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携香后传临剑

剑魔携香后传

第一百七十六回 暗夜语

临剑 · 更新时间未知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生来就喜爱黑暗。 也没有哪个正常男人真正能够面对绝对的黑暗。 或许是盘古之殇高估了韩夜那“无惧黑暗”的能力,当韩夜吸收了整个六界的黑暗与破坏气息时,他也随之失去了一切的光明,徘徊于黑暗之中。 四周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数千里开外都感觉不到星星的存在,甚至于韩夜都寻不到回到娑婆世界的路了! 暗夜中,有个声音正在窃窃私语: “韩夜,你终究小看了黑暗。” “每一个世界对于三千世界而言都是极小的一部分!如微尘般何足道哉?” “三千世界的本质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最后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都将归于黑暗。” “那么,你还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这个声音不再属于盘古,听起来就像自己的心声。 韩夜感觉到心头发凉,他终于意识到,盘古体内积留的这亿万年的负面情绪,恐怕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消化得了的! 诚如暗夜之声所言,世界的尽头是黑暗,包围住世界的天外天也是黑暗!任何人都逃脱不了黑暗的命运! 纵使一个人能在黑暗中保持平静,也无法摆脱他沉入黑暗深渊的事实。 韩夜不得不承认, 他无力抵御三千世界的黑暗,更不可能与那素未谋面的三千世界之主相抗衡! 渐渐地,他脑海里闪烁出很多灰暗的人生经历: 亲生父母被妖道长天残忍杀害; 自己也被九婴捉住,被那些九婴残害过的婴儿吸食精魄; 师父张括浑身是血地死在烂泥里; 纪文龙用黑血剑将仆人老常一剑穿脑; 鸣剑堂弟子被长天活生生吸取魂魄、被纪云喝光精血; 锁妖塔中的恶妖相互吞噬对方的灵气、啃食他们的躯壳与残肢; 花雨谷里的虫怪肆意蹂躏蝶精的肉体、撕咬她们的翅膀与内脏! 恶仙人算计良善居士,令他们形神俱灭; 坏魔头残杀安分妖精,令他们尸骨无存…… …… 不,应该说,这世界谈不上善恶好坏,只存在着弱肉强食,此乃天道循环、万法自然。 这世界, 有些人饿了会吃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实在吃不下就和邻居换着吃; 有些人把自己的同类当做动物解剖,并将解剖的五脏六腑作为收藏品存放起来,以之为乐; 有些人掳掠豆蔻少女乃至于垂髫女童,将她们囚禁在黑暗的角落里肆意玩弄,并做成人彘; 有些人恩将仇报,杀害恩人好人全家,只留下这家的美丽女性施以非人的侵犯虐待; 还有些人自轻自贱,身为女子,被歹人奴役在一个狭小空间里肆意玩弄过后,竟然甘当奴隶、为虎作伥,还争风吃醋将同伴杀死,自甘堕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韩夜曾听妻子司徒云梦说起她读过的史书里最不堪卒读的人间历史: 五胡乱华期间,胡人入侵中原,匈奴、鲜卑、羯、羌、氐等北方游牧民族建立非汉政权,肆意残杀凌辱汉人。 汉人女子在当时被胡人们称为“两脚羊”,劫掠之后视同牲畜,夜晚发泄兽欲,白天随意宰杀烹食。 那段至暗历史,“人皆相食”,“白骨遍野”,“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 汉人百姓十不存二,靠着大量南渡才得以延续下去…… 又有五代十国时期,长期战乱,粮食匮乏,吃人也成为了常态: 自黄巢起义开始,黄巢部队“日食数千人”,并以巨碓磨碎活人制成“肉糜”供军需。 后汉将领赵思绾守长安,粮尽之后也直接以百姓作为军粮,犒宴时动辄杀人数百,甚至生吞人胆下酒; 沧州被围百余日,城中百姓“劈人骨为柴,捏泥土充饥”,饿死者十之六七。 南汉开国皇帝刘䶮以观看酷刑为乐,其子刘晟弑兄篡位,杀光十五个弟弟,将女性亲属尽数纳入后宫; 刘晟之子刘鋹继位后,又把满朝文武全部阉了、成为宦官…… 除人间外, 魔界弱肉强食, 妖界自相残杀, 仙界尔虞我诈, 鬼界阴森晦暗, 便连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神界也存在着许多见不得光的一面! 也无怪乎老祖宗盘古渐渐忘却了他的创世之能,只记得毁灭之力…… 毕竟六界的黑暗是如此之多! 多到令他作呕!! 而现在,韩夜也不得不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黑暗面。 当他的双目能看到一点点微光时,他发现四周已经没有了天外星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网。 