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爱潜水的乌贼

剑烛大荒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有归处

爱潜水的乌贼 · 更新时间未知

见许长安愣住,丁松言笑着说道: “那你来干嘛?” 许长安想起自己的目的之一,赶紧说道: “杨世铎要去炎京了,他一个时辰前找我,请我喝了顿酒。” “炎京好啊,炎京该去。”丁松言轻轻点头,感慨了一句。 许长安一脸迷茫: “什麽意思……” “杨世铎也来告辞过了。”丁松言懒得解释。 许长安恍然大悟,接着贼兮兮地搓了搓手: “丁二哥,我‘无咎玄功’练到人境圆满了,‘小无极法’可能还得一年。” “有话不妨直说。”丁松言一眼就看穿这家夥另有目的。 许长安嘿嘿笑道: “第一处异类窍穴‘鬼塚’的两种资粮我已搜集齐了,阴屍草是我和杨世铎去乱葬岗找的,九线土是花银钱买的。 “丁二哥,你不是认识邵神医吗?可不可以请他帮我造窍?” “何必舍近求远?我就可以帮你造啊,还不会泄露造窍法门。”丁松言跃跃欲试地说道。 许长安一下呆住,明显很为难但又挤出笑容道: “你,不是没经验吗?再说,你这各种器具都无。 “造窍法门不用担心,我又不会只在邵神医那儿造。” 他可不想成为丁二哥练手的对象,还是找邵神医安全,这可是他踏入大衍境、从此脱胎换骨的第一步,至关重要。 “行吧。”丁松言也不强求,“预备好银两。” 他提起寒影剑,率先走向前厅外面,许长安喜形於色,快步跟随在後。 刚抵达隆兴街延年医馆,丁松言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邵神医。 这位神医不仅眼睛染着些许白色,就连嘴巴也白了些,略微凸出,肌肤黄中泛青。 “恭喜前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丁松言拱手笑道。 这明显是多装了一处甚至两处非人脏腑。 与此同时,丁松言脑海内也冒出了《秘传山海经》对应的内容: 青耕,其状如鹊,青身白喙,白目白尾,食之啖病媒、御疫气。 邵神医摇头笑道: “聊胜於无,老夫都一把年纪了,就当是增点寿数,倒是言哥儿你,才拜入宵明宗一年半,就五品‘勘玄’了,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从《烛照长夜经》法境圆满起,丁松言日常就保持在这个状态下,显现出较为明显的重瞳异相,以此降低自己对天心印记的依赖。 寒暄之後,他顺势用“烛眼星瞳”看了下在场之人,顺势提出了请求,邵神医自无不可,甚至只收三两银子做“诊金”。 等待许长安造窍时丁松言坐在一楼侧面的椅子上,想起了些许往事: 我认识邵神医还是通过便宜表姐秦暖笙,也不知这位绝圣道门人如今又在哪里骗人…… 甄府之事多亏了小船帮和覆舟派,只是害得邵神医少了份供奉银钱…… 覆舟派,对,覆舟派之前不是想支使修炼“积水神功”的汤度去炎京吗?不会也是为选妃之事做准备吧? 盯上选妃之事的看来不只是积恶道,覆舟派也想插一手啊,甚至可能不只他们两家,也不知这些邪魔外道会不会勾结在一起…… 炎京好啊,炎京得去。 丁松言思绪自然发散直至许长安打开隔断内外的木门,边道谢,边走了出来。 只是初次造窍,还在大衍境初期,这家夥暂无外表异状凸显。 出了延年医馆,许长安走路都仿佛带上了风。 他脸上的笑容就没褪过,见丁松言什麽都未讲,忍不住说道: “丁二哥,两年前,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踏入大衍境,能当个像我师父那样的贼头,我做梦都会乐醒,幸得遇上你,才有了今日这番光景。” “‘小无极法’的修炼不能落下。”丁松言用油盐不进的口吻说道,“你可以把‘无咎玄功’的锻体、练气和炼窍篇卖给你几个师兄了,没有一年,他们到不了圆满,而你那时已多造了好些异类窍穴,可轻松对付他们。” 体验着造窍之後的身体变化,许长安颇有信心地说道: “我已不怕他们,自然是以攒造窍所需银钱为重。” 回到宝平巷,许长安喜意难掩地对丁松言道: “丁二哥,我得去我大伯家过年节了,就此别过。” “往年不都是快到除夕才去吗?”丁松言随口问道。 许长安轻咳一声,不太自在地说道: “这不是踏入大衍境了吗?” 大衍境前,除非是宗门世家嫡传,否则只能说在江湖混口饭吃,到了大衍境,那就是货真价实的武林人士了,在定江府这种地方,肯定会被高看一眼。 “明白。”