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450章 青铜门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一日,藏身处的洞窟通道之外,走出了两道不同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形瘦长,着玄色武袍,身後背负剑匣,浑身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显露。 最为奇特的是,他的双眼被一道黑色布帛所遮。 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个双目失明的凡俗武人。 另外一道身形稍显瘦小,但十分灵动,走出洞窟,在阳光下露出了脸庞,竟是机关傀儡的面容。 「宋少侠,你为何要将双眼遮住呀?」 这二人,自然就是宋宴和阮知了。 当日二人决定要前往那处藏书点一探究竟,却没有立即动身,为了确保安全,做了不少准备。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赶路吧,边走边说吧。」宋宴说道。 阮知点了点头:「好。」 於是两人立时动身,往那阮同尘的阁楼赶去。 如今在这灵渊之下,宋宴唯一担忧的危险,全部都来自於那个名唤邓睿开的元婴境修士。 倘若真的叫他发觉了自己,又动了杀念,那麽无论如何,自己也没有理由能够活下去。 不过好在,根据紫袍傀儡的描述来看,邓睿开一直都待在一个阴气很重的地方修炼,很少露面。 几乎所有的修炼所需,都是由他制作的那些金丹境傀儡帮他去培养、搜集。 再加上阮姑娘曾经去过一次,待了数日,也没有见到什麽特别的东西,宋宴才决定冒险去探探究竟。 但是,毕竟有遭遇元婴的风险,所以准备还需做足。 据紫袍傀儡说,邓睿开不知修炼了什麽魔功,双眼被阴气侵蚀,已经失明。 可不要以为在修仙界五感之一缺失,是什么小事。 便拿邓睿开举例,假设其失明一事为真,倘若有修士在他面前毫无灵力波动,又拥有隐匿身形、响动的特殊法门,还能够不被环境所影响。 并且,邓睿开还没有什麽特殊的探查手段,那麽理论上来讲,即便此人站在他面前,也无法发觉。 修士的五感六识,本就是与天地交感的重要桥梁,无论是缺少哪一部分,都对修士有着极大影响。 而这其中,双眼又是最为独特的一部分。 宋宴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功法,值得他抛弃天衍一脉的通天道统,乃至於舍弃双眼去修炼。 当然了,说起来容易,可即便对方双目失明,要想躲过一个元婴境修士的神念探查,也并不简单。 隐匿身形和响动的符籙、法器,通常都有灵力波动,一般只能用来糊弄一下凡人。 而隐匿灵力波动的法门,大多又无法遮掩身形。 宋宴也做不到天衣无缝,只能尽可能的周全。 隐匿灵力波动的手段,自然是有的,隐剑敛灵势,可以将自己所有的灵力、 剑气波动,乃至於生机波动都完全隐藏。 除此之外,宋宴还炼化了一件法器。 说起来,自从走上剑道这条不归路,他已经很少祭炼除了飞剑和剑匣之外的其他法器了。 不过这个却有些特殊的。 二人来到了阮同尘的那座阁楼,轻车熟路地走入地下密室,来到了那扇暗门前。 果然正如她此前所说那般,阮姑娘没有采取任何举动,但一缕灵气从她的胸口溢出,没入暗门禁制,这扇门就这样在二人面前打开了。 「宋少侠,跟我来吧!」 「阮姑娘稍待片刻。」 阮知想要前方带路,却被宋宴给叫住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却见宋宴从乾坤袋中祭出了一件法器,此物是一件浣纱大氅。 乃是当年第一次下灵渊,遭遇那位操纵金丹傀儡的女子手中取得,她好像还是那红山会金丹的徒弟。 宋宴每次梳理收获,都会留下一些可能能用上的东西。 例如品质不错的飞剑、一些特殊功能的法器等。 此物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这麽些年来,一直都没有用上。 无论是法器还是法宝,都各自有所区分,这大是一件功能性的法器,能够完全隐匿修士的身形,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收敛灵力波动和声息响动。 宋宴猜测,此法器应该是某种法宝、古宝毁坏後,用其残余完好的材料,重新炼制的。 虽然还没有到,但小心为上,他这会几便已经催动灵力,激活法器。 