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四章 想做之事(第二更求月票)
爱潜水的乌贼 · 更新时间未知
看着手抄版《白蛇传》,丁松言沉默良久,无声感叹道: “妖女说帮我誊写真有誊写啊…… “你一个绝圣道的妖女如此言而有信做啥,主修的不是‘骗’吗? “表现得和跟踪狂一样,我在当康庙外说书时,你怕是就在附近哪个地方暗中听着……” 丁松言翻到最後,发现季寒衣竟对那三首歌做了一定改动,配上了可演奏出的琴谱、琵琶曲谱等。 “还挺多才多艺……”丁松言嘬了嘬牙花子,放下这本《白蛇传》,翻出了重新藏入书堆内的《秘传山海经》。 就着点亮的油灯,他很快找到了想要的描述: “檮杌,虎形犬毛,人脸虎爪、獠牙虎尾,尾长一丈八尺,凶悍顽劣。食之化凶衍恶、主计辖诈、斗战不退、符应天地、逆知来事。” “符应天地等於感天应地?来事是未来之事的意思?那‘逆知来事’确实很擅长术数之道……季妖女让我发誓,放我一命,是因为看到了未来某些场景?”丁松言对先前之事又有了新的猜测。 更让他惊奇的是“主计辖诈”特质: “破妄,遮掩外表异状,骗人骗己骗天地,似乎都是这四个字的精妙应用,它和‘符应天地’结合,就是‘以己心印天心,以天心注人心’…… “确实如右阳兄所言,单纯使用特质太简单太粗暴了,不够精妙,我的那些特质每一个都有很大潜力去挖掘和发祥。 “等我从宵明宗的武学里掌握了各种基本功,可以试着创造一门门源於我特质的神功。 “这是自开武道,自成一家?” 想到这里,丁松言霍然兴奋,竟有些踌躇满志。 这真挺有意思的! 丁松言原本就是爱琢磨爱研究的人,创业成功後都想着要不要回象牙塔做点自身喜爱的研究,如今有个自开武道、百世留名的机会,他怎可能不激动难耐? 人生在世,被迫断网,除了吃喝玩乐,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最好是本身就很感兴趣的那种! 平静了下心情,丁松言又找到了真灵宗的传承: “奢比屍,兽身,人面,犬耳,珥两青蛇。食之招神役鬼、师法自然、辅天佐地、精魂不灭。” “嗯,‘无用神功’就是从‘招神役鬼’和‘精魂不灭’这两个特质延伸而来。”丁松言见识越多,越是觉得这本《秘传山海经》价值连城。 认真看了一阵,他藏好书册,拿起季寒衣手写的《白蛇传》,翻找出笔墨纸砚,走出西厢房,将手中之物都放到了方桌上。 拨了拨油灯芯,等光明亮不少後,丁松言坐了下来,提起毛笔,打算誊写一遍《白蛇传》。 他已经许诺要把话本卖给书会,让同行们都能讲,自要真真切切地做到,但若是把季妖女手写的这册卖出去,日後被季妖女撞见,持有者很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丁松言不愿连累他人,只好自己再辛苦这麽一遭。 正好当学字、练字! 笔尖甫一落下,丁松言忽然就感觉和以往不一样了。 他仿佛看见了笔画最该落到哪个位置,知晓了每一画之间该保持怎样的距离。 再加上法境宗师层次的力道掌控、精细把握,他写出来的字浑然天成,虽无独特的美感,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增一分显胖,减一分偏瘦,左一点拥挤,右一点过斜。 “中正大方,不偏不倚。”丁松言写完一页,仔细打量了足足二十息,自我评价了一句。 他没想到书写之中也有“道”,而自身“衍道德”已化入神意,除了主动施为,还可被动触发。 “不愧是最古老的天帝。”丁松言不知第几次赞美起浑沌遗骸。 有了这麽一出,他誊写得飞快,原本预计两个时辰能抄两回,最终写了足足五回,接近一半。 又一次听见打更之声後,丁松言未收拾桌子,只落了门闩,便躺回了床上。 他刚誊写《白蛇传》也是在等待,看师父是否会来找自己,带自己去见至人或大宗师,那又是一场考验。 如今已至深夜,此事尚未发生,丁松言觉得应当不会再发生了,故而睡得很安稳,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外面有粪车抵达,喊着“收夜香咯”等话语。 望了眼空空荡荡的院落,丁松言又放松又有点感怀地提着净桶走了出去。 清理好自身,他弄了半簸箕煤炭,生了炉子,热起锅来。 然後,他从正屋橱柜里翻找出一个鸡蛋,轻巧敲碎,打入碗中。 