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446章 杀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雷海翻腾,傀儡缓缓现出身形。 身披紫袍,古老华贵,周身縈绕著雷灵云雾,举手投足便能引动著雷霆之力。 腰间別著一支材质似玉似骨的奇异短笛,周遭縈绕著雷光。 “尔等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倘若不踏上山腰,说不得还能大发慈悲,放过尔等。” “既如此得寸进尺,那便留在此处吧!” 紫袍傀儡的杀意毫不遮掩,出手也是不由分说。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倘若再死,那便要魂飞魄散,紫袍自然是十分谨慎的。 甚至在认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依然没有轻举妄动,等著对方自行离去。 直到看见那人“得寸进尺”,踏上山腰,紫袍认定,对方应是想要上山,这才悍然出手,力求將对方一併斩杀在此。 他手中一支朴素短笛,在身前微微旋转,引动雷灵。 数道紫电长矛瞬间凝形,朝向虚相法身激射而去。 法身的身躯倏然高涨,周身亮起金色纹路,大掌一张,从魔焰之中拔出了心魔重尺。 轰鸣一声,与那雷枪撞在一起。 “嗤嗤嗤——!” 这雷法显而易见是金丹境的强度,再加之雷法对阴煞魔焰的克制效果,致使每一次对抗,法身都隱隱落在下风。 然而隨后几番交手,叫紫袍傀儡心中升起了些许惊疑。 明明是个尸傀一般的东西,却不似寻常死物。 一直都落在下风,还越打越凶狠,颇有一股子拼命的味道,而且那股杀气,无比清晰。 难道是误判了,面前这人不是尸傀? 不管是不是,既然已经出手,那么他们就必死无疑。 紫袍可不想因为看管药园这么一点小事,惊动了真君。 一时间,雷光更盛。 与此同时,宋宴瘫倒在地,浑身微微痉挛。 “嘶————呼————” 他努力调整著自己呼吸,体內全力运转功法,引导木行灵源將那些残留周身的雷行灵力吸收转化,修復身躯。 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態,紫袍傀儡那一道重击確实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全身经脉都被狂暴的雷灵之力麻痹。 然而,他其实没有受多么严重的伤势,有木行灵源傍身,再加之身躯已经习惯了雷灵贯体,即便受了些伤也恢復得很快。 只是雷灵不除去,他便难以动弹,而此处雷灵又太密集,这个驱散的过程实在太慢。 他呈大字状仰躺在地,转动目光,落在空中的那个紫袍傀儡的身上。 “哪里冒出来的傀儡,怎么好像也有灵智一般?” 一见面就痛下杀手———— 宋宴正看著,忽然仰天的视野中却出现了另外一张傀儡的面容。 “宋少侠!” 阮姑娘? 阮知的神情语气,十分惊慌:“宋少侠你没事吧?” 此处遍地都是雷霆,她不怕了吗? 阮知问完,根本也没等他回答,或者说,她根本没打算听。 立即便將宋宴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猛然一用力,竟將比自己高大不少的宋宴背了起来。 背起宋宴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找准了个方向,然后两眼一闭! “呀朝著来时山下的方向,夺路而逃。 不得不说,在恐惧的驱使下,阮知的速度快的惊人,背著宋宴在山石嶙峋,雷击焦黑的陡峭山腰上横衝直撞。 周遭碎石飞溅,雷火乍起,她闭著双眼,浑然不觉,只是埋头猛衝。 此刻云空之中,万千雷光涌动,无数雷戟不断穿梭,意图將虚相法身彻底瓦解。 然而法身虽被压制,动作略显迟滯,但“心魔”重尺挥舞之间,那些幽暗阴冷的魔焰却异常坚韧,总能够以最小的代价,盪开雷戟。 甚至偶尔还能在雷霆的间隙之中反击,试图打断紫袍傀儡施展雷法。 “嗯?” 紫袍傀儡心中疑惑,面前这尸傀的灵力层次明显弱於自己,况且其还被雷息所克制,为何还能支撑至此。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山腰下方的一幕。 那个筑基境修士被那个机关傀儡背在背上,正以惊人的速度逃离此处。 “哼!负隅顽抗。” 紫袍冷哼一声。 