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余烬会摔跤的熊猫

剑道余烬

第88章 神胎坐镇

会摔跤的熊猫 · 更新时间未知

陆钰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纸人道的存在,本身就是极不合理的一件事。 短短十年,发家起迹,在群魔乱舞的南疆地界,硬生生压过了根基深厚的三大宗一头,陆道主甚至未现真身,便逼得三大宗宗主暗中联手。 这样的人,岂会当真无所求? 这世上固然有人,千金难买乐意。 但陆钰真在大月国布的这场局,若没有一丁点私心……谢玄衣不信。 “你应当清楚,要不了多久,大褚皇室便会发动南疆荡魔。” 谢玄衣平静道:“如若道门,剑宫一齐响应,要不了多久,纸人道就会被连根拔起。” “是。” 陆钰真笑了笑。 这一点不可否认。 纸人道的历史,短的可怜。 即便在南疆混得风生水起,也完全无法与道门这种庞然大物相提比论。 “你难道就不在乎?” 谢玄衣挑了挑眉。 陆钰真隐世多年,从未在世人面前展露手段。 如今,在大月国救下众人,甚至施展“洞天法相”与孔雀大尊对抗…… 这其实是一笔亏本买卖。 这家伙,和孔雀大尊商谈之时,可不像是愿意吃亏的人。 “其实我并不在乎‘南疆荡魔’,救下这些人,也纯粹是看在你的面子。” 陆钰真淡淡道:“我知道,即便我说真话,你也不会相信……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在乎你信不信。你姑且认为,我这么做,是能攫取一些利益的,此次北狩结束,我手中总归会多出一些筹码。” 谢玄衣忽然想起了消失的那三位监船主考! 鸠王爷追杀他们三人,来至大月国。 可如今。 整个大月国搜遍,也不见那三位监船主考的身影。 “伱扣押了大褚的‘阴神监考’。” 谢玄衣眯起双眼,缓缓道:“你准备拿这个当筹码?” “你太高估他们,太低估我了。” 陆钰真笑道:“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清楚么?但凡能在大褚王朝坐稳高位者,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连割袍断臂的勇气都没,早就被血洗清算了……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区区三个阴神,不过有些许分量罢了……单凭他们三位,想成为博弈厮杀时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这一番话,倒是给了谢玄衣不少信息。 首先有一点可以确认。 三位监船主考,就在陆钰真手中! 正当谢玄衣准备继续开口之时。 “嗡……” 谢玄衣腰间讯令,忽然震颤了一下。 原来是两位阳神大战所掀起的余波震荡,击碎了鸠王爷对附近地界的阵纹封禁,此刻神魂传音便不再受到限制。 【“小谢公子,你还好吗?现在情况紧急,你千万小心……”】 谢玄衣取出讯令,微微瞥了一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元苡的消息。 小妮子把云船上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此次北狩遭遇截杀,性质极其恶劣,大褚高层正在严查……各方修士都会接受宝器秘术的神魂洗涤,以此还原大月国秘境内的真相。 她语气焦急,告诉谢真不要轻易返回大褚。 此次北狩,人族损失惨重……武谪仙出手之后,谢嵊,方航,秦万炀并没有返回云船,并且命牌破碎,这三人的死在大褚引起了雷霆震动。 江宁谢氏,太上斋,秦家,都是一等一的大世家,大势力! 元苡听闻风声,便连忙将消息送入谢真这边。 她担心谢真返回大褚,就被杀个“措手不及”。 谢玄衣看到之后,心底有暖流拂过。 他轻轻叹了一声。 北海陵这一救,让他与百花谷结下善缘,这元苡姑娘倒真是处处挂念……如今时刻给他传讯,只怕是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元姑娘,勿念。谢某有脱身之法。” 谢玄衣传出这讯令之后。 