,他试图以龙元锁定这妖女位置。 奈何! 敖婴速度极快,并且飘忽不定,导致龙元根本无从感应! 这妖女应当是动用了炽翎城秘宝【凤眸】! 上一刻,她还在古城北部,下一刻便闪逝到了别处……最终落点,也是在古城核心内部!与谢真落点,应当是一处! …… …… “大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谢真说的话,当真能信吗?” 大月国南部。 武宗弟子,北郡世家,与秦家门客,以及一部分散修,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些人,以武岳为首。 谢玄衣击杀熔蝉之后,武岳知晓,这半步妖尊的尸骸,若不处理,必定会给众人带来灾难,武宗弟子专注肉身修行,于是由秦小王爷出面,以法器阵纹将其焚化,好好处理了一番现场,抹去了神魂踪迹,一行人就此南下……他认真遵循着谢真玉简里的内容,一路躲避铁骑,向着阴翳边缘靠近。 谢玄衣在这里待的时间最久,得到的信息最多。 他早就摸清楚了。 这大月国在千年前破败。 如今。 整座古国,或者说整座古城,都在依靠着一座护国大阵,进行运转。 那些铁骑,说是巡守故国,踏遍街巷。 但其实都是从主城之中,行走而出…… 理论上来说。 想要“活着”,只需要远离主城,这样即便做出了触碰铁律的事情,也不会立刻招惹太过强大的存在,以这次北狩天骄们洞天圆满的实力,只要不遭遇“万夫长”带着铁骑冲阵,便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 他所赐出的玉简,便指明了方向。 武岳若是想要带着众人活下来,便远离主城,一路向南! 但这一条路,也有弊端! 一路破败萧瑟,越走越是荒凉! 秦万炀阴沉着脸,略有不快:“这谢真是不是故意把我们支走?我可是听说这古国之中,藏着大造化,如今越走越偏,距离造化也越来越远了……” 这一番言论,着实有些让人心动。 此次北狩。 谁人不是奔着造化来的? 被炽翎城鸠王爷追杀,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 不过……此地乃是一座完整未被破坏的古国,若是靠近城区,找到当年古国的大修士洞府,或许就能发现宝器,秘法,再不济,也能捡拾到相对应的遗落古文! “小王爷。” 武岳停下脚步,他不惯着这位秦府小少爷。 先前城门问拳之事。 他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自己的林谕师弟,完全是被秦万炀当做剑使……后面的林府出事,痕迹也极其浓重,倘若最开始没有秦万炀充当“说客”,哪里会有后面的惨剧? 因为此事,武岳对秦万炀观感并不好。 他当即站定,淡淡问道:“这古国中藏着造化,你是听谁说的?” “我……” 秦万炀顿了一下,平静回应道:“怎么,道听途说,还需要有名有姓么?” 其实很简单。 谢嵊三人封锁雪山之后。 他是第一個强闯此地,踏入秘境的人! 这里若没有造化,太上斋道子三人怎会封锁雪山? “小王爷不说也无妨。其实很简单,武某带队,只负责一件事,让大家都活下来……小王爷若想去找造化,大可去找,还有谁想随之一起去的,也大可一起离开。” 武岳微笑道:“只不过我要提醒一下诸位,炽翎城妖修,已经侵入此地了。有造化的地方,便可能会遇到妖修。” “……” 这一番话,便如一盆冷水,浇灌下去。 许多人都放弃了不切实际的争缘念头。 其实。 北郡和武宗子弟,相当团结。 他们跟随武岳一起,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其他歪心思。 反倒是秦万炀临时拉拢的门客,以及那些北狩幸存的散修,想要“富贵险中求”,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我说武兄。” 秦万炀咬了咬牙,没好气道:“抛开机缘造化不谈,你带着我们走的路,是不是有些奇怪?你不会真按那谢真给的玉简在行路吧?” “不然?” 武岳瞥了眼秦万炀:“让伱带路,然后再被妖修截杀一次么?” “你……” 秦万炀脸色被气得发青,手指都在颤抖。 他身份尊贵,可没有用。 这粗鄙武夫,根本不在乎秦家! 深吸一口气后。 秦万炀平复心绪,不甘心问道:“你就这么相信谢真?” “谢真杀了炽翎城妖修。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仅救了我,也救了你。” 武岳神色平静。 他很清楚,如果先前谢真没有出剑,结局会是怎样。 此次截杀北狩的炽翎城妖修,实力极强,应当都是鸠王爷身边的“影卫”,执掌残缺道则,或许还有伪阴神的存在! 这种级别的战力,一旦抱团汇聚,完全是降维打击。 人族这边,除却几位年轻天骄,能够勉强招架…… 其他人,根本无从抵抗! “再说了。” 武岳淡淡笑道:“我看小王爷先前对谢真的态度,似乎很恭敬啊,一口一个谢兄,怎么现在换了一副面孔,连称呼也改了?” “你想说我前倨后恭?