一张由悲伤、愤怒、沮丧、恐惧、痛苦、孤寂、绝望、内疚交织而成的无边大网! 韩夜被这张大网缠在中央,竟已完全动弹不得! 大网之上,传来时而灼热、时而酷寒的腥气,无数黑暗情绪化作一个个婴孩般的怨灵爬向韩夜。 就像…… 就像当年九婴水火网上痛苦挣扎的那些婴孩怨灵一般! 不仅仅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数量却比当时多了上亿倍!! “呜哇哇哇——!!” “呜哇哇哇——!!” “呜哇哇哇——!!” 数以亿计的婴孩怨灵就像黑暗海洋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韩夜涌来! 这一场景无疑触发了韩夜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就连习惯了黑暗的他也难免感觉到心头发憷。 而人一旦有了恐惧的感觉,那恐惧就会迅速蔓延,吞噬理智,直至陷入疯狂! 茫茫黑暗之中,忽而,有九颗凶煞头颅朝着韩夜齐齐飞了过来! 这些头颅均有着一张獠牙外翻的巨嘴,但不同于九婴的是,他们各自还拥有一双眼睛,与韩夜一样的清秀之眸,他们伸着长长的蛇颈,吞吐着满是粘液的红信,将恶臭腥风吹到了韩夜的脸上。 悬浮于空中的他们不断上升,逐渐也显露出下半段身体中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长至千丈、短至百丈,将接触到的星尘与微小世界统统卷入体内! 上百亿的活物在触手海洋里试图伸手向四面求助,他们痛苦地惨叫着,直至窒息而死、化为烂泥,淹没在虚空九婴的身体里! …… 即便韩夜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妖物轻易吓得浑身瘫软的小少爷了,但面对如此骇人的场景,也不得不努力去抵抗深层恐惧与黑暗侵蚀。 这时,长有韩夜相貌特征的虚空九婴竟然开口说话了,他说道: “韩夜,你并非生来勇敢。” “如若你生来勇敢,当年就不会在九婴手里吓得瑟瑟发抖、只会喊救命了。” 声音虽然是韩夜本人的声音,却充满了绝望和悲凉。 韩夜心神一定,试探问道:“你是……九婴?” “九婴的实力对现在的你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但它对你童年造成的阴影却是真实存在的。”虚空九婴露出诡异的笑容道:“而我,便是你内心最真实的黑暗。” “你还不够认清楚自己啊。” “当年你师父死了、父母双亡、胞妹下落不明,而你又无意间闯进了两个仇敌的对话当中……在你濒临绝望的时候,是我救了你一命。” 韩夜自然记得,在那个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是黑暗保护了他,让他免遭于奸人毒手。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你不再害怕我……” “不,也不尽然……”虚空九婴顿了一下,说道:“你只是在黑暗中选择了逃避现实。” “真实的你,和普通男子其实并无两样。你渴望被爱、被人关心,渴望司徒云梦喜欢你,渴望薛燕关心你,渴望韩玉星辰尊敬你。” “老子云,‘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①” “庄子云,‘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②” “你常存私心,执念深重,总是妄图对抗命运……其实你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既无盘古开天辟地之功,亦无女娲补天救世之能,何苦自命不凡?” 当虚空九婴说出这番话时,黑暗已占据了绝对上风。 负面情绪化作一只只婴孩厉鬼爬满了韩夜的全身,黑暗的浪潮将他拖入到无尽深渊当中,不断折磨其神智,侵蚀其灵魂! 韩夜试图拼尽全力挣脱这张灰暗之网,但他却感觉他的力气越来越小、意识也越来越薄弱! 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一天,被邪祟完全控制在手中的那一天!弱小得完全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黑暗所吞噬! 这一次,却再也没有索命阎王来救他了! 是啊, 他毕竟只是个凡夫俗子,有情欲,有需求,有私心…… 他并不是圣人! 即便修炼了太虚解体,肉体可以完全接收盘古之殇的黑暗灵力……可心智呢? 亿万怨灵将韩夜包裹在一个百丈宽广的黑暗圆球中,令他的情绪跌至谷底。 或许,年仅二十多岁的他,尚还年轻,只能辜负六界之祖的厚望了…… …… …… “这个尘世的的确确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但他们还需要你!” “韩未央。” 蓦然间,韩夜脑海里响起了盘古临别时送给他的话。 …… 一个男人做不到圣人,便不能守护他身边的所爱,维护这天地之间的秩序了吗? 韩夜握紧了拳头。 这时,韩夜耳中又回荡起了他曾经对司徒云梦做过的承诺,对刚做娘亲的妻子所做的承诺: …… 夜晚来临,司徒云梦依偎在韩夜怀里,柔声道:“阿夜,我有点害怕。” 韩夜尽情抚摸着妻子影响秀发,问道:“怕什么?还是怕黑吗?” 司徒云梦摇了摇头,蹙着柳眉道:“我们都知道,这世间充满了恶意、充满了欺骗、充满了黑暗……可我现在已经没有法力了,你也仅有沧海之境,我害怕我们的孩子活在这片天地,我们却无法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韩夜淡然一笑,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不会的,这世界的确存在着很多黑暗,但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你们无需面对这些黑暗。” 司徒云梦担忧地道:“……你会觉得我选择做孩子们的先生、试图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很傻吗?”“或许努力到最后,也只是在白日做梦。” “不。”韩夜自豪地道:“我很欣慰,我有一个倔强的妻子,她努力去做着别人觉得天真而不切实际的事。” “有些事,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去努力,而是只有努力才能看到希望。” “夫人,只要你一直坚持下去,我、燕儿、小玉、星辰也会一直陪着你去实现这个心愿的。” “如果这世间注定无法驱散黑暗,就由我一人来背负黑暗!” “毕竟,吾名为夜,无惧黑暗……乃众多黑暗之王!” 韩夜说着近乎戏谑的话,令司徒云梦感觉到有些想笑,但更多的是觉得安心,于是,她唤了一声“夫君”,终于在韩夜怀里安稳入睡…… 六界之主怀抱六界, 而韩夜怀抱六界之主。 没有哪个男人天生无惧黑暗,只是因为他们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才甘愿独自去面对黑暗!! …… 冥冥中,韩夜似乎听到了妻子司徒云梦的呼唤:“阿夜。” 红颜知己薛燕的呼唤:“呆瓜。” 已故爹娘的呼唤:“夜儿。” 韩玉瑶光的呼唤:“哥。”“哥哥。” 星辰的呼唤:“大舅子。” 师父守正的呼唤:“徒儿。” 索命阎王的呼唤:“小鬼。” 蜀山众徒:“师弟。” 里蜀山群妖:“驸马爷。” 十地群魔:“魔皇陛下。” 昆仑众仙:“韩大哥!” 九天诸神:“韩大侠。” 六界苍生:“韩大侠!” 以及头一次叫他“爹爹”的韩千里的呼唤: “爹————!!!” ……万物仿佛经历了一次轮回, 儿子韩千里的啼哭声彻底唤醒了韩夜! 韩夜从黑暗中彻底苏醒了过来,高喊道: “我非圣人,那又如何?!” 他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三千世界之主或许我永远无法战胜!” 他睁开了血红的双眸!“我也知道,三千世界的本质就是黑暗,而我们都只是黑暗中的那一点点光,微不足道!” 他张开了雄壮的双臂!“但只要我带着我的妻子、带着燕儿、带着妹妹妹夫和孩子多活一天,我便多赢命运一分!” 他仰头直视这无穷无尽的黑暗!“要在这三千世界里留下我活着的证明!才对得起上苍给我的这次生命!” 他将胸口的光芒释放了出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愿意背负黑暗、奔赴光明!!”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魔之道,生有尽而灭无穷! 韩夜就像他的老祖宗盘古虚灵那样突破了黑暗、突破了混沌,将身体分解成玄魔黑气! 分解成天魔黑夜! 最终分解成虚无混沌!! 亿万黑暗怨灵成了他的养料! 被他毫无畏惧地肆意吸收,纳入黄庭之间! 他双手抱珠,坚定不移地说道: “而我的妻子,我的同伴,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孩子,只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活在这世上便是了……” “所有黑暗都由韩某一人来背负!” “这便是韩某的使命!” “韩某的责任!!” 黑暗中,韩夜立下了他的黑暗誓言。 事实上,他也从未变过。 一如他在北苑司徒云梦的闺房外独自黑暗守望。 一如她在魔剑地洞里带着昏迷的薛燕黑暗潜行。 韩夜无惧黑暗,正因为他最爱的人、他热爱的六界众生皆惧怕黑暗!所以他才无惧黑暗!! 所谓侠者,不仅仅是锄强扶弱、惩恶扬善。 更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更是携天地众生登高一呼! 更是为爱我者、敬我者、助我者负重前行!! …… “虚无之境,太虚解体。” “纵横天外,混元无极!” 韩夜睁大了血红而狰狞的双目,亲手撕裂了困住他的那张水火大网, 将虚空九婴连同它们所代表的黑暗、恐惧和绝望尽数吸收! 