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其声喵喵然

剑宗外门

第411章 洞府之争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红山林海,朝曦洞。 大殿之中,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看着眼前的柳长海,不知道对方是吃错什麽药了。 从这个憨人身上收回目光,朝他身後的那个年轻修士打量了几眼。 态度还算客气:「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宋。」 宋宴手中把玩着一枚令牌,这是到时与人比斗要用到的。 「宋道友,丁峻道友的确不在闭关修炼之中,你确定要与之比斗麽?」 这倒也不是他好心,这些人死活跟他无关,只是例行确认罢了。 「嗯,确认。」 规矩,柳长海都已经跟他说过了,对方输了,洞府归自己,而且三年内不会被其他修士挑战。 自己输了,也需要付出代价,不过这个就得等对方到场再议了。 比斗就没有什麽规则,任何手段都不限制,时间也没限制,只需分出胜负。 可以下死手。 宋宴跟柳长海认识的时间不长,他当然不会专程为了此人去做些什麽。 但一来自己的确需要一个洞府潜修,二来丁峻此人的身份也很有意思。 他本身是红山会的成员,说来应当无足轻重,而他的姑父,又是个假丹境的修士。 自己初来乍到,这也许是个很好的机会,能够通过红山会的反应,来摸清红山林海究竟是怎麽个乱法。 管事见宋宴态度坚决,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一名守卫速去凤溪崖传讯。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便有一道遁光落在殿前,缓步走来。 此人相貌英俊,双眼狭长,倒像是个翩翩公子。 目光随意一瞥,望见了柳长海,嘴角隐约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 「丁道友,这位宋道友依照规矩,向你发起比斗。」管事面无表情地重复流程,「按例,需双方议定赌注。」 丁峻哂笑一声,点了点头:「规矩我懂。这样吧,他若输了,很简单,把他身上那个乾坤袋,背後那个剑匣,全部身家,都————」 「可以。」 宋宴根本没有商议的兴趣,对方话都还没说完,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丁峻皱了皱眉,见宋宴如此乾脆,心中掠过一丝警惕,但旋即又被他的自信压下:「好!宋道友快人快语,那就这麽定了。」 管事见双方达成一致,便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既已定约,二位便随我来吧。」 他转身引路,三人跟随其後,穿过一座回廊,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坪出现在眼前。 这大坪由某种暗红色的矿石材料铺就,直径足有百丈。 围绕着大坪,是数层逐级抬高的观战席位,此刻有不少名修士或坐或立,一面观战,一面等待上场。 宋宴等人的到来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骚动,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丁峻的身上。 「他怎麽来了?」 「边上那俩人是谁啊?面生的很。」 「没见过,其他地方来的?」 「敢觊觎凤溪崖的洞府————果然,还是年轻人胆子大。」 「上回————」 「啊」 就在这时,大石坪中央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众人目光急忙转回场内。 只见场中,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护身灵光已被击溃,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他满脸惊恐,一边踉跄後退,一边嘶声求饶:「我认输!认输!求————」 话音未落,对面那面容阴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指猛一掐诀。 盘旋在他身侧的乌黑飞刃骤然加速,瞬间交错,绞杀而过!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分离,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坪上回荡。 求饶的修士瞬间便被切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块,漫天血雨,散落在岩石地面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阴鸷修士面无表情,抬手一招,将对手的乾坤袋和几件残破法器摄走,地上残屍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随即立刻有红山会的修士面无表情地上前,开始清理场地。 