他随即放了点细盐进去,用筷子把蛋黄打散,让它与蛋白融为一体。 做完这事,锅已热好,丁松言弄了一小勺猪脂进去,看着它飞快融化,滋滋作响。 紧接着,他把备好的蛋液倒入油中,用铁铲快速翻炒,弄成小块,浓浓的香味随之散逸而出。 丁松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悠然自得地将昨日中午留下的剩饭放进锅里,和已成小块的煎蛋炒成一体。 起锅之前,他奢侈地洒了把葱花进去,用青绿点缀起白与黄。 “卖相不错!”丁松言笑着自夸了一句。 他盛起碗蛋炒饭,弄了点咸菜,轻松惬意地在方桌另外一侧吃了起来。 虽说大菜不会,但他常年在外闯荡,做点简单吃食还是没问题的。 蛋香、饭香、葱香,皆是香气浓郁,似乎都化作实质的味觉,刺激起丁松言的口腔,这配合咸菜的开胃,让丁松言吃得异常满足。 “丁二哥!”许长安的身影出现於半开的院门口。 “吃过早饭了吗?”丁松言笑着问道。 “还没,等会随意买个馒头。”许长安用溜的姿态进了院子。 “锅里还有饭,你自己盛。”丁松言用下巴指了指那口铁锅。 许长安沉默着找出碗,盛上饭,坐至丁松言侧面,好几次张口欲言,可又不知该如何讲。 将最後一颗饭粒送入口中的丁松言看了他一眼,微笑问道: “看见海捕文书了?” “嗯。”许长安一脸犹在梦中的表情,“轻烟妹妹怎会是‘江湖绝色谱’里的季妖女……” “这种倾国倾城的美人你以为会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个?”丁松言才不管自己先前也未怀疑这点,该教育许长安的时候就得教育。 “也是。”许长安畏畏缩缩地看了丁二哥一眼,“丁叔,不,邱辰也死了,屍体在几十里外的江边找到了。” 还真是只活下来季妖女和便宜娘亲啊……季妖女第二个噩梦对应此事结局?丁松言一时有些怔住。 许长安忍不住问道: “丁二哥,你是被他们虏来的?” “往事不要再提,我做的蛋炒饭不香吗?”丁松言未有寻找前身亲朋故旧的想法。 他这人性子其实有点冷,善於交际、开朗热情那都是被现实捶打出来的。 “香。”许长安埋头刨起米饭。 过了一阵,他才望向丁松言: “那你今日还去当康庙外说书吗?” 丁松言笑道: “不去了,我已拜入宵明宗。” 许长安呆愣当场: “何,何时?” “昨日午後,宵明宗陶宗主见我天资不凡,头脑活络,特意收我为徒。”丁松言用浮夸的说法掩盖起事实的真相。 “你,你成宗主亲传弟子了?”许长安瞪大了双眼。 他发觉丁二哥真是见一次给自己一次惊吓。 和自身记忆中的那位已完全不一样。 “我还能骗你不成?”丁松言笑着反问。 许长安用“你真会骗我”的眼神看了他一下。 沉默几息後,许长安不好意思又饱含期待地说道: “丁二哥,等到年底,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忙说说话,让我也能拜入宵明宗,做入门弟子就好?” “你不是想成为大盗吗?宵明宗的功法怕是不适合。”丁松言想象不出郑朱曦郑师姐如此方正之人去做大盗的样子。 “嗐。”许长安语速飞快地说道,“想法是可以改的!” 丁松言与许长安之间还是有点情分的,他斟酌着说道: “到时我试试。” 实在不行,我收你做我的小白鼠,不,做我的开山大弟子,学我开创的那些神功,以後你叫我师父,我喊你贤弟,咱俩各论各的。 许长安正要道谢,丁松言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门口。 只是两三息的工夫,戴着铁冠穿着黑袍的陶问书和换上绦色衣裙的郑朱曦出现在了那里。 “弟子见过师父。”丁松言起身行了一礼,许长安也慌忙离座,畏畏缩缩模仿起丁二哥的举止。 “无需多礼。”陶问书步入院中,看到丁松言时略微愣了一下。 丁松言转而又对郑朱曦道: “郑师姐早。” 郑朱曦噙着笑意道: “那晚见你时,我真未想过你会成我嫡亲师弟。” “多亏师父看重。”当着别人娘亲自家师父的面,丁松言可不敢口无遮拦。 陶问书点了下头,拿出两样事物: “这是甄家在宝平巷一处院子的地契,这是甄家从贼头张睿那里得到的一本秘籍,有造窍之法,都是为师给你讨来的彩头。 “其余等回了宗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