最终灵魂和肉体均完成了对这股黑暗力量的双重炼化! 也由此达到了他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巅峰形态——“虚无之境·盘古极元形态”! 进入这个形态后,韩夜能确切洞察到万物心声, 甚至能听到整个六界的心跳! 此时此刻,那心跳声正在指引着他回家的路, 六界距离他也不过一百万里之遥了。 韩夜突然明白,方才老祖宗不但是传承意志,更是一点点带着他回归六界、回归故乡! 至此,韩夜灵力剧增,已完全不必担心灵力流失的问题了。 他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六界极速飞行,一盏茶的功夫就飞到了龙变梵度天连接天外天的位置,随手挥出一计混沌斩龙诀,将天外天结界划出一道长达千里的空间裂缝。 紧接着,韩夜便以盘古之殇的全新姿态,重归六界! 化身黑暗,伸张正义! 以暴制暴,重塑光明! …… …… …… 与此同时,殷释天的数万分身已经将司徒云梦仅剩的那一个分身团团围住。 殷释天摇头叹息道: “你真的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正义吗?” “小可本来只想给这个世界搞搞平衡,你却非要故作清高,说什么众生平等……” “这世界有平等吗?” “连小可本来所在的世界都充满了不平等,你在白日做梦吧?” 司徒云梦望着漫天黑云一般殷释天分身,虽仍没放弃负隅顽抗,但仅凭口舌的确是无法反驳殷释天了,只能缄口不言。 而薛燕则察觉到他这段话里的异常: 本来所在的世界? 莫非,殷释天本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殷释天继续埋汰司徒云梦道:“难道你还没意识到吗?” “你如此强大到逆天的能力,也容易为我所利用,最终害死你所珍爱的一切!” 殷释天鄙视地说着:“总有一些世界存在着像你这样的人。” “天真,善良,慈悲之心大发,自诩英雄侠士。” “在小可看来却十分滑稽可笑。” “所以!”殷释天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朝着司徒云梦和薛燕握紧了拳头,踌躇满志地笑道:“对我而言,拆散你们!打垮你们!才是最有趣的事!!” 薛燕正打算替司徒云梦回骂殷释天几句,一道黑暗之光却蓦地穿透了殷释天的包围,落于司徒云梦和薛燕身前,背对着殷释天。 司徒云梦和薛燕定眼一看: 那人七尺过半,身着一袭深蓝劲装,腰间系着烛龙酒袋、挂着灵鹫羽匕,面容俊俏、眉目清秀,两拨青丝垂在耳畔颊边,乌亮长发迎风飘摆…… 不是韩夜又是何人? 看到韩夜安然无恙归来,司徒云梦喜极而泣,薛燕也是激动得不行。 而随着韩夜的到来,方圆万里的天象骤然大变,变得如暗夜一般星星密布、暗云涌动! 这时,韩夜方才穿过的那数百个殷释天才开始齐齐惨叫,竟一个个化作漫天碎末,死于非命!! 原来,当韩夜完全继承了盘古极元的能力后,他不但是灵力强了百倍!招式收发也更为灵便,能在一瞬间轻松使出数百次“剑皇叠影大法”斩杀强敌。 “大家呢?” 韩夜根本不理会殷释天的存在,反而更为关心战况,他一手抚摸着司徒云梦温玉的面颊,一手将魔剑薛燕变回了人形。 薛燕简单地说了一下众人的情况,听得韩夜心底一沉,转头看向背后的殷释天。 这一回眸,那股为六界众生报仇的恨意!令他的侧颜也变得如同暗夜一般阴沉,竟把殷释天都惊出一身冷汗! 殷释天不敢轻举妄动,心中想道: “想不到这家伙被我放逐到那么远的地方还能回来?” “真是命大啊。” “那我就把你送得更远一点!” 韩夜完全读出了他的心声,料敌机先,继续背对着殷释天,将梦、燕二女推向两旁,自己则轻松一闪,使得三人都避开了殷释天抬手施展的天外放逐之术! 殷释天见状大惊,继续心想: “躲开了?” “那么这招又如何呢?” 殷释天连出双手,预算了韩夜躲闪的位置,却仍被韩夜相继避开。 殷释天见状又想:“咦?” “怎么打不中了?” 这时,韩夜这才开口道:“别说你打不中我,就算我站在这里不动,你这招也无法再将我送走了。” “我已经能读懂你的心声了。” 说着,韩夜以牙还牙,冲殷释天露出了阴沉的笑容,问道:“你信吗?” 殷释天愈发感觉到了韩夜的威胁。 与被他送到天外天之时相比,韩夜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便出言激道:“老夫不信。你有种就站着让老夫再试一次。” 说着,殷释天迅速使出天外放逐之术,这次终于完全命中了韩夜。 韩夜纹丝不动,整个九天却动了! 赤天、彤天、橙天、黄天、碧天、青天、蓝天、靛天一直到紫天都在颤抖着,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大地剧烈震动。 天空不断摇晃! 韩夜立于天地之间,沉声道:“我已传承了六界之祖的意志,与六界同根同源,外来力量已无法将我放逐异乡。” 