丁峻见状,斜斜瞥了宋宴一眼,嘴角一勾,口中发出不明所以的「啧啧」感叹。 宋宴倒不以为意,同柳长海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安静等着。 比斗的速度很快,大夥都是奔着下死手去的,主持者效率也高,一场血腥杀戮结束,很快便宣布下一场开始。 没等多久,便听到上方的假丹修士朗声道:「下一场,丁峻,对,宋宴!」 丁峻身形化作一道赤虹,潇洒落入场中,负手而立,姿态倨傲,一身气势展露无遗。 宋宴则是站起身,观虚剑瞳运转,看了他一眼。 心中思忖,此人虽然只有筑基後期的修为境界,但灵力浑厚,根基紮实,的确有些实力。 原本想要效仿宗主,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的宋宴,思索了片刻,决定稍微尊重一下对方。 随後缓步走向大石坪的中央。 在这一步一步之中,周身原本属於筑基後期的威势,缓缓跌落。 最终,稳定在了筑基中期的水准。 这一下,周遭修士可谓是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他找死啊————」 「好猖狂的小子。」 「主动压制修为?他当这是什麽地方!」 果然,场中的丁峻,脸上神情僵住,随即化作了不可遏制的怒容。 混帐东西! 竟然敢如此羞辱於我!? 他原本今日心情不错,还想着赢了此人,只斩他一条胳膊便算了。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那空中的假丹修士也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宋宴,最终没有说什麽。 规矩就是规矩,只要双方同意赌注,挑战者用什麽状态应战,是他的自由。 「对决开始!」 一声令下,丁峻早已按捺不住杀意。 「一气大焰决!」 他双手掐诀,周身火行灵力疯狂涌动,大石坪上一篇氤氲赤红。 与此同时,数十道赤红色飞刃在他周身浮现。 那灵焰在飞刃上附着,被丁峻的灵力一催,便熊熊燃起。 观战之人中,有对丁峻熟悉的修士一看便知,这人是动了真火。 一气大焰决配合这一套飞刃,属於是丁峻的最大杀招了,不知有多少修士饮恨其下,被绞杀之後焚成灰烬。 嗖嗖嗖—— 十数道飞刃如同暴雨梨花,从宋宴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整座大石坪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许多。 反观宋宴,竟然只是从身後的剑匣之中,祭出了一柄黑白飞剑。 而且他甚至不是倚靠灵力驭使,只是如同凡俗武者一般,拿在手中。 可以说,自从离开洞渊宗,踏入中域的这些时日以来,宋宴一直都在琢磨和观想陈临渊宗主的几番出手。 入道坪上,一剑决云,天地不宁。 龙首山中,剑出鸿蒙,一剑斩杀元婴九人。 宋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多麽聪明的人,若是一头雾水,就从学习和模仿前人开始吧。 此时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他竟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这是放弃抵抗了? 周遭修士的脑海中都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但丁峻却微微皱眉,总觉得此人有些古怪。 果然,就在那赤红飞刃即将及体之际,宋宴的身形终於动了。 游太虚完全运转,众人只见那道年轻的身形,在大火之中,恍惚晃动。 无数飞刃贴着他的耳际、腰肋飞过,竟然被他尽数躲避。 好诡异的身法———— 丁峻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惊骇莫名。 「装神弄鬼!」 丁峻压下惊疑,指诀再变,操使飞刃回转,再次绞杀而来。 也正是在此时,汹涌剑气开始在不系舟的剑锋之上汇聚。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心脏的砰砰跳动之声。 宋宴的思绪飘飞,回到了当日的龙首山上,仿佛面对九个元婴修士的人是自己。 剑气澎湃,辉光涌动,一剑挥出。 黑白剑光猛然迸出,锋锐无限,洞穿了漫天火雨,朝向丁峻杀去。 与此同时,青色剑气如同潮涌,滚滚而来,紧随剑光而至,将那大火飞刃,尽数滚散,倒卷而回。 丁峻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只觉灵力失控。 而那剑光和滚滚剑气已然杀到! 他顿时亡魂大冒,仓促间祭出一枚黑色护符,挡在身前,同时张口喷出精血,烧作一道火柱。 轰—! 火浪炸开,丁峻连人带符倒飞出去,体内灵力乱窜,气血翻涌。 他尚未落地,宋宴如影随形,一步踏出,再次出现在丁峻身侧。 不系舟横斩。 砰! 护体灵光和那黑色护身符齐齐破碎开来,丁峻如遭重击,摔落地面。 