浣纱大激活之後的覆盖范围能够略微扩张,足可以将宋宴和阮知两人一同笼在其中。 「我们走吧。」 门後的道路,宋宴也是第一次走,不同於阮同尘阁楼下的那一小段,这里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那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气味。 不过有没有其实无所谓,宋宴如今用黑色布帛蒙着双眼,仅仅依靠神念,跟在阮知的身後走。 阮姑娘乃是傀儡之躯,阮同尘当初在她身上倾尽了所有,她的双眼本就有夜视之能,根本无需照夜明珠相辅。 虽然这条路很是漫长,但好在没有那些阴游魂活死人之类的打扰,所以平平稳稳。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地势,似乎渐渐高了起来。 「宋少侠小心脚下,这里有台阶。」 阮知忧心宋宴磕绊,回身想要去搀扶,却见他摇摇头。 「阮姑娘自往前走便是。」 得益於五星捉脉对神识的淬链,宋宴如今对神识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如这般根据阮姑娘抬脚的幅度去判断距离,只不过是简单的运用而已。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狭小的空间,门前有一座木质书架。 「就是这里。」阮知说道:「宋少侠还请靠的近些,此门开合的速度很快。 「」 宋宴便与她一起贴着书架。 与此前的暗门一样,仅仅是一缕灵气融入,书架便有了变化,轻轻一动,倏然翻转,将两人硬是推到了另外一边。 几乎是在书架翻转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涌了上来。 好浓重的阴气。 宋宴蒙着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体却瞬间绷紧。 倘若紫袍傀儡说的话是真的,那麽邓睿开便在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修炼。 万一就是此处呢? 宋宴不敢大意,隐剑敛灵势运转到极致,将他自身的气息压至最低,与披在两人身上的浣纱大完美融合。 在进入此处的一瞬间,神识便完全张开,即使双目被黑帛遮蔽,脑海中也能够清晰地勾勒出此处的景象。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而且空旷的区域,四周全由层层叠叠的书架和旋转上升的楼梯填充。 从布局和结构上来看,倒是很像洞渊宗的内门藏书阁,只不过比那个要大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宋宴没有时间去感叹。 因为就在这庞大书海之中,有两道扭曲不定的灰雾人影,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那书架翻转的瞬间便朝他扑来。 阴风阵阵,煞气滚滚。 果然有。 危机近在咫尺,宋宴心中却是一片冷静。 摒弃了所有视觉带来的干扰与欺骗,只余下通明剑心对意的模糊感知。 黑暗和虚无之中隐隐出现了一些模糊轨迹,阴游魂的恶意如同黑夜中的两点幽绿萤火,在心湖中映照得无比清晰。」 身後的无尽藏无声无息,掠出了不系舟的剑影。 却不似往常那般剑气流转、灵光乍现,只是平平无奇地被宋宴握在了手中。 此番来探,用黑布帛蒙眼,便是为了应对阴游魂。 那介於虚实之间的诡异特性,无论是否施展观虚剑瞳,都有着极强误导能力。 而闭眼虽能避免视觉欺骗,但光影变化、对环境的想像,依旧会在潜意识里形成干扰。 唯有彻底摒弃视觉,将全部心神沉入剑心通明的状态中,才能最快最准地将之锁定。 在这样一个未知的区域,动手虽不可避免,但动静自然是越小越好。 所以他才蒙上双目,且只以近身剑术对敌。 就在左侧阴游魂那虚幻利爪,即将触及咽喉的刹那,宋宴的身形倏然一动。 右脚猛地向後一撤,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拧躲过。 同时,握剑手腕一抖,不系舟无声无息,向上斜撩。 这一剑平平无奇,亦可谓是悄无声息,仅有一抹雷弧转瞬即逝。 「嗤!」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那阴游魂被雷弧贯穿,扭曲蠕动的阴影猛然一滞,随即煞气丝丝缕缕,开始溃散,转眼消融。 