见殷释天努力在平复气息、稳住气势,韩夜出言点破了他的窘境:“你方才连续施展数次天外放逐,灵力已然不济,劝你还是不要浪费灵力了,因为接下来……你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说到最后这句话,韩夜甚至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邪笑。 殷释天骇然心想:“不可能,我这一招连盘古都能送走,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能使我这招失灵?” 殷释天不在心里想盘古倒好,一想到盘古,韩夜就认为他应该替老祖宗在殷释天面前找回点场子,遂反问殷释天道: “殷大教主……你到处对别人说你比盘古之殇更强。” “你真的见过盘古之殇的全力吗?” “今天,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好好见识见识老祖宗的全力!” 说着,韩夜抬起右手,凝聚九天灵力,朝着殷释天正面的数百个分身击出了一拳。 殷释天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没想到韩夜从天外天回来,口气竟然又狂妄了这么多! 真是岂有此理! 八百殷释天正对着韩夜使出了归虚暗光,誓要将韩夜打成洪荒虚无! 并且,潜伏于其中的殷释天主身还留了一手,在成百上千道归虚暗光里射出一计归墟宏光! 那可是连司徒云梦的五彩玄光壁都无法抵挡的至强一击! 料想这韩夜中了归墟宏光,不死也必然重伤! 但殷释天又一次失算了,韩夜只是挥出这一拳,整片二十一万六千里的天空完全黑了下来!! 殷释天和司徒云梦、薛燕已经看不到四周的情况了,只能看到韩夜背后升起一股黑暗之气,黑气凝成了混沌巨神盘古的模样! 日月为双目,星辰为发须! 一拳下去! 殷释天的八百分身在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韩夜这一拳轰穿了彤天,将彤天大地轰出一个方圆千里的大洞! 并一口气轰穿了橙天! 一口气轰穿了黄天!碧天!青天!蓝天!靛天!!紫天!!! 将紫天轰出了一个万里宽广的旷世巨洞,星河之水倾泻而下,洒向下方的人间! 好在人间已经被司徒云梦收走灵力,星河之水暂时未对凡间过多的损伤。 司徒云梦和薛燕从韩夜一拳轰破的九天向下望去,竟能直接看到人间,顿时看傻眼了。 当然,殷释天在即将死去的一瞬间,已迅速将意识转移至另外一处分身上。 即便如此,他也是心有余悸,呼呼地大口喘气。 这是他拥有天外神力后,头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殷释天。”韩夜根据殷释天的心声,很快就锁定了他新的主身,便朝向其主身,握紧拳头语气冰冷地宣判道:“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你不但是在大家面前吹牛,散播恐慌!” “你更辱我妻子!欺我同伴!陷我家人!害我同胞!!杀我朋友!!!” 韩夜说着说着,明明面色很冷,内心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的话语,令殷释天再也无法从容镇定。 韩夜挺立于自身灵力凭空创造的暗夜天幕里,怒道: “不管你来自哪里,是何人物……” “从现在开始,我都只会令你感到痛苦与绝望!” 殷释天被暗夜天幕控在其中,被震慑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只是心想道: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真的只是韩夜吗?” 韩夜又读到了殷释天的心声,冷笑一声道:“哦,忘了自我介绍了。”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抖了抖,阴沉地笑了,再抬起头时,殷释天只看到他那模糊不清的灰暗五官,仿佛一个黑洞,里头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六界黑暗灵力,却听他道: “我受命于六界之祖,已精炼六界元灵合归一体,你可以叫我……” “盘古极元,龙渊魔皇!” 七尺半的男子说着,身后带来的万里夜空都闪烁起了星月之光。 而他自我介绍的话语以及自身模拟出的盘古极元之气势,却逐渐令殷释天的心理陷入到无边的恐惧深渊当中!! 注释: ①“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圣人顺其自然,不强求、不占有,因此不会失败,也不会失去。这正是“无为而无不为”的实践体现,强调放下执念,方能与道同行。 ②“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修养最高的人能任顺自然、不突出自己,修为达到神化不测境界的人无意于求功,有道德学问的圣人无意于求名,此三类为庄子所认为的人生之最高要求及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