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只得勉强抬起头,慌乱地向後挪动着。 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败了! 如此之快! 对方甚至主动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而且几乎没有施展什麽法术道诀。 整座大石坪上寂静无声。 周遭围观之人中,有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修士,此刻正意外地看着宋宴的身形,口中喃喃。 「这灵力————紫霄道经?」 此人身後背负一支黑红长杖,顶端竟是焦黑手骨形状。 手骨五指缠着细细灵丝,悬一古朴的青铜人偶。 看起来有些瘮人,不过这里是罗渊,什麽奇形怪状的人都有,自然没有人在意他。 「难不成此人是剑宗弟子?」 此人大袖之下的手指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卜算: 」 」 然而还没掐几下,挂在人偶手上的铜钱串便叮的一声,碎裂开了。 「?" 他一个愣神,心中有些讶异,当即停下了手中动作,若有所思地看向这个年轻人。 直到这个时候,宋宴才意犹未尽地睁开了双眼。 他缓步走到了丁峻的身边,一双眼睛没有感情。 丁峻心中大为慌乱:「你————洞府归你了,比斗到此为止如何?!」 观战席上的众人此刻从惊愕之中缓了过来,见状竟纷纷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杀了丁峻,必然得罪一位假丹长老。 不杀?那等於给自己留下一个心腹大患和无穷麻烦。 其实,按照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来看,丁峻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因为本来也已经得罪了,在罗喉渊,最忌就是做事做不彻底做不利落。 「你可要想清楚,我————」 「嗯。」 却见宋宴平淡地点了点头,打断了丁峻要说的话。 猜也能猜得出他想说什麽,听腻了。 「我会不杀你的————你太弱了。」 陈临渊宗主当年在罗渊,也并不是见人就杀,还有很多很多人,都有进步的空间,有第二次利用的价值。 只有他认为此人已经不会再有什麽长进,并且战斗方式做派,让他感到厌恶的时候,才会直接杀掉。 应当是人驭使杀意,而不是被无休止的杀戮迷了心智。 宋宴随手挥剑,把丁峻吓得一个激灵。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将自己的乾坤袋取走了。 「你输了,洞府归我。你的东西,我也取走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早些回去,让你那位姑父上门来寻我一战吧。」 「还有,下次见面,倘若你仍然只有这点实力————」 宋宴的声音十分平淡:「到时,我便杀了你。」 说完,他不再看此人,转身走向场边。 对着主持的假丹修士和管事微微颔首,又对目瞪口呆的柳长海道:「柳道友,带路吧,去接收洞府。」 不杀他麽?众人都有些懵。 这些修士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免有些遗憾。 你说此人忌惮丁峻背後的假丹长老,那便不该如此张扬地夺走对方全部身家。 不,根本就不该选丁峻做对手。 但若不是,为何不杀了他。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在罗渊,这是三岁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矛盾之下,便只剩下了一个结论。 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把丁峻和他的那个姑父放在眼中。 而且,此人凭藉这般实力和天分,恐怕能够让红山会,主动抛出橄榄枝,邀请他加入。 能够想的明白这一点的修士,便更觉此人深不可测。 明明看起来极为年轻,但从修为实力上揣测,却好像在筑基後期磨练了数十年,兴许过不了数十年,便能够凝成金丹也说不准。 身後议论纷纷,宋宴充耳不闻,径直离开了。 红山会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宋宴和柳长海两人御使灵舟刚刚抵达凤溪崖的洞府前,便见两名红山会的修士已经候在洞府外石坪上。 见宋宴两人前来,其中一人上前打招呼。 丁峻的物品,已经被他们腾清收走,一会儿会送还给他。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枚玉牌,上面刻着「凤溪」二字,灵气流转。 宋宴心中腹诽,这洞府易主,怎麽整的跟抄家似的。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红山会对这里的掌控力的确很强。 「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