陆钰真调侃道:“啧啧,若是没猜错,想必是百花谷那个小姑娘的消息吧?她倒是对你念念不忘啊。谢玄衣,你当真是一个祸害,前世害了姜妙音,如今又要祸害元苡。想来还有那个什么邓白漪,也不知有几人会因你遭受牵连。” “……” 谢玄衣面无表情道:“元苡与此事无关,我自不会让她受到牵连。” “这世上因果难断,红尘难斩。” 陆钰真瞥了眼远处飞离的云船,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感慨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姑且只当我是说笑罢了。” “这场大战重要,你且注意留心。” 陆道主正色说道:“两位阳神对决,本就相当罕见,如今这场大战,三分得益于北海陵倒开,自大世气运倒流之后,妖国与人族之间的矛盾也日益锐利……这场阳神大尊之战,想来只是开始。要不了多久,两边还会有第二场,第三场。届时可就不是今日点到为止这般温和了。” …… …… 谈话之间,远天之上,这场对捉大战,愈发激烈。 武谪仙的阳神金身,几近撑天,将四周雪山都压于身下,漫天流云缠在腰间。 孔雀大尊的真身法相,同样威势煊赫,五彩大道化为绸缎,将武谪仙阳神金身寸寸缠住。 这两位阳神各怀心思。 孔雀大尊,纯粹只是履约。 而武谪仙,则是要确保大褚云船,顺利离开离岚山。 他需做的首要之事,是保证人族天才,能够返回北境长城! 这般鏖战,的确有趣。 两位身负滔天本领之人,束手束脚,谁都不敢真下狠手。 谢玄衣默默看着两位顶级大修士的神通对攻。 平寂已久的心湖,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谢玄衣前世距离阳神只差一线。 那一世,虽是黄金盛世,他也闹了个天翻地覆,轰轰烈烈,但归根结底,并未触及阳神层面。 距离这层山巅之境的感悟。 谢玄衣始终有所缺失…… 大穗剑宫后山洞天里的那些剑气,固然凌厉,固然有所裨益。 但那毕竟是已死之人的遗留。 真正的强者,便是要从血战之中挺身而出。 大道果成百战,金身铸于血海。 如若二十年前,不是太平之年,而是逢上了“饮鸩之战”,或者褚离大战,诸如此类的动荡,谢玄衣应会更快一步,完成阳神晋升,踏上山巅。 “金身,洞天,术法,神通,大道……” 谢玄衣轻声呢喃。 这场大战,两尊阳神虽有所保留,但各种神通,却层出不穷。 世人都想求长生。 得证阳神,便有大几百年寿命。 理论来说,阳神之境,便已脱离凡俗,只可惜各种大道术法,施展出来,便要沾染尘埃,但凡踏足红尘,便要折损寿命。 当年那场饮鸩之战。 阳神之境,但凡参与者,必定元气大伤,哪怕未曾陨落,算算寿命,恐怕也要少活几个甲子。 此刻。 这场大战,便是两位阳神,沾染因果的“俗世”之战。 武谪仙以这尊金身对敌。 这是谢玄衣亲眼所见的,修到最高境界的肉体神胎。 这尊金身,展出三头六臂,手臂之上,还有新鲜剑气萦绕残留……这大概是赵纯阳上次踏入皇城所留。 真正的天才强者,即便战败,亦能有所感悟。 这些剑气。 如今成了武谪仙金身的一部分! 另外一边,孔雀大尊为了“履约”,也为了尽早功成身退,施展出诸多法宝,五彩大道覆盖天顶,法杖,金刚杵,莲花座等等法器,将这尊孔雀法相包裹起来,一时之间宝相庄严,佛光绽现。 “千年前,妖国也有佛宗立世,传教。” 陆钰真轻叹道:“只可惜,灰飞烟灭,只在须臾之间。据说妖国佛宗破灭,也是留下了不少遗藏。看来这孔雀不仅仅是得了‘墨鸩’的宝藏,还有其他造化。” 谢玄衣不再开口。 在他眼中。 整个世界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两位阳神大尊的对弈,占据了全部心神。 武谪仙金身挥出的每一拳。 孔雀大尊祭出的每一条道则。 都在谢玄衣心湖之中重演,定格,倒流……如此反复。 一缕剑气,正在心湖之中缓缓酝酿。 黑衫翻涌。 谢玄衣站定入神,整个气息都陷入极静之中。 玄水洞天莲花河中的那些造化。 未能给他触动。 但这一战……却是让他陷入了顿悟之境。 “不愧是千年一见的剑仙之姿,这大道之基,实在离谱。” “大穗剑宫是修了千年香火,才能等到这么一桩惊世之才啊。” 