身前短笛一转,不再专注於压製法身,遥遥一指,顶端逐渐凝聚出一道凝练的炽白雷光,虽然只有手指粗细,却蕴含著极为恐怖的穿透力。 目標直指下方狂奔的阮知和宋宴,这一击,显然是想要將两人一同贯穿。 无论如何只要將那筑基斩杀了,这阴傀自然引颈就戮。 然而,就在这道致命雷光匯聚的间隙。 一直被压制的虚相法身,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抹杀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气息。 硬生生爆衝出了雷戟的围困,心魔重尺上熊熊燃烧的阴煞冷火倏然收敛凝聚,在尺刃上,凝聚出一线锋芒。 竟是一道诡异的暗金色剑气。 嗡— 重尺猛然挥动,全力朝著紫袍傀儡挥斩而去。 杀! 紫袍傀儡悚然而惊,从那暗金剑气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它的威势。 不得不中断雷息,全力应对! “雷瀑!” 紫袍厉喝一声,短笛在身前急速划出一个玄奥符印。 剎那间,无数粗大的紫色雷弧凭空而生,滚滚涌动,交织成一面巨大壁障,挡在了身前。 “轰隆—!!!” 剑气与雷光相接,仅是剎那间,雷壁竟被那暗金剑气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自身虽被消耗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撞在紫袍傀儡匆忙抬起的另一只手臂上。 砰一他的手臂上,竟留下了一道焦黑剑痕,丝丝缕缕的黑气正试图沿著伤痕侵蚀进去,但找不到入口,於是在雷灵瀰漫之下消散。 被这股巨力衝击得向后退了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紫袍惊怒交加地看著手上的伤痕,傀儡面容流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的躯体很脆,远远没有阮知的材料好。” 几乎就在紫袍受伤的这一瞬间,阮知背上的宋宴睁开了双眼。 “宋少侠————你说什么?” 趁著宝贵的逃跑时间,阮知已经连滚带爬,衝下了山腰最陡峭危险的地段,乾脆躥出了山麓边缘。 远离了雷行灵力密集的区域,宋宴身体里消化残余雷灵的速度开始迅速提高。 木行灵源將雷灵吸收,化作生机灵力,焦黑结痂之下,新生肌肤迅速生长癒合。 很快,麻木的肢体便开始恢復知觉。 宋宴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尝试动了动手指,除了酸麻已无大碍。 “没什么————阮姑娘,且在此处停住吧。暂时安全了。” 阮知闻言,这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將他放了下来。 宋宴立时原地盘膝而坐,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两个丹瓶,分別取了一枚养剑丹和一枚融灵丹,先后服下,运转紫霄道经。 “阮姑娘。”一面快速恢復,宋宴一面开口问道:“我观此人虽是傀儡,却也与你一般,似有灵智。” “你在渊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识得他么?” “不认识。” 阮知连连摆手:“从来没见过他。” 宋宴沉吟著,心道好在此行为求稳先將法身重塑了身躯,否则又要被小鬼阴了。 除了阮知之外,这整个渊下世界但凡是带点灵智的东西,都跟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別,防不胜防。 有一说一,这里面还包括了那个元婴境修士。 不知是体內阴煞彻底祛除了,还是因为心中有股杀意生出,亦或是二者皆有,一股锋锐剑气自他周身透发而出,澎湃涌动。 扑簌簌———— 他身上那些早已乾涸结痂的焦黑血污,连同上半身本就已经槛褸的道袍,瞬间被震得离体飞散,簌簌落下。 上身体表流畅的肌体线条,展露无遗。 虽然布满纵横交错的红痕,却没有什么伤势。 从前对於这些所谓宝物了解不深,感受也比较肤浅。 现在才开始慢慢明白灵源的强大之处了。 他站起身来,隨手从乾坤袋中取了一件崭新的道袍披上。 “阮知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 “呃,嘿嘿,举手之劳。” 