丁松言挥了挥手,示意许长安自去。 富贵不还乡,就如锦衣夜行。 送走许长安,丁松言在冷清的庭院内坐了一阵,见天色尚早,干脆到西门取了马匹,返回平湖山。 他抵达平湖镇时,雪已越落越大,天空铅灰而昏暗,镇里则处处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声和爆竹鞭炮声时有响起。 凝望了那热闹场景几眼,丁松言正要过去,忽然看见身着黑色劲装的潘云舟背着行囊,挎着佩刀,牵着马匹,从镇子内出来。 “这是去哪?”丁松言笑着问道。 潘云舟知丁师弟情况,没让自己的喜意太明显: “回家过年节。 “我有好几年没在家里过年节了,只去年回过,还来去匆匆。” 陶问书停灵那段时日,潘云舟有跟着守灵,以谢陶宗主之恩,只是他擅能察言观色,没往丁松言等亲传弟子面前凑,表达完哀悼之情就自觉地去了无人关注的角落,未絮絮叨叨个没完。 “年节是该归家。”丁松言轻轻点头。 他想了下道: “潘师兄,我记得你只剩‘玄武’还未装入了吧?” 潘云舟闯荡江湖多年,又通过考验,明确了心志,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来换潘家的未来,心性上已然足够,这一年完成了三次装脏。 “围绕‘玄武’的异类窍穴也都造好了,等开春回山,我就能装脏‘玄武’,然後再次行走江湖,求一求法境。”比起初至宵明宗那段时日的心事重重、愁眉苦脸,当下的潘云舟精神焕发,不自觉多了些意气,“虽然可能希望渺茫但总要求一求的。” “是该求一求。”丁松言左右看了下道,“今日无酒,等潘师兄你回山,预备踏足江湖时,我们再痛饮一番。” “好。”潘云舟翻身上马,拱手告别。 马蹄声回荡间,鹅毛大雪飘落,他的背影很快被遮掩,消失在远处。 丁松言顶着雪落,走入了平湖镇,来往之人有的已撑起了伞,有的完全不在意,有的顺势玩起了雪。 新符新联新衣,到处都是年节将至的景象。 随意闲逛中,丁松言突然看到了两张较为熟悉的脸孔。 吕氏姐弟?他疑惑地靠近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容貌清秀的吕怀瑾就惊喜出声: “丁少侠。” “丁少侠!”年纪虽小但棱角分明的吕握瑜很是兴奋。 他们父亲在黄粱宗之事里被陈晋东所害,因而结识了丁松言和郑朱曦。 “你们不是,不是广宁府的吗,怎麽跑到平湖镇来了?”丁松言好笑问道。 吕怀瑾眼眸发亮地说道: “我们想拜入宵明宗,我想做郑女侠那样的人!” “我想做丁少侠你这样的人!”吕握瑜望着身穿黑色劲装、头发用一块布简单紮起的丁松言道。 丁松言怔了一下道: “没过纳新?” 前段时日新入门的弟子,他挨个用“烛眼星瞳”看过了,没发现吕氏姐弟。 想到这,丁松言暗自使用起“烛眼星瞳”。 “没。”吕怀瑾有点难过,“说我天赋一般,又没基础在身,握瑜则年纪过小,才十四。我们打算在平湖镇寄居一年,练些拳脚,等明年再试一次,不行就算了。” 见丁松言不语,这少女连忙说道: “我们银钱够的,锺县尉分了不少陈晋东的财物给我们。” 丁松言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他思忖着问道: “我们宵明宗有一分支还缺弟子,只是不能修炼《周天星斗书》和《烛照长夜经》,是另外的武功,同样直指法境,不知,你们想不想拜入?” “不用通过纳新考验吗?”吕怀瑾疑惑问道。 若非面前是丁少侠,她都怀疑遇上了骗局。 “不用,这一分支刚创建,正是缺人之际,但修炼的那两门武功会存在一些问题,可能导致你们进步过慢,甚至难有寸进,但这些是可以调整的只要你们如实反馈情况,都能很快解决。”丁松言未隐瞒後果。 这些话听在不懂之人耳中很正常,换做有点见识的武者,此时必大惊失色。 什麽叫做武功会存在一些问题,但能很快修正? 这是哪家的开派祖师? 丁松言继续说道: “如果拜入,你们会和别的宵明宗入门弟子一样,住同样的小楼,穿同样的衣裳,进同样的膳堂,使用同样的练武场。 “唯一不同的是,负责教导和指点你们的主要是我。” 在这件事上,丁松言肯定不会完全亲力亲为,他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凝炼身外窍穴。 他打算让孙掌门、颜师叔和王师叔祖轮流帮自己指导。 吕怀瑾犹豫了起来。 她想到了宵明宗的名声,想到拜入山门确实也在宵明宗内,试探着问道: “丁少侠,主修的是什麽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