谢真此人喜怒不定,我只是审时度势罢了。” 秦万炀愤怒开口,但这份辩驳实在有些无力。 他本想号召一番,看看有没有人愿意随他一同离开…… 但很可惜,环顾一圈。 根本无人搭理自己。 先前被炽翎城妖修截杀之时,他命人前去抵抗,私自结阵准备脱逃,此事实在败坏人心。 如今大敌当前,生死有命。 秦府诸位门客,已经不再听他号令。 这种时刻,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秦家的威名,彻底失去了作用。 长叹一声。 秦万炀不再开口,默默跟着队伍一同南下。 “小王爷,不走了?” 武岳幽幽传音。 “……再看看。”秦万炀咬了咬牙,厚着脸皮开口。 不多时。 这只队伍,便遇到了第二拨人马。 正是从大墟阵纹那边逃脱,一路横渡的玉清斋女子剑修,以及百花谷修士。 这些女子驭剑而行,很难不引起注意。 而且其中,还掺杂着一道极其引人注目的红袍身影。 “武兄!” 远远的,宇文重便感应到了武岳的气息。 他放出神念,连忙挥手。 “来人了!” 武岳眼神一亮,带着众人,连忙前去。 “宇文圣子,商仙子!” 他看着那驭剑而来的浩荡队伍,轻轻松了口气,谢真留下的玉简中,标注了龙文大阵的所在位置,也以神魂将玉清斋众人的大概方位点明。 以人族的微薄力量,想要活下来。 自然要先抱团! 此刻成功会师,足以证明,谢真没有欺骗自己。 两拨人马成功碰面,双方都相当欢喜。 如今局势,十分紧急。 多一位盟友,都至关重要。 武岳没有藏私,连忙将这枚玉简内容,拓印下来,送到了玉清斋商仪,以及宇文圣子的手上。 “这是……好东西。” 商仪随意一瞥,便为玉简内容感到震撼。 这玉简详细标注了大月国内的地图,阴骑出没规律,以及一些不可触碰的铁律。 宇文重诧异道:“武兄,这是从何而来?” 武岳笑着开口:“哦,这是谢真所赠。他替我们斩杀了一尊大妖,那尊大妖已经掌握了道则之力,随时可能晋升妖尊!” 这本是一个好消息。 但开口之后。 玉清斋那边的氛围,反而变得微妙古怪起来。 武岳注意到了玉清斋那边女子剑修们的神色,似乎有难言之隐。 未等他开口询问。 秦万炀上前一步,抢过话来,皱眉问道:“宇文重,你不是和谢嵊,方航在一起么?他们两个人呢?” “这……说来话长。” 宇文重轻轻一叹。 半晌之后。 玉清斋这边将龙文大阵的经历遭逢,尽数说出。 武岳这边,众人面面相觑。 “谢真……杀了江宁世子?” 武岳揉着眉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消息,着实有些震撼。 “这不合理。” 最恨谢玄衣的人,正是林谕。 此刻林谕开口了,他相当冷静:“如果谢真当真是滥杀无辜的魔头,何必救我们,何必给玉简?” “很简单。” 秦万炀此刻嗤笑一声:“谢真不仅仅是魔头,还是一位伪君子,他想让众人觉得他高洁罢了。” “此事一定有蹊跷。” 武岳摇了摇头,平静道:“谢真为人,我不了解。但我知道,他若是恨谢嵊,便也一样会恨我们。若他真是一尊魔头,我们也不应该活着。” 那一夜的永安街。 武宗,北郡世家与谢真的“仇怨”已经结下。 这份仇怨,可是实实在在的。 北郡这些权贵,找了不少人,去陈府问拳,扰谢真的清闲。 这笔账。 谢真还从来没有清算过。 “尤其是你。” 武岳望向秦万炀,认真说道:“在我们当众,谢真应该最讨厌你,他已经杀了谢嵊,为什么不再杀了你?” “……” 秦万炀很愤怒,但也很无力。 他很想说,自己不是什么人都能杀,什么都敢杀的。 可转念一想。 秦家是三大异姓王族,江宁谢氏也是。 那谢嵊,甚至还是谢氏独子! 这些念头掠过,秦万炀立刻老实起来了,整个人神色有些苍白,等到此劫度过,活着回到皇城,以后再怎么着都不要招惹谢真了。 他怎么感觉,这谢玄衣弟子,和当年谢玄衣一样疯狂? “是非对错,等到出去再论。” 武岳平静道:“若谢真杀了谢嵊,自是江宁谢氏去与大穗剑宫清算。若是谢真没杀,他大可以心湖神魂佐证。” “武兄说得不错。” 对谢真观感并不好的商仪,此刻也开口了。 她微微垂眸。 与谢真相处并不多。 但她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 她觉得,谢真与大家所说的不太一样。 “如今我们既然相逢,便说明谢真留下的玉简,没有问题。” 宇文重咧嘴笑道:“若他存心要害人,那些铁骑就不会放过玉清斋。想必我们此次相遇,也会变得千难万难。” “所以……” 秦万炀也懒得多说什么了,他咬牙问道:“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然后该怎么办?” 两拨人马,成功会师。 似乎,也没多大意义。 “……待着。” 武岳悠然道:“谢真玉简里说,我们会和之后,最好就是远离大月国‘主城’。” “离得越远,造化自然越少。” “可相对应的,也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