宋宴的身形缓缓漂浮而起,眼中徐徐涌现金芒。 不繫舟祭在身侧,滚滚剑气顷刻之间,便从府中奔涌而出,落在剑锋之上。 剑道莲花一抹梦幻色彩,飘然而出,在他脑后匯聚,凝作一团辉光。 “你如今是人,还是傀儡?” 隨手一招,虚相法身倏然消散,凝作了一枚玄金珠玉,被宋宴收回。 “————“ 早在宋宴飞身而起之际,紫袍便已经注意到他了。 紫袍缓缓向后撤了数丈,回到了雷云更为密集的区域。 当初袭杀此人的那一道落雷,已有金丹境一击的威势,並且他完全肯定,此人没有躲开。 然而眼下,他却毫髮无损。 不仅如此,还將那金丹境的尸傀收回了。 这个筑基境修士,大有古怪! 却见紫袍毫无预兆的抬起那支短笛。 轰隆! 天雷落下,从笛子的一端分裂开来,化作了一层雷衣,护在周身。 在这空雷山,有雷息在手,应是立於不败之地的! “小辈,本座是人还是傀儡,你恐怕还没有资格知晓。” 紫袍盯著宋宴的双眸,冷哼一声,手中短笛一横。 雷灵澎湃,凝作一点光华,猛然射出。 百丈一线,瞬间贯穿了宋宴的眉心。 然而还没等紫袍鬆一口气,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宋宴的身躯便在他的眼中缓缓破裂。 “?“ 紫袍一愣,却见身边多了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形,正冷冷地盯著他。 “你————” 紫袍心中有些惊愕。 幻术? “你究竟是人还是妖!?” 短笛一横,雷光再度匯聚,三道雷光同时激发,分別將宋宴的身形一一贯穿。 然而三道身形破碎,却分別化作了日光、月华、星辉。 “前辈。”宋宴那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傀儡的眼睛,能够看得清现在的局面么?” 周遭的一切景象,恍惚而过。 不知何时,三座剑阵已经在空中盘旋环绕,阵势隱隱而起。 一点紫气在剑指上燃起。 行天道。 几乎是一瞬之间,紫袍便觉一股冰冷到极点的凶戾杀意,如同潮水一般將自己完全淹没。 剑域之內,无间绘卷,徐徐涌现。 紫袍忌惮,却又不知对方的底细和路数,原本想要往山巔遁逃,然而不知为何,无法施展遁术。 心中暗道不好,只得再度抬起短笛,將天雷不断加持在雷衣之上。 雷光不断汹涌,化作一只巨大的猛虎,护在紫袍的周身。 只待雷衣化去攻势,便立会即扑出,即便此子有什么能够削减雷亟的手段,也定然要僵立原地,任他宰割。 周围的猩红剑气汹涌而起,在宋宴的指尖迅速匯聚。 六虚天落剑指。 嗡— 那剑气疾速击出,紫袍当即闪身便躲。 却听闻咔嚓一声。 在紫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行天道剑域的剑气竟然直接无视了雷衣,切过他左臂的关节。 “什么————” 就在这身形一滯之际,少冲剑指已经贯喉而过,剎那崩解,隨后又徐徐在他的头顶匯聚,悬而不落。 不过此时,落不落,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区別。 紫袍的身形已经失去了平衡,跌跌撞撞向下落去,同时又有三道剑气斩过,將他的右臂、左腿、右腿切断。 剑指修然落下,从他的额前穿过。 砰砰砰———— 紫袍傀儡的躯体,被分作了四肢头颅和躯干,六个部分,接连落在地上。 宋宴缓缓落下了身形,隨手唤了灵力,將这些拼图重新牵引到自己的面前。 从宋宴收回法身,到现在落地,不过短短数息,可谓是摧枯拉朽。 “你————你到底是谁————” 虽然已经支离破碎,但紫袍傀儡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不过对於这一点,宋宴却並不感到意外。 观虚之下,这紫袍傀儡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一清二楚。 所有飞剑一一回到无尽藏內,不繫舟悬在身边,剑锋点在躯干的某处。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 宋宴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那双眼睛,竟然充斥著一股平静感。 那双眼睛昏昏欲睡,但却瀰漫著对生命的淡漠。 不繫舟的黑白剑光,隱隱嗡鸣。 “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