下方的另外那道阴游魂已经攀附上了小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它竟然预判到了闪避动作,这一击更加刁钻狠辣。 然而宋宴却不慌忙,撩剑斩杀第一道游魂的同时,拧身侧闪的力道并未用老。 收敛至极的凌云意,让他生生在半空中二次转身。 手腕翻转,不系舟由撩变抹,剑锋划过圆弧。 嗤。 又一声轻响,灰雾便如同被强风吹拂,崩解溃散,化为乌有。 电光火石之间,兔起鹘落。 从阴游魂扑至,到结束战斗,不过是数息。 宋宴轻缓收剑,气息平稳悠长。 不过他却微微皱眉。 虽然这已经是他目前斩杀阴游魂的方式之中,动静最小的一种。 但那一抹雷弧的波动,在这种阴气极重的环境下,还是显得极为扎眼。 倘若邓睿开真的就在此处,恐怕躲不过他的探查。 好在此地看起来不像是适合修炼的样子,而且以他这种程度的波动,在元婴境修士的眼中看来恐怕跟蝼蚁掐架的区别不大。 这边宋宴还在提心吊胆,另一边的阮知却看着他的身形,心中赞叹。 宋少侠的御剑之术果真精湛无比,而且此时黑色布帛将双眼遮挡,让这温柔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杀机。 看起来十分潇洒。 日後自己也要弄一个去。 其实上一回,阮知到这里的时候,也有很多很多的阴游魂。 但是毕竟这些东西完全无法伤害到她,所以对她而言,这些阴游魂更像是陪伴她在这里读书的「人」。 阮知不清楚为什麽宋少侠如此紧张,毕竟上一回来这里的时候,她直接就在此处看了许多日的书。 这里挺安静的,也没什麽危险。 即便有阴游魂,以宋少侠的实力,完全不在话下。 不过她也学着宋宴,轻手轻脚,声音也压得很低:「宋~少~侠~这~边~」 阮知的身形很灵巧,即使是在堆满古籍,几乎无处落脚的逼仄空间里,也能如游鱼般穿行,不碰到任何东西。 宋宴紧随其後。 靠近密室一侧墙壁,摆放着几张造型古朴简约的木桌,桌上有一些散落的古籍和玉简。 阮知指了指桌子,原本没说话,伸出了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然後想起来宋少侠这会儿看不见。 「那个阵法的玉折还有地图~都是这里找到的~」她小声说道宋宴一一将古籍和玉简都拿起,神念探入其中,快速浏览了起来。 「都是无关的内容————」 宋宴微微蹙眉,低声自语。 但无论有关没关,全都收起。 有用的信息可能就藏在那些看似无用的东西里,或者需要大量资料互相对照才能发现。 此处看似书海茫茫,可实际上真正能够直接取来阅览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绝大多数,都被禁制所保护。 现在强行破禁是下下策,徒增风险。 宋宴也管不了那麽多,乾脆一股脑将所有不被禁制所保护的书籍全都收入乾坤袋。 这种危险的地方就不要假装爱学习了,还是带回藏身处,再仔细研究吧。 能拿的都拿完了,宋宴停下动作:「阮姑娘,你之前说,这里还有一道门?」 「嗯,在北边。」阮知点了点头,指向藏书室的最深处。 两人一前一後,绕过最後几排高大的书架,穿过一片狼藉,来到了藏书室的尽头。 一堵墙出现在他们面前。 神念的感知之下,这堵墙的材质非常特别,质地致密均匀,如同一整块巨大的坚硬矿石。 伸手一摸,光滑无比,没有明显的缝隙。 墙体的正中央,有一道凹陷痕迹,像是一个锁孔。 「就是这个,宋少侠,我所有的钥匙都拿来试过了,开不了。」 宋宴闻言,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无字玉签。 「试试这个。」 「咦?」 钥匙悬落到阮知的手中,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宋少侠,你这玉签是从哪里寻得?我怎麽从来没见过————」 不过阮知还是按照宋宴所说,尝试将玉签探入其中。 嗡— 一瞬间,黑色墙体如同水墨褪色一般,从玉签处开始向外蔓延,扩散出一个宽阔的通道。 这些灵力的变化,让宋宴也隐约察觉。 真是古怪,这黑墙明明很厚重,可眼前景象,却好似薄如宣纸一般。 二人没有立刻踏入其中,而是稍微观察了一番。 这黑墙之後,是一个不算开阔的房间,里面也摆着许多书架,并且还有许多阵法材料。 而黑墙的另一端,竟然还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大门,此刻正紧紧关闭着。 >