陆钰真看着一旁黑衫少年,感慨道:“不过是带你稍稍看上几眼阳神交战,就能入定,待会再看大月国的伐龙之战,岂不是又要开悟……敢情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多挑些事,多带你看几眼神仙打架,就能破境了?若是再给你一甲子,普天之下,谁还是你对手?!” 虽这么说。 但陆道主却并未打断谢玄衣参悟。 看到谢玄衣有所感悟,他脸上浮现笑意,反而更甚。 这场大战,并未持续太久。 大褚云船离开离岚山界之后,武谪仙便主动收起金身。 他一拳击碎五彩大道,直接后退。 孔雀大尊见状,也不追击。 两人极有默契拉开距离,而后各自向着南北离去。 哗啦啦。 大雪翻飞,纸屑也跟着翻飞。 陆道主从本命洞天之中,取出一件雪白大氅,极其贴心地替谢玄衣披上,他背负双手,就这么极有耐心地等了下去。 这场参悟,也没有持续太久。 半个时辰后。 雪山之上,陷入沉寂的谢玄衣缓缓醒来,他抖了抖肩头风雪,注意到了这件保暖大氅。 “放心。才过去半个时辰。” 陆钰真道:“我说得没错吧,这一战稀世罕见。放眼大褚,除了秦祖,便无人比武谪仙的金身神胎造诣更高……你想修行两条剑道,就必须靠自己,开辟出‘神胎’之路。” “……” 谢玄衣挑了挑眉。 他知道陆钰真始终在关注自己。 可这家伙简直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其实没有神明果,也能铸出完美‘神胎’。” 陆钰真又道:“剑道修士,看重驭器,无论修行哪一条剑道,都要以本命飞剑,凝聚洞天,当做洞天载物,这一点,即便是赵纯阳也不能例外……一旦修到阳神之境,本命洞天落定扩散,成为一方洞天福地,飞剑品质的提升,便变得尤其关键。你那把【沉疴】虽然不俗,足够承载阳神之境的重量,可若再进一步呢?” 谢玄衣怔了怔。 自古以来,大穗剑宫便是如此修行的,本命洞天由本命飞剑坐镇。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也是他自玉珠镇醒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沉疴】的缘故。 “武夫没有洞天,所凝神胎,便是自己。” 陆钰真仰首望天,这场酣战之后,天顶落日,夜幕垂降,已有淡淡星光浮现:“据说一千年前,天上星宿,对应人体窍穴,也对应武夫神胎的供奉神位。当真想要成就至高之境,便要享受万人敬仰,做自己的‘神’!” 这一番话。 在谢玄衣心湖之中,浓墨重彩点了一笔。 他如今兼修两条大道。 若是本命洞天铸成,不以飞剑压阵,而是以……自己的“神胎”压阵呢? 既有洞天,又有神胎。 洞天之位,神龛之上,所供奉的,不是飞剑。 而是……自己! “天下大道,尽在天上。” 陆钰真悠悠道:“可若真想飞升,这天地都要被踩于脚下。天上天下,不过翻掌之间。这道理,试问世人有几人明白,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这番话,当真是狂妄之言了。 但陆道主,的确有狂妄资格。 那纯白圣人法相,赫然是将三教大道,融为一体。 他的野心,绝不只是表面上所展露的这些。 见谢玄衣不答。 陆钰真笑眯眯凑上前去:“是不是觉得不太尽兴?要不要我想办法,把这两人叫回来,再打一场?” 这番轻佻语气,换旁人理解,必定当做玩笑。 可这道主的行事风格,始终如此……于是这句话听起来,又不太像是玩笑。 只可惜。 谢玄衣偏不吃这一套,淡然吩咐道:“行啊,你这就把他们叫回来。我倒是乐意再看一场。” “你把阳神当家畜呢?还是把我当神仙?” 果不其然,陆钰真笑呵呵退了一步,道:“说说玩的,我哪有那么大本领,不过你要是想接着看下去,大月国里面还有一场更精彩的。” 谢玄衣深吸一口气。 他倒是想知道,陆钰真留自己在此,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到目前为止。 他都没有任何损失,白白得了一桩造化。 “大月国的伐龙之战,我自是要看的。” 谢玄衣平静道:“不必你说,我也不会错过。” 陆钰真微微侧身,随手撕碎虚空,以元火点燃一扇门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